牛头想了想,觉得马面这话说得有理,瞪了公孙献一眼,极其不情愿的去端了两盆鸡上来,放在公孙献面前。
公孙献抓起鸡就是一顿乱啃。
仿佛她正在啃的鸡腿就是陈默那厮。
小兵们依旧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其实一开始,公孙献是被五花大绑绑着进地府的。被鬼兵一路压着,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那骂人的话极狠,竟是连祖宗十八代都带上了,骂人的对象,自然是陈默,连押送她的范无咎也忍不住眼皮直跳。冷眼瞧着公孙献闹腾。
这一路走来,沾了公孙献的光,倒是受到了不少鬼差和鬼魂的注目礼,不知道的新鬼瞧着他,多半还以为是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范无咎实在是受不了了。一入地府,便将这骂骂咧咧的泼妇随手扔给了牛头马面。
地府有令,所管辖的只能是鬼魂,若是越界干扰人类,若被知道,便会遭重罚,而这重罚,多半就是革职打入轮回了。
所以公孙献这就宛如一个烫手山芋了。
你说她若是鬼魂吧,哪里还轮得到她在这儿作威作福,怕是早就被他们抽鞭子了。可偏偏她是个生人。
那便奈何不了她了。
毕竟宰相肚里能撑船。
他们做鬼的,也要有做鬼的肚量。
故此,公孙献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起到了作用,在这地府耍横耍的可开心了。
事实证明,人只要够贱,连鬼都得怕你。
公孙献在这儿啃鸡腿啃得很是开心。
酒足饭饱之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很是满足。
她抬手,似乎是要说话,看得牛头马面俱是一惊,心道,这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谁知搞了半天,却听道:“嗯,不错,没想到你们地府的伙食居然这么好。也就比我们昆仑的,差了那么一点。欠了些火候。”
听到她对地府的大厨如此指手画脚,牛头心中暗恨:吃吃吃,撑不死你!
公孙献正想着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抬头,那煞风景的范无咎又来了。
黑无常黑着那一张冷脸,身旁跟着个白白净净,书生模样的男子,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原本就黑的脸色如今变得更黑了,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怒还是喜。
他厉声问道:“谁让你们给她准备这些了?!”
这个“你们”自然是指的牛头马面。这个“这些”自然是说的美味佳肴。
牛头一愣,却是不知黑无常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不是,不是你让我们好好招待她的嘛。”
范无咎更气了,说话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我说的“好好招待!”是那个好好招待。没听见我之前说话的时候故意咬重了“好好”那两个音吗?那是反话!听不懂什么叫反话吗?!”
公孙献从对方的语气中都能听出是有多气急败坏。
诶,这猪队友。
内心也颇为同情起这黑无常来。
“噗呲。”他身边的那白净小生看起来不仅人长得清秀,性情也温和些,当即出来当和事老:“诶呀,无咎你在人间待久了,难免染上些凡人那些歪歪肠子,牛头马面他们怎么听得懂。”
“就是!”马面一听有人站出来帮他说话,当即也不客气的附和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啊!非得说什么反话!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
“你!”
范无咎气极,看样子是憋不住要打牛了,公孙献在一旁偷偷看着,这瓜真香。
别说,这么一看,地府的人还蛮可爱的嘛。
范无咎很生气,面对同僚,却又是无可奈何。
白无常谢必安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诶呀,别忘了我们来是干嘛的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这是来干嘛的了。随即将目光放在一旁的公孙献身上。
公孙献被看得浑身一个哆嗦。
怎么回事?
“奉鬼王之命,特来提人。”
提人?!
传说中的那个鬼王?
哼,公孙献倒是不带怕的,她倒是一直想见识见识,那鬼王究竟是何模样?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情。
她当即站起身,很是豪横。
:“好啊,去就去!”
谁怕谁?!
她这大无畏的反应倒是让谢必安一愣,随即轻笑了一声,道:不知死活。
穿过八层地狱,公孙献在范无咎的带领下,一直走到地府的最深处。
阎王大人住的有点深。
公孙献一边走一边看,倒是免费得了地府三日游,甚是开心。
黄泉路旁有一条河名为忘川河,河上有一座桥,名为奈何桥,过桥者皆需引过孟婆汤,将前世尘埃忘尽。
走完黄泉路,终点是一座高高的平台,上书三个红色大字望乡台,到了这里的魂魄,几乎就没有了还阳的可能,在这里亡魂可以最后看上一眼自己的家乡,自己的亲人。
下了望乡台一路前行,就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狗岭,狗和鸡是沟通阳界阴间的媒介,狗可以看到鬼魂,而公鸡打鸣则会天亮这都是魂魄所惧怕的。恶狗岭遍地都是残肢破体,污血淋淋。能全身过恶狗岭的寥寥无几,这就是为什么在装殓的时候会给亲人手里放下打狗饼的原因。
下一站是金鸡山,同样这里的金鸡也是死后灵魂必须经过的一关,人死后亲人都会把小米塞在亡人的手边,以度过可怖的金鸡山。
野鬼村则是残缺不全的灵魂迷惑新鬼的地方,健全的灵体都是拿了买路钱才能从此经过。
总算是走到了终点,前面带路的范无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公孙献说道,到了。
公孙献抬头一看,却见门匾之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迷魂殿。”
饮下迷魂水,对于生前种种口吐真言,接受阎王审判,饮下迷魂水后,纵使大罗金仙,也再无法将其唤回。一路行过,路的尽头是一座城门,城门上写着一副对联。上联曰:人与鬼,鬼与人,人鬼殊途。下联月:阴与阳,阳与阴,阴阳永隔。此联并无横批,正中是一块黑匾,上书酆都城三个金漆大字。过此城门后,亡者为鬼,自此永隔。
酆都城。
这名字再熟悉不过。
丰都鬼城,传说中的阴司地府,人死后的去处。里面住着这鬼界之主,鬼王。
范无咎在此止步了。
鬼王的住处,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也不是谁进去了就轻轻松松出的来的。
还没走进门,公孙献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鬼王吗?
公孙献不是傻子,凭借对游戏的理解,也不难猜出,这个鬼王,便是这个游戏中的大boss。
种种事情,都是由这个鬼王搞出来的。
要见这传说中的boss,心下不激动,那是骗人的。
不过她有女主光环,也不行这鬼王能把她搞死。
于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进入了酆都城。
公孙献原以为,这既然是鬼城,那必然是会遇到许多鬼怪,却是没想到,一进去,看到的却是虚空一片。
种种事情,都是由这个鬼王搞出来的。
要见这传说中的boss,心下不激动,那是骗人的。
不过她有女主光环,也不行这鬼王能把她搞死。
于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进入了酆都城。
公孙献原以为,这既然是鬼城,那必然是会遇到许多鬼怪,却是没想到,一进去,看到的却是虚空一片。
准确的说,也不是一片虚空,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红色的衣衫,雪白的手,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风流自在,优雅贵气。
这,便是鬼王?!
公孙献看了看周围。
没错了,周围也没其他人。
看这模样,这反派倒是很俊啊。
不过也只是她的猜想,毕竟对方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那面具就挡住了大半张脸,虽然露出来的脸庞甚是俊美。
不知为何,公孙献总觉得这鬼王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儿见过。
“不知鬼王大人,有何赐教?”
公孙献嘴角轻扯,说道。
那人抬头,白色面具下幽黑的眸子看向公孙献。
:“帝姬大人,多有得罪,还望勿怪。”
很好,还知道她是帝姬。
公孙献也笑了:“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绑我,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鬼王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唇前,微微一笑,如玉的脸上有了几分波澜。
“帝姬大人如何说是绑呢?我也不过是发觉帝姬大人在此,想请帝姬大人过来做做客,一直便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帝姬大人可不要误会什么啊。”
等等,她在这个梦境之中可是凡人之身,鬼王是怎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而且早不请晚不请,偏偏在这个时候请?
察觉到不对劲,下一秒,却听得鬼王属下来报。
:“禀大人,昆仑镜已经到手了。”
昆仑镜?
公孙献一下明白了什么。
她当即抬头,看向鬼王。
“你竟然利用我?!”
昆仑镜不是敖醒用来救十一娘的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公孙献怒不可遏。
思来想去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自己被利用了。
想必定是这鬼王,抓了他,绊住了敖醒的手脚。
只是她却是不懂,鬼王 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
“帝姬大人别急,本王这也是为了帮你啊。”
鬼王似乎看她面有怒意,当即表示道。
帮她?
公孙献冷笑。
她怎么就看不出来?
“帝姬莫急,帝姬不就是想走出如今这个任务链吗?我这边是在帮帝姬。”
鬼王微微一抬手,公孙献面前突然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画面中的人正是陈默和十一娘。
陈默看向十一娘,说道:“现在,你相信了?敖醒他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时间已经到了,他却还没有来,想来,定是去救公孙献了。”
十一娘面色发白,却是不信。
为了让她能够相信眼前的事实。那边的陈默索性直接放出幻境给她看。
至于这幻境的内容。
公孙献定睛一看,诶,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却听鬼王的下属来报。
“报——大人!那蛟龙已经杀到望乡台了!”
诶?!
没过一会儿,又听探子回报。
“报——大人,金鸡山也守不住了!”
嗯?!!!
靠!她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这些地方,不都是她刚刚经历过的地方吗?!
敖醒他不去救十一娘。跑到这儿来干嘛?!
等等。
察觉到什么不对。
公孙献猛然想起来。
“昆仑镜,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鬼王微微一笑:“是已经给我了。但是十一娘,她不信啊。”
公孙献朝那镜子一看。
果真,十一年看着敖醒一路杀到迷魂殿,当即那神情便有些不对劲了。
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鬼王以她为诱饵,让敖醒过来,而这一幕也被十一娘尽收眼底。
只是他不知道,对方如此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