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遥双目微闭,做出一派仙风道骨状,高人从来都是不睁眼的。
淡淡地说了一句:“施主可是来算姻缘的?”
那妇人微微一怔:“正是。”
路遥遥掐指一算,点头道:“路遥遥见夫人面色发青,想必是夫人命中姻缘劫将至,近日是不是家中丈夫经常远出,夜不归宿。想来,夫人已经月余未行房事了。”
妇人羞红了脸,答道:“道长果然高人是也。”
废话,路遥遥心中白眼一翻。三四十岁的夫人来求卦,不是为子女就是为丈夫,看这妇人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想必定然是家中丈夫嫌弃人老珠黄,多半是在外面有人了,瞧这妇人装扮,也不是有钱大户家的,而只有富农阶级,而按照古代的那些规矩,这妇人怕是担忧自己被休,而自己年华老去,也找不到好的去处,”
路遥遥略微思索,从怀中掏出一束草,圆叶,白萼,红花,果实如枳。
“你爸这个拿回去,你和你丈夫服下,不日后便会有孩子的,至于那美貌外室,你全然不用担心,只是经此缘劫后,你家中会破些财,而你夫妇二人的感情却会更甚从前。”
女子拿着枳草,大喜过望,连连跪下感恩戴德,这妇人明着是求姻缘,实际却是来求子的。古代妇人,若是有后,有何惧畏手畏脚的,至于那美貌外室,这妇人既不是大贵之家,自然入不了那外室眼中,只怕她家丈夫被猪油蒙了心,会受此坑骗。
诶,这言情剧本,实在是太好猜了。
那妇人走后,站在妇人身后一直排队等候的人露出了头,路遥遥睁眼一瞧,心中一乐。
嘿,这不是自己左等右等,在此下套等着的那只鳖吗?
想来刚才自己的一顿骚操作都被这侍卫看在了眼里。
侍卫拱手,行了一礼:“道长真乃神人也,路遥遥们府上正有一事,不知道长可愿意跟路遥遥走一趟。”
路遥遥手中拿着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叽里咕噜地乱念一通,手中的符纸一洒。路遥遥心道,我虽不是正经的道士,但好歹也在电视中见过道士做法,这模样倒是仿的很像,唬得相府的人是一愣一愣的。
突然,路遥遥猛地将眼睛一瞪,对着那林丰息,扑通一声跪下去。
“小仙愚钝,竟不知武区星君下凡历劫,多有冒犯,仙君勿怪,仙君勿怪!”
武侠小说有云,要想衬托出一个人的功力有多么高深,就得先塑造出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配角,再由主角一招秒掉。由此侧面烘托,即可衬托出主角的不凡之处。
路遥遥纵横书海多年,深诲此道。
果然,林丞相看自家儿子的眼光都变了。
趁着丞相还没醒过神来,路遥遥挪动膝盖,对着林丞相又是一通跪拜:“恭喜相爷,贺喜相爷,贵府公子乃是天上武曲星君转世,他日必能成一番伟业,贫道在此给相爷祝贺了。”
凤凰神君虽降了神级成了武曲星君,但总好过被当做妖怪抓起来沉塘的好。若是真遇上些半壶水的道士,将凤凰神君当做鸡妖抓起来就更得不偿失了。
好在路遥遥这番鬼话那林丞相竟信了,再看着林丰息,脸上也颇为得意。
路遥遥也美滋滋地收了赏钱,此事完了,凤凰神君的凡间生活也算步入了正轨,自己也可以回天庭去了,心里也舒坦许多,告了声退,正拖着她的道袍,向相府门口走去。
等等,路遥遥心下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再回头看去,那林丰息的眼中,竟有一丝嘲讽?感觉到了路遥遥看过来的眼光,林丰息立马敛了神色,恢复了那般淡然模样。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三天后,林丞相府。
路遥遥跟着林府管家,穿梭在丞相府,眼下要去的地方,正是林二公子所在的东厢房。路遥遥跟着,穿过回廊,经过荷池。再行过月门,林丰息住的地方路遥遥早在送林丰息来时来过,却不是这番光景,想来是重新迁了个好住处?
自然也是,路遥遥能冒充丫鬟混进相府,想来也是当时伺候林丰息的两个婆子伺候不周,那林丰息恢复了神志,当即把她们赶走了。于是乎,李管家出门物色丫鬟,恰巧碰上了卖身葬父的路遥遥。
其实,路遥遥是打算回天庭的,但想起最后一眼见林丰息的场景,那眼神实在太古怪,女人第六感发作。路遥遥索性在林府出门那条街上用床席裹一根木头,头戴一朵白簪花,穿素衣,跪在地上,学那古人的套路,卖身葬父起来。
眼看着李管家兴冲冲地朝她这边走来。却不料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肥头大耳走上前,镶金的裤腰带也难掩他腰上的赘肉。故作潇洒的拿起一方折扇,挑起路遥遥的下巴:“这妞长得不错,倒可入我房中,做那十七房姨太太。”身后的小厮点头哈腰,直呼少爷英明。
倘若不是要做戏,路遥遥定是当场拧断这厮的咸猪手。
肥头大耳丢下几锭金子:“葬完你父亲后,来我侍郎府,我记得你这张脸,你逃不掉的。”竟是刑部侍郎郭琦之子,怪不得如此嚣张跋扈,路遥遥心中冷笑,本仙容貌千变万化,岂是你能记住的。
面上却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能入侍郎府,是奴的荣幸,怎会逃?”
李管家悄悄地看一眼这边的情况,悄悄地走了,跟侍郎家抢人,他可不敢,肥头大耳得到满意的答复,也大摇大摆地带着他的狗腿子离开了。
那肥公子前脚刚走,路遥遥就将席子一掀,木头一扔,逃也似的遁走了。
后来?后来路遥遥用卖身葬父的那几锭金子,买通了怡红院的老妈妈,重新变换了个模样,那李管家前来,给了银子,挑了她和其中三个丫鬟走,走的时候,老妈妈笑开了眼,平端端赚了如此大买卖。自然心中欢欣雀跃。
“过了这个月门,前面就是我家二少爷的小竹轩了。”
“这二少爷,好伺候吗?”路遥遥入戏甚深,问出了所有丫鬟都关心的一个问题。
“说起我们这位少爷。”那管家眉色开始飞舞起来:“之前啊,是个痴傻儿,就在昨日,神志恢复了,那算命的张天师给我家少爷算过,说是,天上的武曲星君转世,日后啊必定会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我是不知道,反正林家老小不日之后倒会因你家少爷被灭满门。
心里如明镜似的,面上却要摆出一副讶异的神情,左手掩住嘴巴,问道:“啊,真有如此奇事。”
倘若是回到现世当明星,自己这演技,恐怕得有影后级别了。
“只不过我家少爷醒来之后性情大变,让人捉摸不透,你得伺候得紧些,如今这相府啊,二公子可是尖尖上的人物。”
路遥遥忙不迭地点头,我懂,我都懂。
“相府除了二公子,上头还有一个大小姐。也是丞相夫人所出,如今正值豆蔻。与大夫人一起,住那西厢院,平时深居简出。这些年前院门槛都被踏破了,都是来给小姐说亲的。也不知是是京中哪家官人,能攀上相府这家亲。”
放心好了,你家小姐以后会嫁个皇帝,与那二公子一起入大辽后宫。
说说谈谈之间,小院已经到了,林丰息换了个好住处,院门翠竹依依。倒是纳凉的好地儿,难怪叫小竹轩。
陈管家扣了扣门环:“二少爷,奴才给您带来了贴身丫鬟,请您过目。”
等了半晌,屋内却无动静。李管家和路遥遥相对一视,甚是疑惑。
“少爷,少爷?”陈管家又接连唤了几声。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陈管家眼里闪过一丝不妙,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当即决定撞门。
院门被撞开,那林丰息此时正坐在榻上,闭着眼睛,宛若入定的菩萨。
“别上去。”路遥遥一把拉住要上前将林丰息唤醒的管家:“二公子这是在入定,一会儿他会自己醒来的。你现在去打扰他,他心神不稳,反而心脉会受损。”
只是这打坐之法,林丰息是从哪儿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