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周皓也懒得劝了。
“你既然想救他,那便救吧。”
他妥协道。
周晚便这样救下了孙三郎。
“之后呢?你说周晚认不出孙三郎了,那孙三郎定是认识周晚的啊。”
“孙三郎自是认识周晚的,只是因着父母惨死,心下对这周晚也有了芥蒂。我在周晚脖子上挂着,也是看得分明。”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诶,这两人,只道是有缘无分啊。
“只是孙三郎被那猎人抓住,身上受了破严重的伤,也没法幻化成人形,便是由周晚一直在照料着。”烛人说道。
相无已经猜出了大概。
本来这孙三 郎就喜欢这周晚,这周晚又救下了他,免不了又是旧情复燃。
彼时,周家的产业已经岌岌可危,而这些都留给周皓打理着,而周晚便一直悉心照顾着三郎。
烛人饮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本来孙三郎是极其不领情的,一开始,甚至在周晚给它上药的时候饶伤她,彼时周皓就站在旁边,气得当即要将这狌狌给扔出去。却被周晚拦下。
“不过就是个养不熟的小畜生,真不知道你这么在意她干嘛?!”
周皓骂骂咧咧的便走了,他还有一大堆的帐面等着他处理,自从周老爷死了之后,周家的亏空就像一个大窟窿,却是填都填不完。
他只是有些庆幸,庆幸周晚是个女孩子,也不用如他一般,顶着这么大的压力、
因着这些事情,周晚也变得郁郁寡欢,好在孙三郎对她也不是这么抗拒了,渐渐的,也任由她抱着。孙三郎在这周晚身边呆了几天,也知道了周家如今的难处,不免也颇为同情周晚。
孙三郎便想着,待自己伤好,便离开周晚,两人不能子再这么相处下去了。
看到狌狌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周晚心下也变得开心了许多,动物终究是要放归深林的,那日,看到孙三郎的伤口已经愈合,另一方面,周皓似乎很讨厌这只狌狌,周晚便决定,让孙三郎回去。
小镇离凤阳山大约两个时辰的路程,山路崎岖,也是为了省钱,周晚索性也懒得乘骄子。
将狌狌放下,周晚挥了挥手,与那狌狌道了声别。便转身离开。
她却没有看到,在她离开之后,方才放生的狌狌化作原形,看着她的默默离开的背影发神。
在周家的这两天,孙三郎已经知道了周家的困境。
昔日之事,也不能全怪周晚,只是如今周晚有难……
孙三郎心中已经有了计量。
周家的生意越做越亏,表面上看起来还风光,只有周晚知道,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摆在面前的是重重大山。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三日后。
那日周晚在院中晒太阳,却见院子中多了几个陌生的身影,朝着书房走去,那几人看起来颇为眼生,却不像是哥哥生意上的朋友。儿其中一人,却像是媒人。
是来说媒的?
她心下暗道不好,周皓虽然早就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但因为家道中落,这事情便这么耽误了,说起来,自己也到了嫁人的年纪,难道这媒人,是来给她说媒的?
她当时好奇,便跟了上去。
好在这周府的下人都被辞退了,她这么偷偷摸摸过去,一路上也没遇到个人,
偷偷摸摸溜到房间背后,想听里面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她偷偷听了两句,心下骇然。
当真是给她谈婚的。
里面传来周皓震怒的声音。
:“不行!绝对不行!那齐家那位大少爷,就是个病秧子!就靠着那些灵芝药材吊着他那半条命!我怎能将婉儿嫁过去?!岂不是让她守活寡?”
齐家大少爷?齐晟。
周晚听了半天,总算是听出来了。
这位大少爷她也是略有耳闻的。
周家是这镇上有名的商户,只是这位大少爷,似乎天生有顽疾,平时极少出门,也不知长相如何,不过常年疾病缠身,想来也是一副痨病鬼模样,一直都是坐在轮椅上过活的,以至于这齐家虽富,愿意嫁入他们家的姑娘却是少。镇上年轻家世好的姑娘不愿意去,普通农家女他们又看不上,以至于这周大少爷的婚事,就这么耽误了下来,算下来,今年也有三十有二了吧。
而她,今年也不过十五啊。
周晚当即脸色都白了。
手上的动作也重了几分,惹得孙三郎一阵吃痛,强忍住才没叫出声。
紧接着里面传来媒婆的声音:“周大公子啊,你就别倔了,这齐家是什么条件,你也是知道的啊,若不是齐家大少爷病重,需要个姑娘来冲冲喜,这种好事,还轮不到二小姐呢。这可是你们周家唯一的翻身机会,若是将周小姐嫁过去,凭着齐家的实力,这周家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周大公子,你要三思啊。”
媒婆一直在劝道。
周皓冷哼一声:“所以你是要我用我妹妹的一生幸福去换我周家的荣华富贵?我告诉你,不可能!”
“周大少爷,你怎么就这么倔呢,这事儿,你也得问问二小姐的意见啊,再说了,这齐公子也没什么不好,不就是一直有顽疾吗?若是能拖周小姐的福,治好了这病,岂不是和和美美?”
“不用说了,我不同意!”
屋子里没了动静,周晚的手心已经隐隐出了密汗。
那媒婆的口气已经渐渐变得不耐烦,却听她冷哼一声,说道:“周大少爷,你要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要知道,按照你们周家之前的条件,还可以挑一挑,只是今夕不同往日,周晚小姐如今这条件,却是没人敢要了。”
这话说的极其不客气,周皓当即便怒了。
:“我就算睡大街,也不住你这店!”
“行,好良言难劝该死鬼。你既然执意如此,那便作罢,有的是姑娘愿意嫁入齐家、”
周晚当即便有些心慌,如今周家是什么处境,她却是心知肚明的,当即便推门而入。
:“哥,我愿意嫁!”
她直接说道。
若是用她的幸福,能够让周家起死回生,那何乐而不为?
倒是没想到周晚突然闯入,周皓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嫁给齐晟。”
周晚说道。
“对嘛~”媒婆当即脸上堆满了笑意,上前很是清热的拢了拢她的手腕。
:“还是二小姐识大体。”
这周家二小姐,生得也是位妙人,若是能说动她加入齐家,这齐老爷一高兴,指不定又会多给些赏钱。
想到此处,媒婆的脸上笑开了花。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生怕周家反悔,媒婆当即敲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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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入夜,周皓喝的伶仃烂醉,周晚一推开门,便看到了不省人事的周皓。
“哥。”她当即扶着周皓,皱着眉头,很是不满。
周皓满身酒气,抬头看了一眼她,一双眼睛满是醉意。
“晚晚,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无能,没能护住周家,更加没能护住你。”
周晚心中酸楚,看到哥哥这样,她心下也很是难受。
“晚晚,你告诉我,你不喜欢那个齐晟,你若是不愿意,我便带着你走,这 周家,我们也不要了。”凭着酒劲儿,周皓总算是将心中一直憋着的话说了出来。
“哥,我是甘愿的。”周晚看着周皓,说道。
“嫁给那齐晟,有什么不好的?”
不就是短命了些?那岂不是更好?自己嫁过去,还能得个清闲。
嫁给一个病秧子,总比所遇非人更好啊。她想的很开,若是那齐晟死的早,自己还能到处出去做一个游医,谁也没法阻止她,岂不是更好?再说了,凭借齐家的家产,自己也能一跃成为个小富婆。
“你喜欢他吗?”
周皓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这问题就难为她了。
她甚至连别人的面都没见过,怎么说喜不喜欢呢?
“你既不喜欢,便是不愿意,若是你后悔了,这种事情,可是再也无法脱身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没关系的,哥哥,我想的很清楚。”
周晚说道。
齐晟的病病的厉害,周晚一同意,齐家当即便决定,一月后便成婚。
新婚之夜,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这夫君。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三马拉的胶皮轱辘车当中,身上穿着红色嫁衣,脚上穿着新的红缎子绣花鞋子,凤冠霞帔,因着时间仓促,也没来得及做的多精细,后头跟着一辆车,坐着两个吹鼓手,四个老爷子和两个媒人。马的笼头上和车老板的大鞭上,都挂着红布条子。骄子进到齐府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日头卡山了。小嘎们都围拢去,妇女们和男子也跟着上来,
拜了天地,周晚便迷迷糊糊的在婆子的带领下进入房间。屋外是一阵阵的玄嚣声,她却是听得心里直打鼓。
后来外面的动静小了,却听屋门嘎吱一声响,似乎是有人走了进来,丫鬟婆子们纷纷呼道:“少爷好。”
周晚便知道,是那齐晟来了。
红色的盖头下面,是一双金丝红底靴。他踌躇了一下,双手微微地抖着。似乎有点胆怯,但是也只得鼓起勇气把新娘头上那张盖头帕一挑,居然挑起了那张帕子,把它搭在床檐上。一阵粉香往他的鼻端扑来。周晚抬头,两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