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是何意?
敖放眯着眼睛,不解其意。
外围站着两人,女子一袭青衣,男子一袭轻铠。
玄嚣一挥手,给手下一个示意,手下领命,当即退了下去,紧接着空地之上,那盖在铁笼上面的布被揭开。
里面的东西见了光,当即发出一声怒吼。
敖放定睛一看。
里面关着的,是一只梼杌。
梼杌,乃是上古四凶之一,体格像老虎而毛类犬,毛很长,脸有点像人,腿有点像老虎,嘴巴长有像野猪一样的獠牙,尾长丈八尺,能斗不退。而“梼杌”,较早见于《左传·文公十八年》,原文是:颛顼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
敖放微眯着眼,看着这笼中的巨兽,不解其意。
玄嚣站在高台之上,嘴角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底下的荆棘牢笼,每一根木头都有手臂般粗壮,而里面,饿了三天的梼杌却是双眼发光,看向敖放,却是站了起来。那虎目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敖放,似乎是在看一件猎物一般。
“这是何意?”
敖放问道。
“你犯的本是重罪,在军中,是要直接拖下去五马分尸的,只是我们将军惜才,这才留你一条性命,只不过嘛。”
那士兵嘿嘿一笑。
“能不能活着出去,就要看你的了。斗兽场的规矩,能从梼杌口中走出来的人,当即无罪释放,只不过嘛,当今为之,能从梼杌收下全身而退的,我至今都还没遇到过。”
那士兵冷笑。
玄嚣静静的看着底下的敖放,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些惊恐的神情,只是可惜,没能如愿。
对方在知道要跟梼杌决斗的时候,那一张脸却是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与梼杌决斗的是别人一般。
这人,还有点意思。
玄嚣笑了笑。
“说起来,你跟这人是有多大仇啊?”
他转过头打量着自家妹妹。
当高家叛逆落网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如何处理这些叛逆就成了一个问题。
不用说,自然是一番严刑拷打,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东西来。
“只是可惜了,虽然能将这叛逆给抓了出来,但是我们却损失了一员大将,现在正是和九黎交战之际,简直可恨,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玄嚣恨恨的说道。
碎尸万段?
公孙献当即有了一个想法。
“兄长,这人既然能将穆典杀了,想必实力也是不容小觑,你难道就不对此人感到好奇吗?”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玄嚣拿着书,眼眸一沉:“那么,你想如何?”
公孙献嘿嘿一笑:“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斗兽了,上一次见,还是在一百年前,是个犯了死罪的囚犯,那囚犯也是个颇有来头的人物,一身神力。只是可惜,最后还是被梼杌撕了个稀耙烂。”
公孙献一边说着,一边啧啧叹气。
“九州尚武,天牢历来有一个规矩,但凡能打败梼杌的人,不管犯下多大的罪,都能免除一死,因着这规定,不少人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一试,可是这梼杌毕竟是上古凶兽,又岂是这些人能杀的了的,如今,死在梼杌嘴里的,也有好几百人了,这些人还以为自己走了一条捷径,呵,简直可笑。”
玄嚣说道,多多少少带着许些不屑。
梼杌一声低吼,将玄嚣的心思拉了回来。
“饿了三个月的梼杌,连我都不敢为之一战,这小子,恐怕没命了。”
玄嚣啧啧叹道。
“那道不一定哦。”
公孙献轻轻一笑,看着底下的那道熟悉身影。
她不会认错了。
敖放!
总算是见到了。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再见面,公孙献实在有些意外。
总归人找到就行。
“你似乎对这个人很有信心啊。怎么?认识?”
玄嚣戏谑的看向公孙献。
“没有的事儿。”
公孙献当即否认。
“他杀了穆典,本就是死罪,不管是被处死还是被梼杌咬死,总归是换了一种死法,我就是觉得可惜,这人长得这么好看,却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诶,实在可怜。”
玄嚣点点头:“搞半天,你果真是看中了他这张皮囊。”
诶,不对,什么叫果真啊!
玄嚣不在说什么,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底下那个人身上。
确实如公孙献所说,这人有着一张不可多得的好皮囊,就算是他的好友,号称天界第一美男的凤凰神君,恐怕都得被比下去。
不仅如此,这人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可一世的气质,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完全没有害怕。
与其说他是一个阶下囚,他更像是一个来看戏的,面对着这关着梼杌的铁笼子,却是丝毫不惧。
他的背挺得很直,一袭青衣虽然有些污渍,眼眸却是清冷漂亮,看不到丝毫慌乱,似乎早就就是来做客的。
此情此景,还能如此从容不迫,这人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不过……
玄嚣看了看底下的敖放,又瞧了瞧自家妹妹。当即瞧出了端倪。
从进来到现在,这家伙就算面对梼杌,却是正眼都没瞧过,那一心的注意力,竟是都放在了轩辕姬钰身上。
好家伙,还说不认识?!
两人隔着他,如今在这儿含情脉脉的深情对视,完全当他不存在!
自己妹妹盯着人家看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对方长得好看。
难不成,这男的也看上他家妹妹了?
不是吧?
眼光这么差的?
“两位殿下都在呢。”
玄嚣正觉得尴尬,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他当即大喜,转过头,果不其然,来人不正是白泽?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他一个人尴尬了。
“白泽,你也来了。”
他当即高兴的招呼道。
“来来来,来这边坐,正好好戏还没开始呢。”
白泽淡淡一笑。
:“便是听说了这边的事情,这才赶过来的。”
随即将目光落在敖放身上。
“便是这人,杀了穆典?”
玄嚣点点头。
:“从刚出来到现在,眼睛就一直落在姬钰身上的,你说要不要把他眼珠子给挖出来。”
这话是问着白泽说的,却是意有所指,言下之意,便是要看看白泽,会不会吃醋。
“哦?”
白泽眉梢一扬,眼眸掠过公孙献,又看向敖放。
“这么瞎的吗?”
公孙献:……
“我现在是真的确信了,你对我妹是真的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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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多说,开始吧。”
玄嚣一声令下,那铁笼的门就这么被打开。
整个斗兽场被玄嚣布下了一道结界,却见那铁笼一被打开,梼杌便直扑扑的扑上来。
梼杌的一声怒吼,紧接着,便直接扑到敖放所在之地。
敖放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手碰到身后的荆棘铁笼上,顿时间,鲜血透衣而出。
玄嚣噗呲一笑。
:“就这?被梼杌吓得魂都没了?我也瞧不出,这人是有多大的能耐啊。”
公孙献心中蓦然一紧。
她这才反应过来,如今两人都是在十万年前之前,彼时的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帝姬,不过就是仗着自己老爹是黄帝,才能有如此地位。
尚且在九黎大战之前的她,灵力都不过是平平,更何况如今的敖放?
却是不知,敖放如今的修为如何了。
倘若不过是一条小蛇,那该如何和这梼杌对抗啊。
公孙献蹙起眉头。
自己提议让敖放斗兽,却是大意了,都没考虑到这些,若是敖放真的在这个时候死在梼杌嘴下,那她不得被气死?
好在敖放回过神来,站起身,看着面前的梼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鲜血。
敖放身上的鲜血却是让本就十日未尝进食的梼杌更加激动起来,一双眼睛凶悍无比。
梼杌凶性大发,而敖放却是不管那些,抬起头,看向站在上面的公孙献。
“诺,从刚才就一直看着姬钰,白泽,你说我待会要不要把他的眼珠子给挖下来。”
玄嚣笑着说道。
“不必,待会梼杌自然会把他扒得皮都不剩的。”
白泽回道。
却看下面,众人将注意力放在了梼杌身上,梼杌又发起了新的一轮进攻。
“小心!”
青鸢忍不住一声惊呼,提醒道。
倘若敖放只是一个相貌粗鄙的男子,她自然不会冒着犯上的风险出生提醒,只是对方这长相,实在让她起了惋惜之声。她倘若不说,这男子恐怕便会被梼杌一口咬死,血溅当场。
她的这一声惊呼伴随着白泽的一声低叹。
:“好身手。”
敖放反应极快,刹那之间,身影已经移动到了三步之外,离那梼杌紧紧只有一毫。
青鸢松了一口气。
“只可惜,想要打败梼杌,光有身手,是远远不够的。”
玄嚣轻笑道。
紧接着,敖放接连躲过了好几个杀招。
玄嚣的脸色越来越沉。
公孙献睥睨了一眼身旁的青鸢,低声问道:“我说,你该不会是看上底下那男人了吧?”
青鸢双颊一红,娇嗔道:“帝姬,说什么呢。”
与青鸢的脸不同,玄嚣却是越来越黑。
白泽心领意会,毕竟死的,是玄嚣的副将。
倘若真的让这家伙在梼杌底下活了过去,岂不是放虎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