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许知栩走了之后,鹿洵叹了口气,道:“这个孩子,很喜欢你。”
黎黎有些尴尬的挪开视线:“可惜我不会喜欢男人,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
“黎黎,我已经纵容你这么多年了,你也玩了这么多年了,你心中的怨恨还没有消解吗?”
黎黎一愣,话里带着些怒气:“什么怨恨?我只是纵情享乐,哪来的什么怨恨。”
鹿洵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想提起初遇黎黎的时候黎黎的样子,不想让黎黎再回忆起那件事。他只好道:“你虽然自诩以玩弄别人的真心为乐,但是你真的快乐吗?”
黎黎掏了掏耳朵:“啰嗦,你都看我纵欲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开始说我了。”
“你或许可以尝试着接受一个人,或者一个妖。漫长的人生是很寂寞的。虽然我们俩有契约,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心爱的人,想走了,我不会拦你。”
鹿洵难得的认真,只是没想到一语成谶。
“你的生命或许比我还要长久,不也很寂寞?”黎黎笑了笑。
“我有小白陪着。”鹿洵答。
黎黎调侃道:“你怎么不让白仟羽那家伙去找一个心爱的人,你不怕他寂寞?”
鹿洵思索了一瞬,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想过让他找一个心爱的人,最后说道:“这不是因为你有了小许了,小许又是个靠谱的人。小白这不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吗?”
黎黎笑着,抚上鹿洵的脸颊,轻声道:“老家伙,你突然说这些是不是因为我陪着你的时间太长了,你看腻了我,想换个美娇娘又怕我吃醋大闹,索性把我念叨的自己走?我告诉你,你休想。”
鹿洵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每次和你认真说事,你都这个样子。算了,我们继续说芊芊的事吧。”
黎黎一副得逞的样子,道:“当然好。”
鹿洵道:“许知栩说的没错,芊芊不可能说谎,那个殊音一定有古怪。你遇到他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说给我听听吧。”
“对了,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最好也详细的说给我听。”从黎黎一进屋,鹿洵就察觉到她受了内伤,现下终于问出来。
黎黎看他沉着脸,朝他做了个鬼脸,娇嗔道:“凶死了,说就说嘛。”
她细细的将遇见殊音的情形告诉了鹿洵,当然,隐去了杀王公子的事。
至于自己的内伤,她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伤是因为不想伤害许知栩,导致自己受了反噬。
鹿洵听完之后咂舌:“你居然会因为心疼他而伤了自己,黎黎,或许你比你自己的想象中还要看重许知栩哦。”
“老不死的,不是要说芊芊的事吗?”黎黎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鹿洵挠了挠头,笑着说:“说起殊音这个妖,他确实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但是芊芊说的那个妖怪,毫无疑问就是他啊。我是被他蒙骗了吗?”黎黎托着腮。
“我们在没有弄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暂时不能硬碰硬。黎黎,他没有怀疑你,看来还需要你再去会一会他。”鹿洵思索之后说道。
虽然和鹿洵签订契约的妖怪不少,但大都是被鹿洵救下的小妖,在鹿洵的影响下都活的像个普通人,整天油盐酱醋茶的,疏于修炼,只有黎黎和白仟羽这两个妖怪善于战斗。所以在搞清楚殊音之前,鹿洵是不会先动手的。
况且,在不知道敌人实力的情况下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是不明智的。
黎黎舔了舔嘴唇,勾唇轻笑:“好呀,演戏我可不会输给他。”
“你要小心些,我和小白会在那间客栈的隔壁包厢等你,你有危险就唤我。”鹿洵微微皱眉。
“知道啦,我困了。”黎黎打了个哈欠,给他下了逐客令。
“那我先回去了。”鹿洵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推开门,又回头对黎黎道:“我觉得你对小许那孩子还是不同的。”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黎黎愣了愣,她没想到鹿洵会直接说出来。
“老家伙别说胡话,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鹿洵一副你休想诓我的表情,道:“他来咱们茶楼不过五六年,五六年的时间对于你漫长的生命来说算的了什么,哪有什么看着长大的说法。”
黎黎不耐烦朝他摆摆手:“快走快走。”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这几年在风花雪月这方面收敛了许多是事实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鹿洵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才舍得走了。
鹿洵走了之后,黎黎坐着想了很久。她仔仔细细的想着,从什么时候开始隐约猜到了他的心意,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许知栩和黎黎之前遇到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他的感情很炙热,眼神很坚毅,有只在她面前才会显露的纯真,还有和她一样的倔强和欲望。
他让黎黎第一次觉得,好像不是所有男人都觉得爱和欲是挂上等号的,还有像许知栩一样的人是可以干净纯粹爱着另一个人的。
说起来黎黎何时感受到许知栩的情感,这要从一年前说起。
她刚将许知栩领回家的那几年,她终日在外寻欢,许知栩可以算是被鹿洵养着的。
她昼伏夜出的,一个星期也见不到许知栩几次,见他的时候一定是要教他武功或者勾引女生的法子。不过,许知栩即便不愿意学什么勾引女生的法子,每次见到黎黎也高兴的很。
他们两的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一年前,一年前的时候,黎黎还日日在醉生梦死中。一日,她喝的伶仃大醉,却破天荒的没有在外过夜,而是自己晕晕乎乎的回了院子。
月光下,许知栩正一个人在院子里练着鞭子,黎黎坐在自己院子的墙头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许知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