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林笙正在院子里和阿飞斗草,斗草的玩法很简单,大抵是双方先各自采摘具有一定韧性的草,然后相互交叉成十字状并各自用劲拉扯,以不断者为胜。
双翘在一边问她:“小姐,夫人的五十大寿,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是啊,娘亲都五十整了,可算是个大生日呢,送什么呢?”林笙的目光一直落在两根草的相交处。
“小姐,你该不会才开始想这件事吧,再过三日就是夫人的生辰了!”
“啊,不是还有三日吗?”林笙漫不经心的说。
“小姐,这次你可要上点心,听说这次皇上也会来,咱可不能给他们小瞧了去。”
知道皇帝要来,林笙并没有为叶家感到受宠若惊,叶峥在边境一待就是一年,府里就剩她们孤儿寡母的,皇帝这次来也只是打着稳住叶家人心,让叶峥更卖力为他卖命的算盘罢了。
林笙这样想着,没有把握好手上的巧劲,她的草先断了。
“双翘妹妹,皇上什么宝贝没见过,想让他侧目,实在是有些为难你家小姐了。”阿飞有些得意,笑着说。
林笙将手中的草摔下,不服气的瞥了一眼他。
“我确实要好好想想送什么。”林笙叹了口气道。
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管到时候要不要她献寿,准备一手准是没错的。
三日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夏芝的寿辰,叶府里张灯结彩,梁上挂满了红绸子。
林笙穿着一身华服,头上也插得像一支开了屏的孔雀。这打扮的倒是隆重,她却和阿飞猫在墙角听前厅的小厮报礼单。
“玉如意一对!”一声尖利的男声从前厅传来。
“啊!”林笙和阿飞同时发出感叹。
“金筑佛像一尊!”
“嚯!”俩人又一起感叹道。
“和田玉首饰一套!”
“哇!”这次只有林笙叫出了声。
“我说小姐,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看上去和我一个下人一样没见过世面。”
林笙听着礼单咽了口口水,道:“你说,是云如意值钱,还是金佛像值钱?”
“当然是玉更值钱些。”阿飞想都没想。
“你看你,完全没有考虑到尺寸,万一是拳头大小的玉如意和半人高的金佛像呢?是眼界限制了你的想象,可见,我还是比你见的世面多些。”林笙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飞一时语塞,觉得她实在是诡辩却又找不到话驳回去。
“小姐!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林笙的身后传来了双翘的声音,这小丫头一脑门子的汗,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说道:“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蹲在这呢,害我好找!”
林笙被双翘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像做错事被发现了一样心虚,阿飞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起身拍了拍落在地上的裙摆:“我在这听礼单呢。”
双翘被气的直跺脚:“你要听便去前厅听,蹲在这做什么啊,衣服都脏了。”
“我要是这个时候去了前厅,那些夫人太太小姐,有话没话都要和我扯上几句,累都累死了。”
“那你现在得走了吧,她们都落座了,就等着皇上来了,你可不能在皇上后头入场,倒像是皇上等着你了。”双翘一边说着,一边把林笙往前厅的方向扯,她扯着林笙走远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瞪一眼阿飞。
她在心里骂,这主仆两人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双翘在宴会门口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把林笙认真打量了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放她进去。今天虽是夏芝的寿辰,她却不在主座上,而是坐在了与正中间相较,稍稍的偏了一些的位置上,想必主座是留给皇上的。
林笙最后在靠近主桌的地方落了座,坐在她右边的是夏芝娘家的庶出姐姐,陈氏。
因得她夫家是个偏远地方的巡抚,所以难得的才回一趟国都,叶笙儿从出生起见她的次数不过两三次,林笙也是多看了她几眼才认出来。
“陈姨妈。”林笙看她紧紧看着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向她行礼。
陈氏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真是金枝玉叶,跟姨妈行个礼跟要割你块肉一样。”
林笙坐下,不咸不淡的说道:“姨妈是想说笙儿没有礼数吧,可是即便是没有礼数的笙儿也知道不该在寿宴上给别人找不痛快,姨妈您却不知道吗?您在宴席上这样暗讽我没有家教,不是抹了娘亲的面子吗?”
“你!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夏芝妹妹可算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陈氏瞥了眼正在招待宾客的夏芝,收了些音量骂道。
双翘为林笙倒了杯茶,林笙吹了吹刚准备喝下,又放下向陈氏招呼道:“姨妈快尝尝我们府里的茶,若是喜欢,我让人给您带一些回去。”林笙笑脸盈盈的,像极了孝顺长辈的懂事孩子。
陈氏却咬着牙根,气的像是要背过气:“我们陈家就算不在都城,也是个从四品,会稀罕你们家这饭桌上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