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出生的第三个女孩
刘谨实2020-02-23 15:032,000

  梦萍的妈妈快要生了,一家人早已迫不及待,希望这个孩子快点出来,最为激动地,当属梦萍的爸爸了,因为他的前两个孩子都是女孩,重男轻女的封建家族思想,让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多少有点抬不起头来。

  “一看孩儿他娘这肚子啊,就像个小子,俺找人算过叻,生男孩保准错不了!”言语中,梦萍的奶奶透露出阵阵得意,就如同是她自己又生了个男孩那般骄傲。就连梦萍的妈妈,似乎也找回了那份久违的自信,那段时间,梦萍奶奶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一家人的关系,变得前所未有的其乐融融。

  盼望着,期许着,一个小生命终于要降临人间,一间昏暗的小屋里,梦萍奶奶带着村里的一个卫生所大夫,正在为梦萍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努力着,脸色煞白的梦萍妈妈,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虽然已经痛到汗流浃背,但却没有流一滴眼泪,为了即将出生的男孩,她恨不得拼了自己的命,这一刻她不想哭,只想证明自己。

  五月的家乡,早已初见盛夏的端倪,虽黄昏已近,但等在门外的梦萍爸爸,还是如七月流火般坐立难安,恨不得自己是个神医,为梦萍妈妈妙手接生。听着屋里渐强渐弱的痛苦呻吟,梦萍爸爸的内心不觉泛起波澜,他既恨自己没能早点生个儿子,又为自己的老婆这般受罪而感到痛心,此时此刻的这一幕,让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心里憋屈的像个受了气的孩子,嘴角微颤,眼泪打转。

  突然间,他被屋里哇哇大哭的孩啼声惊得回过神来,生了!一把推开房门的梦萍爸爸,几乎快要喜极而泣,三步并作两步般一跃床前,粗大的双手顺势夺过自己母亲手里的孩子,刚想大喊一声儿子,就被自己母亲的一个耳光扇的险些扔了孩子,“你自己看看这生了个什么?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还没等梦萍爸爸反应过来,他的母亲早已摔门而去。

  第三个孩子不是男孩,还是女孩,冷静下来的梦萍爸爸,轻轻地将孩子放到自己老婆身边,这时候他才想起来,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梦萍妈妈,却发现自己的老婆,早已被止不住的泪水刷红了麻木的双眼,他没有喊她的名字,默默地跟她一起发呆,本不算燥热的夜晚,却让这个男人全身的血液,变得沸腾起来。

  “明天一早赶紧带着孩子去县城的医院做个检查吧,咱村的医疗条件,可保不齐孩子有没有问题啊!”村卫生所大夫的话,似乎让正在梦游的梦萍妈妈醒了过来,“知道了,谢谢,您早些回去吧。”屋里的门被离去的大夫重重的关上,此时屋里只剩这一家三口了,“给咱闺女起个名字吧?”梦萍妈妈弱弱地问了梦萍爸爸一句,“额,还是你起吧,你给孩子想个名字吧。”

  “梦里好多次,都梦到自己生的是个男孩,想不到又是一个女孩,既然生了,我就要养活她,毕竟是我们的孩子。这样吧,这个孩子生的最辛苦,我希望她以后平平安安的就好,就叫她梦萍(平)吧,梦想着她以后能平安幸福吧。”“行,就叫梦萍吧。”至此,梦萍便成了他们家的第三个女孩。

  梦萍的出生,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又增添了一笔厚重的开销,加之仍旧是个女孩,梦萍的爸爸在家族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本就老实的男人,愈发变得沉默寡言,而梦萍妈妈与她婆婆的关系,也重新回到了冰点。尽管他们一家几口在家族中不受喜欢,但日子还是得过的,毕竟家里又添了一个孩子,夫妻两个人也都心知肚明,即便是女孩,那也是自己的骨肉,也是生命,再苦再难,也得养活。

  在夫妻两个人的共同养育下,小梦萍渐渐地长大,看着孩子一天天的成长,梦萍的爸妈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想想当初梦萍妈妈生孩子时受的罪,还有养活三个孩子的那份苦,以及与家族关系紧张的窘境,夫妻两觉得,无论男孩也好,女孩也罢,只要孩子长大以后能出人头地,就是给他们夫妻两争气了,以前不管受过什么委屈,也都值了。

  然而命运的天平却总是没有向着这个无助的家庭倾斜,转眼间小梦萍已经三岁多了,却还不会说一句完整的话,孩子这一反常的表现,让小梦萍的爸妈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安。“要不带孩子去县城里的医院检查一下吧,她的两个姐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会说话了。”再三犹豫过后,夫妻两个人还是决定带孩子去一趟县里的医院,只要孩子没什么大问题,哪怕是花钱买个心安也算值了。

  其实去县医院之前,夫妻二人的心里已有过各种不好的猜想,更有过各种美好的幻想,可医生的检查结果,还是让他们大吃一惊,重度听力障碍!换言之,她其实一直都是个接收不到任何外界信息的孩子,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三岁多了,还不会说一句完整的话。这个结果让夫妻二人真的傻了,感觉整个人的神经都像触电般僵硬。

  在医生与他们详细沟通后,二人终于回忆起来,在小梦萍不满一岁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当时没有及时给孩子看病,可能是导致听力受损的重要原因。医生的建议是,尽快带孩子去大城市的医院检查治疗,或许还有希望让孩子恢复听力。带着医生的嘱咐,夫妻两个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小梦萍回到了村里,决定商量过后,再做打算。

  也许小梦萍还是个孩子,难以体会无声的世界有多可怕,但孩子身上这种无声的痛楚,已让她的父母入心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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