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二苔2020-03-06 15:442,247

  对于这般不要命的行径,从小就怕视老师这种生物为豺狼虎豹的云深只想抱拳称一声:“英雄!”

  这一天云深回家站在门口,突然发现今天很热闹,从门板的背后传来笑声,是之凡的,很清脆,偶尔还有云先生和章女士的应和声,云深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打破这份天伦之乐,好纠结。

  “丫头,站这里干什么?”

  “爷爷,我……”云深转头发现站在身后的云老爷子。

  云老爷子刚从老友家中串门儿回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云深,只是精明如云老爷子,传出的笑声他自然也听见了,便明白了这刚来到云家的这孙女儿心中在想什么了。

  “来,跟我来。”

  云深赶紧跟上,她对这不苟言笑的云老爷子总是会莫名的紧张,云老爷子带她来到小花园的藤椅上,看着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孙女儿:“回家这么久,还习惯么?”

  “还行。”

  “别怨你爸妈,你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太突然了。就像你当年离开的时候那么突然,给他们点儿时间,会好的。”

  “爷爷,我……我有个问题。”

  “你问。”

  “我为什么会被送走,又是为什么突然被接回来?”

  这个问题云深一直都想知道,只是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云先生和章女士好像一直都在躲着她,总之她一般见不到这两人,管家一直只做自己分内的事情,从不多话。

  “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云老爷子看着小孙女的模样,心情颇为复杂。

  “可是……”我有知情的权利。

  “好了,丫头,你只需要知道,云家欠你的,会补偿给你,这里才是你家。”

  “知道了。”

  云老爷子带着云深进门的时候,之凡正讲了一个笑话,逗得云先生和章女士哈哈大笑,一旁的佣人也在笑,连管家也勾起嘴角。

  “爷爷回来啦!”之凡先看见的云老爷子,之后才看见云老爷子后面的云深,说:“云深姐也回来啦。”

  “爸。”云先生章女士起身。

  “嗯,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回来了,准备带着之凡另行安家了。”

  “怎么会呢,爸,我们还给您带了礼物。”章女士拿出给云老爷子的礼物,说:“这是G市很有名的砚台,还是之凡说您的砚台碎了一个角,就寻思着给您带一个。”

  “那倒是你们有心了。”云老爷子接过,又道:“没有带给小深的?”

  章女士一愣,和云先生对视一眼,有些尴尬,说:“这次回来得急,没看到适合云深的。”

  “淑云,小深也是你女儿。”云老爷子有些花白的眉毛听着儿媳的话慢慢的皱起来。

  “我知道。”章女士沉默半晌,慢慢吐出这三字。

  “爸,这次真的是来不及了,下次不会再这样了,云深不会怪我们的对不对?”云先生为妻子说话,然后看向一直把自己当作背景墙的云深。

  “不会。”云深突然被点到名,笑笑回答。

  云老爷子看着儿子和儿媳并肩坐着,之凡坐在他们的中间,俨然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心中暗暗叹气,他知道儿子和儿媳是以这样的方式向自己发泄突然将云深接回不满,可最后受伤的,却是这个孩子。云老爷子看看坐在身边的云深,最终却只能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云深坐在一边微笑看着他们,她知道,它与这个家中间隔了十七年,和一个她不知道的秘密,这两样东西像是看不见的两扇门一样,成功的将她与他们分成了两类人。

  日子就那么细水长流般的过着,云深的生活也渐渐地固定在了学校、家两点一线,她的成绩渐渐有了起色,云先生章女士带着之凡仍然不怎么回来,所有的事情都没怎么变化,起码没有更糟糕,唯一不同的是云深拒绝了每天上下学的专车接送,因为她发现这所学校来上学的都是经济条件很普通的孩子,像她这种每天专车接送的很少,起码她们班上就她一个。

  这天,当教室的钟表时针指向6,分针指向12的时候,放学铃声准时响起,今天是云深的值日,当所有人都走完之后,云深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重重叹了口气,每到她做值日的这一天,地面的垃圾总是格外多。是的,他们是故意的,因为有人说她家中非常有钱,因为有人看见她有专车接送,因为她总是对于他们的敌意选择一笑了之。

  “微安,咱们这么做有些过分吧,我看云深也没那么讨厌……”

  “你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咱们值日,她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成绩差也就算了,但还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可……”

  “好了,再多嘴你陪她一块儿做。”

  ……

  “好了,大功告成,走吧。”

  等到教师再一次恢复安静,云深慢吞吞从角落里走出来,看着教室的地面上又是一片狼藉,云深有点委屈的同时也有点庆幸,还好她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要不然明天一定要被批评。

  A市的冬天天黑的很早,等云深再次做完值日,路灯已经亮了许久。云深踩着自己的影子,踢着路上的小石头,小石头的影子被路灯拉的长长的,横在路上像是很是嚣张的告诉所有人,这是它的地盘。

  “老板,一碗加肉牛肉面,不要葱少放蒜苗多放辣。”

  “好嘞。”

  傍晚被昏黄路灯笼罩的小面馆,朦朦胧胧,少年清亮的声音,张扬又明亮,云深循着声音望去,见着少年消瘦却五官立体精致,路灯投在他的脸上,映出长短不一的阴影,一头黑发被光晕出毛茸茸的感觉,少年从筷子篓里抽出一双筷子,整整齐齐的摆在面前的小碟子上,然后双肘撑着桌子,手托着脸,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盛着小菜的小碟子。

  云深看着少年愣愣的,心中只觉得,这厮真好看。

  大概是云深的目光太明显,少年终于转过头,目光与云深相对,双手还维持着托腮的动作,云深看少年看向自己,看着少年有点傻乎乎的动作尴尬的同时又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又惊觉这样不礼貌,赶紧收住笑容,对着少年微微点点头,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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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半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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