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二苔2020-03-06 15:351,856

  时光潋滟之中,我们每个人都是横渡这无极时光的摆渡人,可人有情,时光却往往无情,总是推着我们不断地向前走,不断地推着人们越来越远,我们在行走的过程中,在自己的人生与他人的人生中画下满含爱恨嗔痴的一笔笔,只是啊,人生的道路那么长,这些撇竖横都成了一圈圈年轮中的无声沉默,但却有人选择遗忘,有人选择收藏。

  在那一段算不得刻骨铭心的往事里,她再三犹豫下还是选择了前者,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及其擅长遗忘的人,轻易的就像秋天的时候枯黄的叶子是那么容易的就离开了它依附了整个春夏的枝干。

  她的人生是被拼接而成的,前头的十几年在北方的一个四线城市晃荡长大,而后的那些年么,用她的话总结就是:年度狗血家庭伦理剧。

  她记得将她的人生一劈两截儿的那一年是2000年,云家来人的那天天阴沉沉的,那会儿她还躲在被窝里啃那几道让人生无可恋的数学题,淡淡的眉皱的紧,她透过窗子的玻璃老远就看见那辆牛气哄哄的小轿车,那年头在这种小村子里这种黑色小汽车可不多见,恰巧天上响了几个闷雷,养她许多年的于妈进来说真冷,然后一脸的欲语还休,大概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才进来的,暗自嘀咕了半天才对着她说:“丫头啊,你亲爹妈接你来了,你该回家了,你亲爹妈可有钱呢,你能过得很好,比跟着我们强。”

  她亲爹妈确实有钱,起码比这个大院儿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有钱。她被塞进那小轿车里的时候听见旁边看热闹的人说:“我就说这丫头不是老于家亲生的,你还不信,这长得就和老于两口子不像。”

  “确实不像,要不然哪能这么没良心,有钱爹妈来了,说走就走。”

  她回头透过玻璃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想着她确实没良心,于爹于妈满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今天一股脑跟她说了她都没有那种传说中平地惊雷的感觉,不禁有些失望。那时候她还没见过她的亲生爹妈,来接她的是管家,很客气的叫她“大小姐。”

  车窗外头的白杨树一个劲儿的往后退,她忽然想起这些年里每当她问于妈为什么她和他们长得不像时,于妈总是闪烁其词, 还有她十一岁那年于爹生了场大病,需要一大笔钱来做手术,那时候她因为害怕于爹真的没了而背地里哭了一鼻子又一鼻子。后来于爹突然被送进手术室,于妈说有好心人给他们捐了款,那时她想等于爹好了一定得好好谢谢人家,只是等于爹好了,她也没有找见人家,于妈说人家做好事不留名,她哦了一声,心中默念好人会得好报。

  命运确实是一个很棒的操纵家,高高在上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总之,一切都是有缘由的,只是这缘由我们都只需意会便可,无需多言。

  牛气哄哄的小轿车停在了一扇颇为气派的大门前,当时已是傍晚,她已经从一个小城市到了一座大城市。三层的洋楼灯火通明,有些晃眼。领她进去的人依旧是管家,在车上她只顾神游天外未细细打量这人,这会接着灯光看,这是个矍铄的小老头,发色花白却梳的整齐,身板儿挺得直直的给她带路。并不长的距离她走的有些忐忑,像是从始至终都未冒头儿的那些心虚和不安都在踏出第一步的一瞬间喷薄而出,也像是许多年来遮在眼前的迷雾将散之际,内心对于白蒙蒙的雾霾之后的光景的迷茫和不安,或许,还有那么些期许。总之几十米的路就那么长,转眼便到,深褐色的大门有些严肃,晕着黑色的门缝有些冰冷,她的手心有些冷汗的痕迹。

  是的,她没有她想得那般淡定。

  云家这扇大门未打开之前,她的脑袋里总是闪过在露天电影中看到过得许许多多的血亲想见的场面,往夸张了说该是抱头痛哭互诉衷肠,感念天命还算有情,往含蓄了说也该是相望无语凝噎,欲语泪先流。只是这世界上总归有句常言叫做人算不如天算,云家大门打开之后,等着她的只有一个立在门边与管家一般年龄的妇人,中规中矩眉目间带着严肃。

  “大小姐,老爷子让我带您上去。”

  “哦。”

  对话简洁而明了。

  二楼那一层倒数第二间便是云老爷子的书房,她站在木质地板上低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有些无所适从。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颇为淡定的人,却也无可奈何面前的老人压迫感太强,那双眼睛即使隔着老花镜却也锋利无比,像根刺一样,戳着她,有些疼。

  “因着一些陈年旧事,你自小便离了云家,在于家的时候他们给你起名叫于深,既然回来了,那便只换了姓氏,叫做云深,如何?”“他们”指的是于爸于妈,她的养父母。

  “好。”

  “既落了云姓,那过往得那些,便忘了吧。欠你的,云家会补给你。”

  “是。”

  那时的云深未曾料到她的人生的另一截是以这样的方式开的场,像一盆凉水,浇灭了她一大半的幻想。

  于深,云深,从此以后,于深成了云深,能让她姑且认为,缘起“云深不知处”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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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半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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