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翘课吧
种下一颗菠萝萝2020-04-28 10:053,280

  “翘课吧,陪我去打篮球,打完球我就送你回家。”

  事实上,宋季燃会说这句话纯粹是一时兴起,而千灯选择答应也实属走投无路。多么刺激,上学第一天以迟到开始,以翘课结束。偷溜进教室收拾书包的时候千灯在心里悄悄向叶上妙承诺今天晚上一定好好学习,补回来晚自习的时间。

  “好了,我们走吧。”千灯一手拽着书包,另一手尽量轻地关上教室的门。

  “惯犯”宋季燃悠哉地靠在墙上,向自己的“弟子”亲切地提出指导:“理直气壮一点,你这样无异于向大家宣告‘嘿,我要翘课了。’”

  循规蹈矩了十数年的千灯和叶上妙的人生就这样“毁”于一旦,宋季燃还在一边幸灾乐祸道:“没有翘过课的高中生活是不完美的,恭喜学霸,这下你的高中生活终于完美了。”

  千灯敷衍地笑笑,她做不出更多的反应,因为她的内心正备受煎熬。

  “一会儿我先出校门,然后你等一会儿再出来,不然咱俩一定会被当作典型抓起来的,然后我在街角拐弯处的小卖铺等你。”宋季燃扶着自行车道。

  在一中,就连食堂里男女生的座位都是分开的,教务处的老师经常会在学校里到处溜达,提醒同学们“保持距离”。

  “等下,”听说要分开走,千灯一下子更慌张了,“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出校门?”

  “对啊,怎么了,很多人都出校门吃晚饭啊,”宋季燃说,“不同的是你背着书包而已。或者你可以选择不带书包回家?”

  不,不带书包回家是不可能的。千灯只想着把书包套进校服外套里面会不会太明显,或者是先把书包扔出校门可不可行。

  “Just do it!”宋季燃拍拍千灯后背的书包就推着自行车先行一步了。

  千灯目送着他出了校门,见没有人拦他稍微安下了心,在心里默数300个数后,她也长舒一口气准备出校门了。

  一切都很顺利,路过门卫大叔的时候千灯的心跳声大得她都听不见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太大引起了值班主任的疑心,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同学,等下!”

  上一世千灯被喊“等下”之后被人推下了荷花池,害得她九死一生,至今都对直径超过一米的水面留有阴影。她想起宋季燃传授的翘课技巧:挺胸抬头、理直气壮,就当作没听见,继续走。

  这一招显然没起到作用,因为身后那个人好像跑了过来,还喊着:“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同学,停下!”

  尽管在他喊出“马尾辫”之前,千灯都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型,但她见过马——真的马,于是加以联想,她瞬间就明白了。虽然她很像称赞一句这个名字起得真的很形象,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允许,因为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很不巧,只有她一个扎马尾的女同学。同时,拜这一声所赐,本来在忙其他事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回头看她。

  就在千灯纠结要不要就这样回去,接受批评以及回不了家的宿命的时候,宋季燃骑着车子风驰电挚,一甩车尾就停在了千灯面前,“愣着干嘛,上车啊!”

  在这一瞬间,千灯很感谢中午的时候无妨有邀请自己坐车后座,不然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她很有可能想不起来现代人都是怎么坐在自行车后座的,而一跃进了车筐里。

  可能是一种条件反射,叶上妙的身体在这种紧急情况下选择了侧坐,而千灯在不小心扶了一下宋季燃的腰时才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宋季燃眼疾手快把她捞了回来,千灯可能已经在教导主任面前摔了一个大马趴了。

  “坐稳了,走喽!”宋季燃喊着。

  这句话属实是马后炮,因为他们已经飞驰出去了几百米,只留下教导主任在原地跺脚和一众吃瓜群众。

  “事实证明,学霸也不是什么都学得很快嘛,”宋季燃的声音被气流吹散,字字句句顺着风的方向飘回千灯的耳中,又重新拼凑成句。

  “如果考试翘课,你一定是不及格,”宋季燃扭头嘲笑千灯,“而我一定能拿满分!”

  “看路,看路啊啊啊啊啊。”看见宋季燃不仅回头,还让一只手离开了车把,千灯觉得就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快又要经历一次死亡吧?

  千灯的反应实在是有趣,宋季燃故意晃了晃车,“喔,喔。”

  侧坐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千灯感觉自己随时会侧翻下去,无非就是脸着地还是屁股着地的区别罢了。虽然屁股着地听起来好一点,但考虑到从后面躺倒下去可能会把腿留在车上,千灯更愿意选择脸着地。

  “这么害怕,你没有坐过男生的自行车后座?哦,你好像确实没有。”

  叶上妙是个标准的、眼里只有学习的“好学生”,早恋这种事情自然不会发生在她身上,也就没有理由坐男生的自行车后座。而千灯,今天更是一生中第二次坐自行车,无妨显然算不上一个普通意义上的“男生”,因此她确实是第一次坐男生的自行车后座。

  “这么讨厌,没有女生愿意坐你的自行车后座吧?哦,你的车确实没有车后座。”

  虽然只在拿车的时候见过匆匆一眼,但千灯明确地记得宋季燃的自行车是男生喜欢的山地车的款式:车把低、车座窄、后座的位置只有一块板子。想到这里,千灯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太对,“诶,这不是你的车?”

  “你才发现?”宋季燃抱怨道,“为了营救你,我跟别人换了车,让他骑我的车先去球场了。”

  “喏,这个给你。”宋季燃说着,探身向车筐里拿了什么东西反手递给千灯。

  居然是一袋包子?热气扑在塑料袋上液化成水珠,顺着内壁缓缓流淌下来,导致内部的气压减小,袋子显得有些“委屈”。

  “拜你所赐,我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得跑路了,给我留两个,哦不,还是留三个吧,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宋季燃不仅和别人换了车子,及时营救自己,还贴心地买了晚饭?千灯双手捧着包子,感觉有点温暖,“谢谢。”

  “明天早上我请你吃早饭?”独立生活这么多年,千灯的经验就是绝对不要亏欠。她渐渐地也敢松开拉住车座的手了,小心地把袋子放在大腿上,拿出一个包子掰开,好像是猪肉白菜馅的。

  “好啊,”宋季燃爽快地答应,“不过你休想让我送你去上学。”

  千灯被这句话呛到了,“咳咳咳,我没有这个想法好吗?”说完又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

  果然互帮互助的感动氛围在这两个人身上是不可能存在超过3分钟的。

  目的地是一处室内篮球场,等宋季燃和千灯到的时候别人都已经开始活动了一会儿了。

  宋季燃脱下外套递给千灯,“去旁边看台等着,打一会儿就走。”

  “哦。”千灯乖巧地答应,“那包子呢?”

  不知道宋季燃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纯粹错误估计了千灯的食量,他一共买了10个包子。千灯勉强吃了2个就饱了,剩下8个堆在塑料袋里变凉了,还有些变形。

  宋季燃挥挥手没说话,千灯只好撇撇嘴拎着袋子和宋季燃的校服外套上了看台。

  看得出来大家关系都很好,宋季燃一出现大家就停下手里的活动过来玩闹,千灯坐得有点远,听不清大家在说啥,就看见一个同样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指了指千灯,宋季燃捶了他一拳,然后大家就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千灯不明所以,把校服叠了叠放在一边就从书包里掏出没写完的卷子继续奋斗。

  “……如果该小组进行操作时,误将a、b间的导线接在了a、c间,在闭合开关后,无论如何移动滑动变阻器的触头,都无法……”

  什么导线、滑动变阻器、小灯泡、功率……看得千灯一个头两个大,所以这个小组为什么要接错导线啊!就在千灯被物理卷子折磨得想拉了球馆的电闸,看看小灯泡的功率到底多大的时候,男生们已经打完球了。

  “走了,”宋季燃跳上了看台,一边捡起校服外套穿上一边不忘吐槽道:“学霸这个时候也不忘学习哈。”

  “等下,别打岔。”千灯在卷子上疯狂打着草稿:当左右电阻相等并等于总电阻一半的时候电路中总电阻最大,电流最小,小灯泡的功率最小……于是最小功率值为0.32瓦。

  “呼,好了。”把答案填上之后千灯一阵神清气爽,收拾书包道:“走吧,你还和那个同学换车骑?”

  “你想得美,”宋季燃咬着已经凉透的包子,说话都口齿不清,“我骑车,你跟在后面跑。”

  当然,宋季燃虽然有点不爽,但还不至于真的让千灯跟在车后面跑,最后两个人是一起走回的家。

  进门之前,宋季燃提醒千灯道:“明天早上我要吃小区门口胖子家的豆浆油条。”

  “好的,我记住了,”千灯也找出钥匙打开门,“那……拜拜?”现代人好像是这么告别的吧?

  “嗯,明天早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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