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万里挑一2020-03-28 13:352,781

  蔚静最终还是决定去实习之前回家一趟,拿点儿东西,顺便,看一眼关月如。 

  关月如是蔚静的妈妈。蔚静七岁时候这女人就跟一个相好的私奔了,一走就是十二年,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被水淹死了还是被车撞死了,半年前关月如回来了,可是,她前夫已经不在了,骨癌,只剩一个上大学的女儿,学费来源全靠父亲的积蓄还有家里老房子的收租。蔚静跟他不亲,但是她似乎总想弥补一些,每个月都会给蔚静打一千五百块生活费,她也搬回了老房子里,在老家找了份工作,可能也有邻居亲戚的风言风语,蔚静也对她爱答不理但是她没走。

  

  没走的话,蔚静,就还有家。有家,那就还能回吧。

  

  火车上蔚静点开刘淼的对话框

  -姐姐,我上车了

  -嗯,看好行李,你吃饭了吗

  -没有,两个小时就到了,回去吃

  -嗯,休息会儿吧

  -好的,姐姐

  -看好行李,也看好自己,挤不挤?

  -我买的卧铺

  -嗷,对,那你睡会儿吧

  -好

  

  蔚静眯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人来提醒她要下车了。

  走出车站看着这个熟悉的小城,不知道该有些什么感觉,童年是幸福的,妈妈很温柔爸爸有些沉闷但是特别爱她和妈妈,一个是音乐老师一个在政府单位工作。七岁的时候来了一群说是玩儿乐队的男人,他们骑着大摩托把音响开的震天响,在这个小城办了一整个夏天的露天音乐节,他们走的时候蔚静妈妈也跟着不见了,邻居都说是跟着那群野男人私奔了,每次看到爸爸领着蔚静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总要切切私语一番,他问爸爸,妈妈去哪里了?爸爸和她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听音乐了。蔚静说,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爸爸说,静静长大了妈妈就回来了。

  爸爸从来没有当静静地面哭过,只有一次,他喝多了,满脸通红的回到家,从厨房里翻出擀面杖,把妈妈留下的那架钢琴砸了。

  蔚静还记得小时候妈妈曾经抱着自己弹小星星的样子,可是长大了就懂了妈妈或许不会回来了,妈妈把她和爸爸都抛弃了,现在想想讨厌极了那些躁耳的音乐,所以她学了美术,画面里都是爸爸牵着她,从小到大。

  

  听到门响,关月如赶忙从屋里出来,看到蔚静走了进来,她怔了怔

  “静静,你回来了,饿了吧,妈妈给你做饭”

  蔚静低头换鞋,嗯了一声

  关月如赶忙去厨房开始做饭

  

  -到家了吗?

  -到了

  -那你发个自拍

  蔚静直接一同视频电话拨了出去

  视频接起来,是姐姐精致的脸,以前没觉得姐姐特别好看的,但是现在总是对这这张脸蛋有非分之想,想抚摸,想蹂躏,想据为己有,以前好像也没有这种感觉的,但就是上次,静静给摄影师舍友当兼职模特儿去海边吹了一下午的风,发烧了,有点儿说胡话拿起手机就给刘淼打电话说姐姐我快死了,然后一边打一边哭,委屈的不行。刘淼着急的从青岛直接打车到了烟台,跑到她的宿舍,她睡着了,刘淼就一直在床边儿坐着,直达第二天蔚静醒来,烧也退了。看到趴着床边儿的刘淼,眼泪就唰唰的流了出来。刘淼说不用不好意思,她要做守护静静地大白。只要静静有需要,姐姐一定第一时间赶到。这个人只比蔚静大一岁,是学姐,从刚开学就认识。一个专业,一个学生会部门,直到现在,蔚静实习也来了姐姐的公司。

  “姐姐”

  “嗯,刚理发了有点儿丑,你看”

  “你不说我还没觉得,要不你出门儿还是戴个帽子吧,这也,……”太撩人了吧,本来就很短,这样别的女孩子看到了可怎么办。静静忽然有点儿慌,可是她和刘淼,就只是,只是闺蜜吧,她没见过刘淼和男生谈恋爱,也没见过刘淼和女生谈恋爱,一张帅T的脸居然要靠蔚静主动去追吗?

  “啊,真的吗?”刘淼看起来有点儿慌

  “是的呀,你赶紧买个帽子戴上,出门儿的时候再戴个口罩,戴个墨镜”

  “这儿又没人认识我,哎,丑就丑吧”

  “哼,”

  “你过两天就过来了不是,我昨天收了你寄来的行李,然后再等着收你。”

  “嗯!” 收我,姐姐一定要收我啊。

  

  

  母女俩坐在桌前却是莫名的尴尬,走的时候眼前这个姑娘才到她的腰间,现在已经和她一样高了,而且比她年轻的时候还漂亮,两个人吃的都很慢,关月如开口:“你这次在家呆几天呀?”

  “两天,”蔚静没有抬头

  “这么着急么?”

  “嗯,回去就要开始实习了,学校安排的单位要呆半年”

  “静静都要实习了啊,还是在烟台么?”

  “青岛”

  “还行不远,那你需要些钱么?妈妈再多给你一些吧。”

  “不用你给我的都没用过” 这半年来关月如一直在给她打钱,但是她已经习惯了兼职,每个月都能赚够自己的生活费,静静化妆穿衣都很朴素,吃的也少每个月花不了多少钱。

  一阵冷场,关月如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静静,谈朋友了吗?”

  蔚静不假思索就答道“谈了”

  关月如眼睛忽然就像是闪起了光“什么时候带回家吃顿饭吧。”

  “我谈了个女朋友,女生”

  其实蔚静也有点儿心虚,姐姐只是对她好而已,从她们俩认识开始就很好很好,但是,两三年了一步也没有越距过。

  蔚静抬起了头,直直的盯着对面女人的眸子和脸,已经生了一些皱纹,但还是很漂亮,很漂亮。

  关月如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些。

  “嗯,静静,你还小。”

  呵,就知道是这种态度和反应。

  “我不小了,从你走那天我就长大了,我会为我的感情负责任的。”

  “嗯”蔚静没看到一滴泪滴进对面女人的碗里

  

  “妈妈尊重你。”

  “嗯”转身进屋,关了房门。

  

  这一次她究竟要回来干什么?拿什么东西?她就是想看看关月如。都这么多年了,没了爸爸,要是在没有妈妈蔚静真的就是一个孤儿了。

  想想她也哭了。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有人回答她的为什么。

  比如妈妈为什么忽然就走了?

  爸爸为什么忽然的骨癌?

  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什么不说的走然后又什么不说的回来?

  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姐姐不给静静表白?

  姐姐是不是不喜欢静静?

  静静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姐姐的呢?

  

  大一刚入学两个人就认识了,刘淼去接新生,两个学长争着要帮静静拿行李,差点儿打了起来最后是姐姐帮忙拿的。之后两个人熟了起来,静静去了刘淼在的部门,刘淼一直对静静就像是亲姐姐一样好,不,比亲姐姐还好,做兼职迷路大半夜刘淼借了摩托车去接她,刚进部门那会儿啥也不会好几个学姐看蔚静长得好看就不喜欢她全靠刘淼护着,穿刘淼的衣服,一起去健身,去海边,去欢乐谷,去水世界,还一起出去旅游,一起兼职,蔚静的大学生活就是跟刘淼绑在一起的,本来没觉得自己喜欢女生,没有特别好的朋友也没有谈过男朋友,就是遇见了刘淼以后,就这几年,就越来越期待,和刘淼,能更亲近,再亲近,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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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淼拜物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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