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蓝夜一切依旧也不太准确,至少这里的总经理办公室换了另外一个装修风格。
以前的老板大约是心理有些问题的,他在整个夜总会装满了单向玻璃,在办公室里,更有一面又一面硕大的玻璃镜子,影影重重,人影交错。
而在他的脚下,透明的玻璃砖里折射出来的就是各种扭曲起舞的人性和身影。这里正对着一楼大厅的狂欢舞池,劲爆的鼓点和音乐,尽情肆意的各种百态人生。那个时候,周默然经常按坐在这里,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看着他们在欲望中沉沦挣扎,像他一样绝望着。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探了进来,她先是抬头看了看墙角的监控,果然老板的办公室,监控是常年呈关闭状态的,这跟她上一次来的时候样子是一样的。
来的人是常茉莉,按理说大集团继承人,她找谁来给她做这件事都可以,但她实在是谁都信不过。
上一次她偷偷赶到度假村,本意为的也不是给厉焕然换药,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账本。
最开始和周默然合作时,他们都知道对方是洪水猛兽,为了让彼此安心,就交换了凭证。对方也是胆子泼天的大,给她的是一瓶高浓度的快乐,现在也成了烫手的山芋。没办法,当时的她骑虎难下,只能把自己分公司的问题账本交给了周默然,这才堵住了对方的口。
但是这么隐秘的东西现如今放在这人手里,很难保证不会把她攀咬出来,上次去度假村没找到,更大的可能性这东西被周默然放在了光怪陆离的蓝夜里。
这地方对别人来说是魔窟,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堂,众所周知,周默然作为这本书的第一反派就是喜欢各种混乱,肮脏,黑暗的地方。
常茉莉一边找一边想要骂人,周默然可是最后大反派,现在就被男主送进监狱了,这也不符合以前的剧情啊,但是这次连她都能记住的记忆,确实也没什么重来的必要。
只不过这一手实在是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让她变的非常被动,所以她只能深夜自己偷偷来到蓝夜,最好能找到账本,就此和周默然及时切割,省的引火烧身。
但是眼前的办公司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那些巨大的玻璃镜子全被搬走了,整个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走的高级灰简洁风,黑白格子和色调的组合,能看出新主人是个很有品味的强迫症。
由于原著中的剧情后期,作为女反派的常茉莉已经过早下线,她也不知道接手周默然势力的人是谁,但是这人要么是个真正的谦谦君子,要么城府比那个疯子还要深。
她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继续翻箱倒柜的翻找着,还是没找到。
也许油画后面会有一个隐藏的保险柜?
反正电视剧里都是那么演的,手还没接触到画框,她突然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风吹起了一大半的窗帘,夜色风凉,常茉莉紧张的寻找着躲藏的地方,衣柜,对,好在还有个大衣柜,先藏进去。
衣柜里装满了男人的新衬衫和外套,看来房间主人的品味何止不俗,这里边的每样东西都是意大利品牌杰尼亚,各国政界名流和世界明星都热衷于它的完美无瑕,即使是昂贵,也走在了时尚的最前沿。
但,厉焕然很讨厌这个古板又老朽的牌子,所以可以排出一个错误选项了。
她坐在这狭小的空间中,闻着陌生男人的气息,一时间竟然觉的有些脑壳疼。
咔嚓,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她透过小小的缝隙中往外看去,走进来的是一前一后两个高大的男人,他们仪表堂堂,西装革履,不像是来这里消费的,更像是出去参加商务谈判的。
走在前面那个男人,他皮肤微微泛起健康的古铜色,眉眼是一丝不苟的严谨,一踏进室内,他眼睛就微微的眯了起来,房间中任何微小的变化都逃不开他的记忆力,紧抿的嘴唇露出严肃刚毅的一面,这人举手投足带着气势,很有可能当过兵或者受过专业的训练。
后面那个人很眼熟,常茉莉的心脏开始砰砰的跳动着,她紧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
第二个人男人温和宽厚,看着面向就是个心软老实的男人,那是季然,以前她和周默然私下碰面时,十次里边有七次会看见他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
他眼睛里不是没有怨气的,他也不耐烦他也后悔,但是见到了周默然走出来,他依旧会露出笑容。
如果季然出现在这里,那走在前面的男人身份呼之欲出,就是刚刚电视报道过或许牵扯到刑事案件而引咎辞职的某位岸城政界新星——周安然,周默然的亲哥哥。
他们还是孪生兄弟,其实长的一点也不一样。即使是女人挑剔的审美,她也不得不承认周默然英俊而邪气,周安然则不一样,他太正派了,而且是那种眼里不揉沙子的端正严谨,这人本来有着大好前途,光鲜履历,却被亲弟弟拉下马来。
但是如果一个人真的清清白白纯洁无暇,常茉莉紧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个可怕的猜想呼之欲出,那他又怎么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接受自家弟弟所有浮在水下的黑色生意呢,岸城的地下王国丝毫没有因为周默然的被捕而伤筋动骨,现在她终于明白原因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坦然的坐在二十万鳄鱼皮的老板椅上,周安然漫不经心的松了松领带,“你不是很讨厌阿的吗?现在他被抓了,你应该以最快的速度一走了之或者去找你前妻才对。”
似乎没料到对方会一上来就说这么难听的话,季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是不太喜欢他,可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还会记的他。我……”
对方目光幽暗,从某种角度上来看,竟然和周默然如出一辙。
季然一阵紧张,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脱口而出:“我想再见他一面,你帮帮我吧。”
“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周安然露出一丝冷笑,“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合法公民,我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