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高跟鞋走在光洁明亮的大厅里,顾雪鸢心中不怎么忐忑。
尽管她正要赶往约定好的面试场合参加测试 。
设计公司是她精心挑选过的,项目都是她所认可的,风格也是合适的,最关键是这个公司几乎不会和甲方或者雇员产生任何法律纠纷,会让人比较没有后顾之忧。
她带来的作品,就是原主学生时代做的策展设计,用最简单的报纸和木桶,装饰出了那一年最华丽最环保的校园时装发布会,她或许没有多喜欢时尚,但是喜欢这种充满创造力的时刻,她看见各种鲜艳的颜色被融合进了不同的色桶中,感受着光怪多彩的明亮世界。
“顾小姐,欢迎你。”对方公司的前台直接把她领到楼上去,“您先请坐,有些事情或许我要先跟您说清楚。”
“你说。”对方这个时候的提醒和要求都比较重要,对此她非常的慎重。
“我们的设计主管对您的作品风格非常欣赏,我们很乐意接纳您这样的人才,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接下来的项目非常的重要,不容一点闪失。”对方公式化的微笑恰到好处,“所以我们为你准备了发挥空间,请您现场发挥,布置好我们的活动场地,布置时间为八个小时,中途我们会提供您食物和水,其他面试人也会在考核范围您,您能接受这样的考查方式吗?”
对方还真是有创意啊,现场考察,也不怕他们这些新手把活动搞砸了。
“活动的主题是什么,注意事项是什么,甲方什么意见?”她立刻拿出小本子来记着,“一旦发生纠纷如何调节,希望的风格是什么样的?”
那女人想了想,耳机里传来上层的指使,她点点头:“是这样,老板的意思是希望你和其他人都自由发挥,是每个人单打独斗还是联手合作都可以,下班前领导们会看实际策展结果。这次展出的主题是阿拉伯风情的工艺品和绘画展示,我能透露的只有这些。先告辞了。”
对方走的时候非常有礼貌,但是眼神颇为同情。
等到她跟着到达场地,才明白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这个场地,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是个还没搭建好的半成品场地,甚至室外五百米开外还是个土石方工地,水泥车搅拌罐子还在飞速运行。
不仅如此,这里就像一个空荡荡的厂房,墙上的大白都没刮均匀,露出光秃秃的墙皮和红砖。
负责展示画板的墙壁突兀的出现在空旷的场地正中央,三米多高的光墙,还没有脚手架,她怎么才能把画布挂上去呢?
不止她一个人一筹莫展,她还遇到了其他惆怅的四个人。
一个红色头发的小女孩,脸上有俏皮的小雀斑,眼镜厚重的像瓶底,她烦躁的揉着自己的额头,反复在突兀的红墙外边踱步。另外一个嬉皮笑脸的男生,穿着T恤椰子鞋,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直在跟旁边的长发女人说话,女人身材火辣,波浪大长卷的头发,一脸的烟视媚行,仿佛脸上就明晃晃的写了三个大字,坏女人。
角落里还坐着一个流浪汉模样的大叔,胡子拉碴手里还攥着酒瓶子,睡眼惺忪的打量着大家。
就他们这样五个人的组合,就能在明天策展之前准备好场地,还需要艰巨民族风情和创意,这不是闹呢吗?
“请问,你们几位也是来参加大风设计的面试的吗?”她小心的开口询问道。
大学男生回答的最快:“当然啦,你不知道这是一场活动竞赛吧,获胜者就会直接获得公司最大项目的参与权,超级划算呢。”
大波浪抱着臂膀,冷笑一声:“说这话就好像自己十拿九稳,也不知道刚开始谁害怕的不行连面试都不愿意来的。”
“哈哈,被揭穿老底好尴尬啊。”大男生挠着头,“其实我也觉的自己实力不太强,但还是想来这里碰碰运气,就让我姐姐来陪我一起,她叫风铃,我叫风火,我们是亲姐弟。”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呢。”风铃阴阳怪气的深处嫣红的指甲,嫌弃的指了指弟弟,“你能不能别一遇到好看的姑娘就这么兴奋呢,看看人家食指上的戒指,人家订婚了,而且这戒指至少七位数,我看你在想peach。”
“老姐,你能不能别一到这种时候就揭我的老底啊。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正面形象都没了。”风火委屈的撇撇嘴,看来平常很依赖自己这个姐姐。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聊了。”小雀斑无情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们现在只剩下不到八个小时,你们确定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拉扯家常上吗?”
“喂,小豆丁,你太没礼貌了。”风火对她毫不客气,“再说我们这不叫没意义的拉家常,我们在熟悉彼此的情况,为接下来的合作做准备,你多大啊,毕业了吗,怎么像个小学生一样。”
小雀斑一听这话,愤怒的推了推眼镜:“难道你因为逻辑不充分,通过攻击我的身高和长相就能掩盖自己的错误和无能了吗啊?愚蠢!你说你们的交流有意义,实际上那只是你单方面的幻想,并渴望与这位女士产生男女之间的关系。这种底层的幻想是全世界最浪费脑细胞的行为。”
风火眨了眨眼睛,按说他的智商并不能够充分的理解这句话,但是下意识的就觉的对方说的不是好话。
风铃倒是脑容量和熊容量一样充足,白眼一翻就明白自己的弟弟遭受了无情的辱骂,她立刻就要反击回去,刚一张口,却被顾雪鸢拦住了:“风铃姐姐,拜托拜托,看在我的面子上先不要吵架。我觉得软软说的是对的,我们现在制定计划忙碌起来吧,项目才是最重要的。”
风铃:“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软软:“你这种分看起来靠脸上位的女人怎么会知道我叫什么?”
风火:“什么,发生了什么?”
只有墙角的流浪大爷还在悠闲地喝酒,似乎此时的混乱场面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快乐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