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婉儿可怜巴巴的样子,很难把她跟当年那个骄纵任性又可恶的千金大小姐结合在一起。
又倔强又可怜的红了眼眶,偏偏又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她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被厉焕然攥着手心里了,不然谁会愿意这么糟践自己。
但是对方豁的出去尊严和人格,不代表顾雪鸢可以欣然接受。
虽然她能理解厉焕然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因为他知道了她曾经在这里受过气,他也清楚的知道谁给了她气受,所以他要以牙还牙的一一报复回来,而且手段更加残忍。
而且这个男人,又在不经意间提醒她,即使他身处别处,他也时时刻刻参与着她的生活,知道她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
简直是让人窒息的感情。
他是爱的时候还好,如果他不爱她了呢,到那一天谁能招架的住啊。
把地上的了林婉儿一把拉了起来,这突如而来的善意让她始料未及,竟然一下子湿润了眼眶,大哭了起来。
暂时没时间管大哭的林婉儿,她一把拉过厉焕然:“跟我讲清楚,你做了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我是无辜的。”男人果然是一贯的恶劣,“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发誓我没威胁任何人。只不过这个林总前些日子在美国炒期货原油亏了好几百亿,最近被逼债逼得受不了了,急着把手上的银泰卖掉还债,不然所有身价都赔进去,什么都不剩。”
“所以你就用这个威胁林婉儿?”
“宝贝儿,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他无奈的笑了笑,“我真的没有,因为你知道我们集团最近也想建一个类似的城市中心体,所以我想买银泰的意思并不大,所以才会询问你的意见和想法。但是林婉儿就找到我,一个劲哭着喊着求我帮忙,我就说看你的想法咯,谁能想到他们父女来这么一出啊。”
“你真的不知道,真的不是你安排的?”顾雪鸢这才松了口气,这种无所不在的监视感太让人窒息了。
“真的没有,我没有强迫任何人。”他神色严肃起来,“是不是他们这么做还是给你带来困扰了,那算了,不试鞋了,我们回家去吧。”
“不,鞋子我会买下的。”她想了想,“收购银泰的事情,其实我没资格说三道四,但是如果你觉得有利可图,也希望你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她温柔的拿来纸巾,轻声对林婉儿耳语道:“好话我已经说过了,以后你没必要再为别人随便出卖自己的尊严,我知道你并不愿意。每个人都平等的,我想你现在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了。我们走了。”
林婉儿哭的更大声了。
她看着这女人穿着最简单的牛仔和T恤,一点看不出来豪门贵妇的样子,尽管男人牵着她的手,她也像一开始一样平易近人,尊重每个人。
她好温柔。
这个月以来,她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世态炎凉。
自从林氏要破产的消息传回来,那些平常对她呵护备至的叔叔伯伯们,每天想的不是借给爸爸钱,而是想着怎么瓜分他们家的财产,就像是沙漠上食腐的秃鹫,虎视眈眈的准备吃光他们的血肉。
这期间她看过太多次爸爸去跟各种人借钱却被软刀子赶了出来,曾经伟岸的身材和背影都变的佝偻和憔悴。
她不能再继续做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公主了。
翻遍岸城的所有富豪,能有这个财力和手腕吃下银泰,再加上有这方面意向的,只有厉焕然是最合适的生意对象,但是爸爸约见面就碰壁了三次,说是厉总最近正在筹备婚礼,不见他。
见虽然是不见,话却多留了一句:“我们厉总说了,府上的大小姐脾气不小,好像让我们夫人有很多困扰。”
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爸爸不行只能她亲自出马,可惜厉焕然根本就不给她见面的机会。后来辗转反侧托人去问,才知道问题还是出在传说中的厉夫人身上。
她想方设法找到了厉总助理的联系方式:“韩先生,恕我愚钝,我是什么时候得罪过厉总夫人的?”
“你说顾小姐吗?难道您忘了,”那个一板一眼的年轻人微笑的回答道,“在银泰的鞋店里,当时您和您的朋友对我们夫人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当初周西西小姐的婚礼上,你也对我们夫人做出了很多不尊敬的举动。”
林婉儿:“竟然是顾雪鸢。”
韩风继续循循善诱:“厉总是非常宠爱夫人的,而夫人又是非常善良的。或许林小姐可以找什么方法寻求夫人的谅解,那时候厉总一高兴,收购案不就谈成了?”
她见过了那么多拜高踩低世态炎凉,却没想到在她人生最屈辱最绝望的时候,能有一双温柔的手把她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顾雪鸢,可真温柔啊。
——
回到公寓,顾雪鸢和厉焕然分开,打开房门走进了自己家。
她可真是终于松了口气,跟这个男人待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都让她惊心动魄,稍有不慎就会被狮子吃进嘴中。
“宝贝儿,你做饭吗,今晚吃什么呀?”看看,这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出现了。
等等,顾雪鸢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男人英俊的侧脸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这是我家,你怎么进来的,你哪来的钥匙?”简直差点抓狂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嗯……前几天我不在国内,韩风多事要把我的房间装修一下,好像砸穿了一道墙,你看这真是过分啊……”他装模作样的指着墙上的大洞。
顾雪鸢捂着脸不想说话, 前几天她还在医院,看来就是那个时间,这人趁她不在把两家的房子都打穿了,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狗男人!”她终于忍无可忍了,“给我滚回去,滚蛋,不要逼我拿菜刀,出去。”
“好好好,宝贝儿你别激动,我这就走,这就走。”人是走了,最后留下的还是一个窃喜的笑容。
墙上的大洞上被他挂上了帘子,还是一个喜气洋洋的囍字,简直要多丑有多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