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曼公主终于无可奈何又丢人的带着所有人离开。
常茉莉已经一身冷汗,瘫坐在轮椅上,她静静地打量着身边这个小白花一样较弱又柔软的女人,再一次被她的心机和手腕所折服,输给这种人,她一点都没有不服。
上一辈子的她,头铁和女主角做对,难怪最后的下场那么差劲。
就在三十分钟前,她正急不可耐的态度顾雪鸢要准备应付的时候,这女人还一直很淡定,眼神坦荡,毫无畏惧。
然后她就立刻着手布下了这么一个局,你们不是要捉奸吗?那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王宫中最大的奸。
当然,这中间的下药转移的过程,多亏了从天而降的韩风来帮忙,但是这女人全程冷眼旁观,指挥若定的样子,颇有大将风范。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卫队长和四王妃不太对劲的呢?”这件事,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情。
“一直都有所猜测,”她的目光再一次原原本本的落在床下的男人身上,他果然已经长出了耳朵和尾巴,“这个卫队长的眼里,根本没有加仑,好几次他的任性妄为,让加仑陷入了危险之中,即使他不专业,稍微小心一点也不会犯这种错误,这就说明他就是故意的。”
对王子包藏祸心的卫队长,在所有王妃中故意用错了香水的那个王妃,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很多细节,一旦顺着这个思路,很多事情都会变的顺理成章。
而且这种天气,简直是他们偷情的最合适时机,王子不在,其他人忙着享乐,他们刚好可以一聚,就连常茉莉最先看到的那个黑影,其实也是躲藏起来的卫队长,而并不是厉焕然。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一个一直十分不起眼的东方女人给算计了,而且事情败露,王室不会放过他们,他们百口莫辩,死的一点不冤。
看着厉焕然身上发生的变化,常茉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即皱着眉头开口:“姐姐,为什么焕然能变成这样,他……是不是不是人啊?”
“他当然是人了。”顾雪鸢立刻反驳,“只不过,他有一些特别的特征。”
“不,不对,我不是在歧视焕然,我的意思是,他可能真不是人类的后裔,这话该怎么说呢,我是回忆起一段很重要的剧情,当我被周安然囚禁的时候,我听到他跟周家人在电话里的争吵,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来自地下的财富,来自天上的某一种特殊的人,身上带着特别的血统,和人类似又不尽相同。”常茉莉一边咽口水一边回忆,“当时他在跟人吵架,语气疯狂又暴躁,我以为他在吃药吃太多了在说胡话,但是现在看来,他当时说的可能都是真的,而周家人就是知道真相的人。”
周家是历时悠久的名门望族,仔细观察历史,有可能在战国时期就找到他们活跃的蛛丝马迹,这个家族一直隐秘,但是拥有巨大的权利和财富,即使在现代生活中,他们的地位和财富和往常都不可同日而语,也是非常可怕的庞然大物,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密辛并不稀奇。
但是……
看着紧闭双眼的厉焕然,顾雪鸢心中一阵心痛,如果他对他们有价值,按照周家人的秉性,肯定会想方设法找他麻烦,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关于厉焕然身体的秘密,有一天或许不再是秘密,但是这答案需要他们自己来找,不能让周家人越俎代庖,再来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突然间,少女的眼睛里出现的惊喜,欣慰,震惊各种复杂的情绪。
因为她看到床上躺着的男子,眼睫毛突然轻微的颤抖着,就像夏日清晨,沾满了露珠的蝴蝶翅膀,一次又一次轻轻地颤动,却让她心田中产生了巨大的喜悦。
“雪鸢?太好了,是你。”张来嘴说出这句话时,似乎浪费了男子巨大的力量,可是钴蓝色的眼睛一但睁开了,他就想用这双眼睛继续望着世界,再也不愿意闭上双眼。
他渴望继续看到这个美好的世界,以及全世界他最爱的那个姑娘。
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每一次生死关头,脑海中全都是这个女孩的脸,这个女孩快乐,悲伤,失望各种表情的面孔,就像被打开的胶卷,一张张在他面前走过,他是他最不愿意放弃的风景。
“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终于……”谁都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女孩,在看到他醒来的瞬间,忽然开始大吼大叫,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这幅模样显然也把常茉莉给吓到了,随即她就释然了。
原来顾雪鸢这些天的平静安稳都是她强迫自己做出来的假象,原来她的全身心最在乎的还是这个男人。
常茉莉悄悄的离开了房间,走到走廊里看着韩风站岗,决定自己不再当这个电灯泡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厉焕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大笑,笑的差点牵动伤口,真好,他从来就不是单相思的愣头青,这个女人从来就没辜负他一次次求生的努力,他们相爱,这是什么都重要。
相爱才是力量,带着他一次次走出黑暗,走到她的面前。
终于在一番感人肺腑惨绝人寰的拥抱之后,所有人都走进房间,连加仑也终于即使的回来了,还带来另一个好消息:“厉先生,你能醒来我作为朋友真是太高兴了,刚才我去面见父王,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收到一份你们国内警方传过来的协查通报,以及你的亲弟弟厉余已经带队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听说你已经成功出逃,立刻部署人手去了那个矿山。”
“怎么样?抓到白幽灵他们了吗?”因为太着急,差一点碰到伤口开始咳嗽,厉焕然还是迫不及待的追问,“他们有成果吗?”
“这个,成果还是有的,但是那些坏人还是让他们给跑了。”加仑有些遗憾的回答,“之后我会安排你们见面,你的手下们也跟着他们一起到这里了,他们兴师动众,这次一定会百分百的保障你和你妻子的安全。”
“也好,让我和阿余先见个面也好。”厉焕然点点头,“这些天,多谢王子殿下帮助照顾我的妻子,和我妻子的妹妹了。”
听到这话,常茉莉有些讪讪的,但还是没敢多说什么。
“我们是伙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加仑露出爽朗的笑容,“但是更关键的,我还有一个请求,如果李先生真的想还人情的话,希望你能听一听我的肺腑之言。”
“你请说。”
“是这样的,”加仑让人搬过来一张硕大的地图,对着众人开口,“厉先生你看,这就是我的故乡林空海,这里有巨大的棕榈森林,有湛蓝的天空,还有一望无际的海洋,更有你见到的,那种罪恶却极其富有价值的矿产。但是同样的,这里是我父亲国土中最贫瘠的一部分,哪个兄长也不愿意继承这里。这里的百姓没有高级的谋生手段,大好的资源得不到有效的利用,贫穷和犯罪永远笼罩着这里,厉先生,你知道看到这一切,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说到这里,加仑堂堂一个王子已经泣不成声,周围人听的也有些感同身受,心有戚戚焉。
厉焕然坐直了一些身体,他大概能猜到加仑的意思了。
从最开始对方愿意花重金请他们公司做林空海的项目的开发工作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加仑的野心和心中的宏伟志愿,他是个很伟大的王子,一定会给他的臣民们带来工作,幸福和安居乐业的生活。
“你们大概不知道,我母亲当年就来自林空海这个地方,她曾是父王最美丽的王妃,但是因为出身总是受到各种人的嘲笑,让我从小就很自卑,但是我跟她不同。”加仑眼睛亮了起来,“她从小就以出身在这里当作耻辱,但我并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出身没有什么是丢人的,只要自己动手改变这里就可以了。厉先生,我说了这么多,都是我对这片土地的热爱,现在我并不强迫您,您愿意真心实意的帮我建设这里吗?用你们先进的智慧,建设经验,管理方式,一点点的改变这里,同时改变着这里陈旧,腐朽不堪的传统和过去,带给这里新的希望和未来吗?”
众人的目光都带上了一点希望,齐齐的落在了厉焕然的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却又落到了顾雪鸢的身上,他轻轻笑了:“亲爱的,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顾雪鸢对着他,对着加仑,毫不犹豫的点头,“责无旁贷。”
厉焕然也露出的灿烂的笑容:“看吧,我手下最有创意的创意大师都说这样的话,既然如此,之前的合作和项目依旧有效,我还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我想把我和夫人的婚礼挪到这里来举行,同时我们大力发展林空海最原始最自然的旅游环境,婚礼就是你们最自然的广告,到时候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到这里,你觉得怎么样?”
“天啊,真是个再合适无比的好主意。”加仑激动急了,“我可以作为王室成员赞助你们的婚礼,我出钱,我还可以出一部分警卫和军队,我担心那些坏人还会来你们问的婚礼闹事。”
“我还就担心他们不来呢。”厉焕然笑的很得意,“婚礼就是最大的噱头,我要让它无比的隆重,同时它也是最大的诱饵,我要让这里所有的犯罪势力被一举铲除。”
顾雪鸢高兴之余,心中暗自吐槽:“厉焕然真不愧是个商人,什么时候都不忘算计,一场婚礼中的收获也要斤斤计较,真是片刻不愿意吃亏的精明人啊。”
——
计划虽然宏伟,目标虽然美好,但是需要具体的执行和推进,需要下面的人想出各种对策方法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和问题。
决定下来后变得内容之后,韩风和常茉莉就带人先下去拟订有关婚礼和林空海改造的新计划,他们都是相关方面的经验人物,像常茉莉这种女总裁,处理起这种国际间的开发案子,更是得心应手,手下有的是人才。除此之外,她很担心在国内的爷爷身体有没有变好,急急忙忙联系自己的心腹手下去了。
吵杂的房间重新安静的下来,顾雪鸢和厉焕然四目相对,想起大雨里,想起刚才他苏醒的时候,自己都是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她瞬间觉的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雪鸢,你的脸怎么红了,是不是生病了呀,要是病了,怎么都要赶紧吃药打点滴的,不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我还指望着两年抱三呢。”对面的男人却终于找到了调戏她的机会,开始说话的时候还故意语气严肃,说道后来自己已经憋不住笑意,最终把呆呆的女孩抱进了怀里。
“厉焕然,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捉弄人了?”顾雪鸢脸色更红了,心里却是腹诽着,说好的高冷霸道总裁呢,怎么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男孩,总裁的架子呢?
“高冷霸道那是对别人,为什么在自己家里对自己的夫人还要端着架子啊?”男人侧着脸抬头看她,眼神无比的专注,就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还有,你怎么总在心里吐槽我,刚才还讽刺我是个十足的商人,现在又觉的我是个孩子,怎么你……”
话说到一半,两个人同时愣住了,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对方。
终于,在厉焕然浑身颤抖的同时,还是顾雪鸢先开了口:“焕然,你……能看穿我心里在想什么?对吗?”
厉焕然缓慢的点点头:“刚才那么几个瞬间,我确实能听到你心里的声音。”
“这是你特殊的技能吗?那你以前没有这个本领对不对?你只能听到我的心声,别人的呢?”顾雪鸢也有点慌张,但是想想,这里毕竟是以厉焕然为男主角创造的小说世界,好像他有什么逆天的能力都不奇怪,但是他能读心,到底是因为自己是他感情太深心意相通,还是因为他的特殊血统解锁的特殊能力呢?
看来,他们对这个血统还是一无所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