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玉牌都刻上精神烙印,除非拥有者身死,否则玉牌永远是属于那人的。即便衣槲拿走周裴的玉牌,并不会改变周裴是玉牌的主人这件事。
衣槲不知,以为周裴对她充满信任,才会将玉牌交给她保管。不得不说,这个小插曲很好的转移了衣槲对周裴愚笨的看法,觉得他并不算一无是处。
先前她已经从店铺的食客口中了解不少,全部结合起来能得到几件事。
——三兄弟年少时无任何争抢家产的想法,和睦相处,共同发展老师傅面馆。
——大哥袁兆成婚后,明面上当家做主,实际权力在他的妻子苏澜手中,苏澜挑唆三兄弟的关系,让袁兆驱赶两个弟弟。
——袁簇早年破相之后,不再有续弦的想法,老老实实发展面馆,为的就是一口气。可惜厨艺太差,生意不够红火,有了晚娘和雨娘相助后,劳师傅面馆改善不少。
——袁游是一个老实人,即便和袁簇一般想要为自己争一口气,却不会压榨百姓,认真对待自己的面馆,尽心创造美食给百姓享用。
总体来说,三兄弟的矛盾其实来源于一个女人,那人便是袁兆的妻子苏澜,若是能够解决掉她,相信三兄弟很快便能重修于好。
苏澜和袁兆成婚十几年,两人至今未有孩子,外人皆知晓苏澜的脾性,十足母老虎,要不是她吃定了袁兆不敢反抗,也不会嚣张那么多年。
衣槲拉着周裴离开落师傅面馆,既然有了目标,接下就好办了,找出苏澜的缺点,逼迫袁兆休妻。此事在衣槲看来简单,对于袁兆却是一个大难题,他被欺压多年,每次都是敢怒不敢言。
老师傅面馆后之所以没有任何吸引人的招牌,却仍有不定客源,都是一些回头客在捧场,换成常人根本承担不起如此豪贵的面条。面条的定价也非袁兆出的主意,他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店主,做主权还是在苏澜手中。
每回有人在店面找袁兆,苏澜会让店小二直接告知她,她来出面解决,今日亦是如此。
“是你找我相公?”苏澜趾高气昂的看着面前纤瘦的姑娘,瞧着身上没几两肉,还敢出来和老娘叫嚣,简直不自量力。
衣槲早设想到会有当下的局面,“我找的是老师傅面馆的店主,你是吗?”
“这家店铺是我相公的,我相公的便是我的,折算下来我也称得上店面的主人,说吧,找我来何事?”
苏澜看着与寻常大娘无异,口才却是一等一的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红的说成绿的。
“既如此,我也不兜圈子,大娘,我想要买下这家铺子。”衣槲身上的钱财完全不够支付,言语自然是为了哄骗苏澜,给她下套。
苏澜仔细打量面前的姑娘,看不出质地的衣裳,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难不成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出来微服私巡。“抱歉,本店不卖。”
衣槲招手,示意身后的人开始行动,周裴立即站出来,他从纳戒中拿出炎煌剑。苏澜瞧着那人凭空出现的喷火剑,眼中不仅有着难以置信,更有一丝欣喜。看来真有点功夫,一定不是个寻常的侍卫。
“哎哎~,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弄坏我店里的东西。”苏澜有着想要交易的心,却不能一下子答应对方,得把价钱往上抬一抬。
店铺里唯一的客人就在刚才离去,如今只剩下他们,店小二看形式不对,偷偷摸摸去通知袁兆。
衣槲找位置坐下,一派悠哉的看着苏澜,“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肯把这个店铺卖给我。”
平日里衣槲没少看凡界的言情话本,私下早就想试试大小姐的样子,做些嚣张的事儿。这次算是满足她这个愿望,装装霸气的主。
“姑娘,你为何执着我家的铺子,可是有缘由?”苏澜慢慢相信对方真的有心想要买下面馆,语气不自觉放柔。
“我觉得你这风水好,适合改成一家胭脂水粉铺子,若不然,换成糕点铺也不错。”衣槲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周裴静默无言,看着两人一来一往。
苏澜狮子大开口:“不瞒姑娘,这家面馆可是百年老店,拥有悠久的历史,您若是想要买下,至少得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衣槲面露惊讶。
“姑娘是给不起!”苏澜就知道对方只是随口说说。
“太便宜了。”
苏澜目瞪口呆,她原本只是用一千两来诈一下这个姑娘,对方竟然觉得这个数字不够大!
“我小厮手中的这把剑可是花了一万两银子,你这家店铺区区一千两,自然是便宜的。既然你同意,那咱们便说好了。”衣槲从座位上起身,估摸着袁兆也快到了,若是他再不来,她得想办法拖下去。
“姑娘,你口说无凭,如何让我相信。”在苏澜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块玉牌,看成色,是一块上等货,她贪婪的想要接过,却被衣槲胡晃一招。
“大娘,同理,我怎晓得你是不是这家店铺真正的主人,若是骗了我的钱,把我当傻子耍,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裴当下作为衣槲的护卫,立刻将手中的剑放在苏澜脖子边,炎煌周身具有温度,凡人靠近必定会被灼伤。苏澜感应到一阵热意,面露害怕,“姑娘放心,我有这家店面的地契,的确是店铺的主人。”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有事情可以同我讲。”袁兆姗姗来迟,虽来得晚,也听到大半。他来到苏澜身侧,用着不认同的目光看着她。
苏澜并没觉得自己有何不对,他们为夫妻,店铺自然有她的一份,再者,一个面馆能挣多少钱,还不如早点换成更赚钱的行当。
“若是姑娘想要买下我的面馆,劝你死了这份心,我说什么都不会卖的。这是我家族的产业,即便我过不下去,也从未产生变卖的想法。”
袁兆其他都能忍让,唯独老祖宗留下来的铺子不能让,他已经听从妻子的命令赶走同胞兄弟,若是再把家业弄没了,他不用活了。
幸好袁兆来得及时,要不然衣槲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演下去,毕竟她不是真的家缠万贯,是一个被追杀的小小可怜人。
“你这个榆木脑袋,姑娘都说了愿意用一万两银子买下咱们的店铺,你想想,一万两,够咱们买更大的铺子。”苏澜破口婆心的劝说袁兆改变想法。
“娘子,这些年面馆赚的银子都在你那,你还不够吗?”袁兆当初娶妻,以为自己有了良配,未料自己看走眼,竟然是一个白眼狼。是他窝囊,不敢反抗,若是早点站出来,也不至于每日过得这般无奈。
苏澜撸起袖子和袁兆讲理,“哪有人嫌弃钱多的,自然是不够。我的胭脂水粉钱,一年四季更替的新衣裳钱,家里的菜钱,哪一样不花钱!”
这对夫妻突然争论起来,衣槲和周裴沦为旁观者,一切事情都在衣槲的意料之中。
事情的矛盾点就在苏澜身上,以前是袁兆明知都是苏澜惹出的祸端,却不敢站出来为兄弟说一句好话,现在的苦头都是他应得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衣槲通过了解,明白袁兆最看重这家店铺,是以只有与店铺有关,他才会勇敢的站出来,顺带也让他看清自家娘子的丑陋嘴脸。整件事情和另外两家面馆的主人息息相关,衣槲自然也请出了他们。
单凭衣槲的外人身份是绝对无法让他们乖乖听话,可每一个镇子里面都会有一个镇长,衣槲利用镇长的关系,袁簇和袁游不敢不从。
袁游许久没有和二哥见面,每当看到他脸上的烫伤总是无比惋惜,镇上的医馆他都问过了,没有那种能改善烫伤疤痕的灵药。如今他们在老师傅面馆前重新碰头,袁游手中多了一样物件。
“二哥,我这里有上好的疗伤药,你拿去试试,指不定脸上的伤便好了。”
袁簇年轻时自负,经历过各种风雨后才看开一些,他们三兄弟面上不合,实则都在暗处关怀。三弟每年的生意垫底,一个月不开张,都是他和大哥私下轮流接济。就连他脸上的烫伤,大哥和三弟也想了很多的法子想要为他医治。
“三弟,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习惯这点,只要不出厨房门,也吓不着外面的客人。”若非今日镇长请他出来,只怕袁簇仍然深陷厨房深处。
袁游伸出胳膊,露出上面的烫伤痕迹,他常年在厨房,被火烫伤已是家常便饭。“二哥,这药是真的好,不信我试给你看。”袁游沾了一点碧绿瓷瓶里的透明膏体涂抹在伤痕上,顷刻间伤痕竟然消失不见。
若非袁簇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刚才在袁游手臂上一个拇指印大的痕迹,竟然就这样恢复成最初的样子。“三弟,这是哪来的?怎会有如此奇效?”
答案不用多说,云镇除却衣槲和周裴,再也找不出另外的修仙者,这点膏药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小小药品,对于凡界的凡夫俗子来说,却是灵丹妙药。
半个时辰前,镇长来找袁游,想让他到老师傅面馆商量大事,彼时袁游碍于面子不愿出来。
——袁游啊,我知晓你心里有你的兄弟,巧的是,我刚得到一瓶上好的烫伤药,不知是否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