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阁的性质和霓裳阁相近,都是炼衣,相比之下紫云阁的名气不如霓裳阁,却是实打实的正派仙宗。紫云阁阁主朱瑶清是一名外表冷艳的女子,她身穿一身牡丹流云裙,发间点缀白玉兰簪子,面上的妆容也是以素净为主。
她初时听到花无弦的名字并未动容,脑中一闪而过祖传箴言——若是遇到姓花,名无弦的男子,切莫冲动行事,仔细查看,确认对方是否具有以下特征,面容淡淡、气质清浅、一身白衣、发丝飘散。若是全都对上了,请善待对方,他是个不能招惹的老祖宗。
(请后辈谨记,勿当着花无弦的面说他是老祖宗,那人性情多变,随时都能让咱们宗派灭亡。)
朱瑶清对于祖传箴言谨记在心,从不敢大意。紫云阁的一众弟子并不知晓朱瑶清骨子里卖的什么药,既然能让阁主如此相待,一定是贵客。是以,原本怒目相向的紫云阁弟子全变成了笑脸迎人。
花无弦并未忘记自己正在和月华澜说话,在朱瑶清的接待下一边往里走,一边给小徒弟训话,“月丫,从师指的是,你什么事情都必须听从师傅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必须认命。”
“师傅,你若是让我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也得照做?”月华澜从前听说书先生讲了很多大魔头的事情,里面的正义之士原本是大魔头的徒弟,他明白师傅做的是错事,是以两人相向而对。
花无弦停下脚步,一脸淡然看向月华澜,“月丫,你要相信自己,以你的能力,完全够不成伤天害理的事情。”
月华澜伸手摸摸脑袋,师傅说的也对,她现在什么能力都没有,让她杀妖怪,指不定能被妖怪杀了。“嗯嗯,只要师傅不让我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听师傅的。”
这对师徒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朱瑶清渐渐怀疑祖训箴言的真实性。她虽常年呆在紫云阁,也时常往人间走动,华阳宗的名堂自然不会错过,这可是仙门的大宗,多少人想成为里面的弟子。祖训上写明了花无弦的名字,并未说对方的身份,是以朱瑶清师傅十分好奇,以及身后这些人彼此之间又是何身份!
“恩公,华澜妹妹不知世事,还请你高抬贵手。”衣槲和花无弦相处的越久,越明白对方不是一个当师傅的料,她担心单纯的月华澜会被花无弦带坏。
花无弦斜睨衣槲,他不喜欢别人的自以为是,很不喜欢,看来对方忘记曾经凄惨的下场,他不介意重新让她回味一下,“我们的事情轮得到你插手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衣槲性子直爽,以往都是有话就说,是以为自己惹来了不少麻烦。跟在花无弦身后的这些日子,衣槲好不容易收敛一些,又开始泛滥,真是的,瞧她的坏习惯。
朱瑶清带着他们往内堂走,她一脸不喜欢八卦的端正脸,实则心里已经不住地猜想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
“仙师,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咱们这样明目张胆的吵架实在是不好吧!”周裴也是为了花无弦和华阳宗的名声着想,显然他也忘记了华阳宗掌门金万崇的提醒。
“周裴,我明白你的佩剑属性了,看来你很喜欢火。”花无弦面露笑意,衣槲和他相处一段时日,算是有点了解,这是对方要倒霉的意思?
周裴连忙摆手,“不是,我是冰灵根,修习的都是冰系术法。”
“无需解释,隔段时间你便能收到自己的专属佩剑。”花无弦来到紫云阁的目的是向里面讨要金刚棉,朱瑶清带着他们走了许久,入眼可见都是一片山山水水。对方明显是带着他们遛弯,她的身上没有杀意,且看看再说。
月华澜有些羡慕的看着周裴,“真好,我也想要。”
花无弦轻笑,“月丫,只要你乖乖听话,为师一定会赠予你最适合的兵器。”
他忘记自己活了有多久,为了打发那些无聊的时光,总是不停地钻研新奇之物,是以,千年而过,从笨拙到熟练,仅仅炼器罢了,简单。
看着周裴想要反驳,又说不出口的样子,衣槲明白周裴和自己一样吃瘪,有种莫名的释然,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倒霉。
紫云阁和霓裳阁性质相同,却有着些许的区别,霓裳阁以业绩为主,讲求效率,里面的宝具也是各种千奇百怪,属于创新型。紫云阁延续了传统风格,创新也有,却不能改变老祖宗留下的炼衣术,她们的主旨是经典特色。
有些人喜欢新奇的事物,还有一些人喜欢不变的经典。根据这些,他们会选择到底是去霓裳阁,还是紫云阁。
这两家不仅门户是个对头,阁主之间也有一段糟心事。霓裳阁的阁主阴司芊早年看上了当时名剑山庄的少庄主,不巧,这名少庄主喜欢的是朱瑶清,然而朱瑶清一心求道,对于情情爱爱丝毫不在意。正是由于这份淡然的样子,才是吸引名剑山庄少庄主的原因,他被拒绝无数次,依旧没有放弃。某日,阴司芊向少庄主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心,立刻遭到对方的拒绝。
整件事情,朱瑶清完全不清楚,阴司芊却把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怪在朱瑶清的头上。霓裳阁和紫云阁争锋相对多年,若非百年前,紫云阁得到高人的相助,如今早没了这三个字。阴司芊继承霓裳阁阁主之位后,明着暗着打压紫云阁,就是想把它从仙宗谱上踢下去。
近年来,紫云阁的子弟已经严重缩水,目前仅剩下花无弦看到的数十人。剩下的这些都是对紫云阁忠贞不二的,若是听到谁诋毁紫云阁,绝对拿着手中的武器冲上去,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谁又能想到曾经的炼衣大宗落败成这样。
朱瑶清停在一个池子边上,伸手指了指身边,“你们要的金刚棉便在这里。”
衣槲接触过无数金刚棉,朱瑶清所指的金刚棉却是她从未见过的,“金刚棉,表面淡黄,质地坚硬,大部分的金刚棉生长在寒鸦山,那里的炤猿喜欢收集各种不同大小的金刚棉。可是,这…?”
池子中央有一块巨冰,里面的确包裹着金刚棉,仔细看,里面的金刚棉好像在动。
“看来姑娘也是个识货的!”朱瑶清不再拐弯抹角,“这是金刚棉没错,却是更加稀少的金刚棉木精。外界只晓得金刚棉像极了岩石,忽略它本身的性质,是植物。植物生成精怪,如今随处可见。这个池子原本是一个普通的池子,某日天上降下仙鹤童子,送下这块巨冰,那时我尚未发现异常,便由着巨冰在池子中央,以为不久后,这块巨冰会消失,约莫三百年,它依旧是这样子。”
之后,经过朱瑶清仔细观察才发现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竟然是活着的金刚棉木精。寒鸦,顾名思义,那里的属于冰寒地带,是以金刚棉只有寒冷的地界才能生长,想来这块巨冰的作用是为了保护里面的金刚棉木精。
“事情大概便是如此。”当朱瑶清解释的差不多的时候,发现花无弦已经出现在巨冰上,“你,你想做什么?”
“经你一说,我脑中闪过一个画面。”花无弦用手轻敲巨冰表面,“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
衣槲和月华澜面面相觑,她们的能力有限,打不过,说不得,只能当旁观者。原本周裴已经往前踏出一只脚,仔细想想又把那只脚给收回来了。
“没用的,我们试过很多种办法,都无法破开这个……”朱瑶清尚未说完,花无弦往下一跳脚尖轻点池面,整块巨冰应声碎裂。朱瑶清忘记保持高雅端庄的形象,神情惊愕,难以置信。
“紫云阁有一代阁主教过我一些炼衣之法,我欠她人情,这个金刚棉木精是我给她的回礼。”此物并非花无弦亲自护送,记忆多少有点偏差,这会儿想起来不算太晚。“你们曾经的阁主朝沐兮,已经仙逝了?”
朱瑶清认真回复花无弦的问题,“恩师五百年前归去故里,死前交代过我一定要善待一名叫做花无弦的男子。”她终于能明白师傅临终前为什么一脸解脱的样子,这个人不仅能找到传说中的金刚棉木精,还能轻而易举的破除上面的禁制,看来是个厉害人物。
金刚棉木精模样和寻常的金刚棉相同,由于它在巨冰中沉睡了几百年,只保留了被冰冻前的记忆,一看见面前的花无弦,岩石形状的金刚棉木精立刻化作了一滩水,是一堆冰渣。
它这种反应是其他人没有想到的,在认识花无弦的人看来,金刚棉木精很怕花无弦的样子,在朱瑶清看来,金刚棉木精是不是被冻的太紧,没有完全适应外界。
花无弦轻抚那块冰渣,将其控于掌心,“月丫,师傅教你一件事,此物并非精怪,而是万物生灵中的物灵。之所以会有目前的样子,是拟作了金刚棉的外形。它有一种能力,一旦拟作成被自己依附物体的模样,其性质会完全相同,并且带来一丝独有的气运。”
原来此物并非金刚棉木精,而是物灵!
“师傅,为何这个物灵会是这个样子呢?”好奇宝宝月华澜不耻下问。
花无弦灿笑,“问得好,当然是你师傅我把它逼近了金刚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