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颜韶卿正式成为绿芝堂的宗主之后,定制了非常重要的一个门规,一旦看见花无弦此人,绿芝堂弟子不要有任何犹豫,赶紧离开他在的地方,千万不要吸引花无弦的兴趣,因为被他看上不是一件明知的事情。
门规立下两千多年,没有一名弟子遇到花无弦,是以这条门规渐渐被淡忘。如今顾影兰能回忆起这条门规,也是沾了她手中医术的福气。这些医术都是颜韶卿撰写,为了怕后人忘记,特意在医书的末页写下慎重的一行话。
——世间之大,无人胆敢冒充花无弦,若是你们遇上有此名之人,切莫把对方当成寻常百姓,他乃是华阳宗的仙师,年岁已超过三千年,却依然保持二十上下的年纪,此人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花无弦是也。
虽然顾影兰一直把花无弦几个字当成宗主子杜撰虚乌有的人物,未料真的遇上了,对方看上去二十上下,面容淡淡,没有任何一丝威严,既然是宗主的嘱托,顾影兰不敢不从。
衣槲看见顾影兰,微笑着向她打招呼,“姑娘,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曾经在小树林有过一面之缘!”衣槲的相貌不差,顾影兰却没有和对方见面的回忆。“我当时模样模样狼狈些,不像现在这般。”
靳芙莲用身子挡住顾影兰,听到衣槲的话张口解释,“师姐对于药材有印象,不记得人脸。”
“你当时说我本该重伤昏迷不醒,却依旧能站着,甚至精神状态良好。后来还赠送我一些元气丹,随后你们便离开了。”起初衣槲以为是花无弦救治她,后来才明白,花无弦的做法只能延续一时,而非根治,若非顾影兰的施针,只怕她不知得落下多少病根,是以,真正的恩人是面前的女子才对。
顾影兰脑海中浮现一个个画面,隐约想起衣槲是谁。
[你的身体有些亏损,灵力匮乏,体力不足,五脏六腑伤七分,奇怪,寻常人受如此重伤早就昏迷不醒,你竟然还能站着且精神状态良好!]
[我施针控制住你体内逃窜的灵力,这是元气丹,服用后可弥补一些你缺失的精气,至于你的内伤,这是紫苜丹,能够快速修复内伤。]
[我名为顾影兰,出自绿芝堂,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师出何门?]
[花无弦。]
那时的顾影兰对于花无弦三个字有些许印象,却没有把面前的男子和门规中的花无弦联系在一起。顾影兰想起自己似乎并无冒犯花无弦之处,然,她的师妹不同。
[华阳宗宗主是何人,七大长老分别叫什么名字,华阳宗是何时成立的?]
[兴许你想要把她们买到勾栏院,又或许她们的血比较珍贵,适用于阴邪之法。]
当时和花无弦在一起的有两名姑娘,其中一个是圆脸,顾影兰记着月华澜的长相,另一人脸上焦灰,加上衣槲的解释,“难不成当时受伤的姑娘便是你?”
衣槲连连点头,“的确是我。”
月华澜对于顾影兰也很有印象,毕竟一百人之中也很难找到脸上忧郁气息那么浓重的。“师傅,我先前就想问,绿芝堂是什么?是,是客栈吗?”
靳芙莲听到月华澜的话气得差点吐血,一个鼎鼎有名的仙宗竟然被误解成是客栈,这让她们情何以堪。“姑娘,绿芝堂虽不如华阳宗出名,也算是修仙界的大宗,很多人听到这三个字都要礼让三分。”
对于小白的月华澜来说,靳芙莲的解释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以前只听说过华阳宗,是以对华阳宗心生期待,后来听到不同的名字才明白原来所谓的修仙界有那么多的宗门,是她孤陋寡闻而已。
在没有进入华阳宗的时候,月华澜心中描绘一个画面,因华阳宗是剑宗,他们每人手执长剑,尽显潇洒,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联想。当她真正进入华阳宗之后才明白,原来这块地方那么大,走几步就可能迷路。
花无弦心中有秤,“月丫,绿芝堂是养花种草的地方。”
“哦~”月华澜点头,“可为何也是个仙宗?”
“养花种草出名了,便成了仙宗。”花无弦胡言乱语,故意扭曲绿芝堂的含义。
顾影兰和靳芙莲汗颜,若是天底下养花种草闻名便能成为仙宗,修仙界也不该是个修仙的,是个花卉世界。
月华澜对于花无弦所言从不怀疑,“嗯,我明白了。”
不不不,你完全不明白。
周裴想要解释,却碍于花无弦的眼神不敢向前,他是一名小小的弟子,仙师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是[预见]一族的后人,想来拥有那种看见未来的力量,能否告知我苍云帛的去处。”花无弦能演算一些事件,却无法知晓具体,正巧面前有一个能派的上用场的。
顾影兰对于花无弦的问题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些片段都是触发性开始,而非人为。她原本神色忧郁,加上为难,就像欲哭无泪的样子。
“恩公,苍云帛并不难寻,咱们想想办法一定可以找到。”衣槲主动为顾影兰解围。
花无弦知晓苍云帛并不难找,但凡找到的物件都掺杂苍云帛,却失去了苍云帛原本的力量。他要的是炼衣的苍云帛,而非装饰物。周裴从未听闻“预见”一族,是以唯有沉默。月华澜想问,又觉得自己提问的有点多,憋住以后再问。
靳芙莲展开双臂,尽量护住顾影兰,“仙师,我师姐能力不济,能看见的不多。”
“我会帮忙让她看见的。”花无弦轻描淡写,他虽不能拥有别人的能力,却能从旁影响,若是这点都无法做到,妄称仙师。“你给我让开。”
即使如此,靳芙莲想说些什么,身体却有自我主张离开顾影兰的面前。“师姐,我自己这是怎么了?”
先前,顾影兰被花无弦抓住,一直跪倒在地上,是以她看人都是仰视,这会儿花无弦伸手到她的头上,虽然顾影兰害怕,却明白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师傅,你这是做什么?”月华澜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利用她的能力找我需要的东西。”花无弦要找最纯粹的苍云帛,预见一族能看见未来,他所做的便是利用顾影兰的能力来搜寻苍云帛。
月华澜的小圆脸露出惊讶,“听着好厉害的样子。”
顾影兰叹息,委婉说道:“仙师,我没有那种搜寻的能力。家族传承的是预见,亦是看见,我能看见的只有和自身相关的事情。”
花无弦收手,“预见一族原本属于天机宗,由于宗门败落,导致内部逐渐瓦解。天机宗的独门秘法能看见很多宗门的秘密,是以才被其他宗门联合铲除。巧的是,我和天机宗的宗主顾海清相识,是以了解其中的门路。他早就透过天机看到天机宗的将来,是以将秘法传给我,既然遇上你这个后人,自然应当奉还。”
顾影兰费心理解花无弦话中意思,她的家族是天机宗仅剩的旁支,原本的预见之力其实还有另一种用处,碍于功法不全,是以能力不能全部发挥。
(注——苍云帛比鲛人纱清透,若想穿上苍云帛炼成的衣裳,其中必定需要繁琐的秘法。)
“我找到苍云帛的去处,它在香缘阁的古琴里面。”
一旁人对于花无弦的话完全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那几下就算是成功了!顾影兰也不知是何情况,双眼朦胧,仍在迷雾之中。
花无弦没有继续解释,“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宝物。”
月华澜跟在花无弦身后,“师傅上哪,我也上哪。”
“恩公,华澜妹妹,你们等等我。”衣槲向顾影兰告辞,“姑娘,感谢你当初救我,我叫衣槲,若是你以后要炼衣,记得找我。”
周裴跟在花无弦身后一段时日,至今无法摸清对方的想法,话说多了是错,说少了被忽略,他深刻的领悟一个道理,仙师只对徒弟偏心。他们此番进入东夏国的皇宫,拿走国库里的宝物,与路过的绿芝堂弟子聊上几句,随后走人。周裴自诩聪慧,现下成了愚笨的傻子。
被留在原地的靳芙莲和顾影兰面面相觑,传说中的仙师好像并不恐怖,是否她们想多!
“师姐,你没事吧,刚才仙师触碰到你的头……”靳芙莲扶起顾影兰,发现她神色有恙,“师姐,师姐~”
守在国库附近的士兵听到靳芙莲的叫唤,立刻上前问话,发现是绿芝堂的两名弟子之后重新回到岗位。
顾影兰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很多的画面,有很多从未见过的场景,还有一个发白如雪的老人在对她说话。
“你就是我未来的传人,有点特色,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我是天机宗的宗主顾海清,此刻的我乃是遥远的记忆,如今已不复尚存。我托付友人将这段记忆传达到日后的末裔手中,目的只有一个,为了复兴咱们宗门,事情要追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