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十二 十三节
儒宁2020-01-10 14:487,454

  十一

  “你怎么了,明?”雪儿的眼睛里布满泪水。

  “我?”我冷笑道。

  “明,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好吗?”雪儿近乎哀求地说。

  “哼,你想听是吗?”

  “嗯。”

  “我们离婚吧。”

  “什么?明,你不爱我了吗?”

  “爱你?多么奢侈!”我嘲讽道。

  “明,不要这样好吗?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雪儿哭得更伤心了。

  “哦?是吗?如果出去跟别的男人约会,也算爱我的话!”

  我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雪儿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你是说张兵,我本打算跟你们说的,但又怕招致误会,毕竟这是我以前自己造的罪孽,我不想把你们卷进去。”

  “哦?是吗?”我冷冷地从嘴角滑出几个字。

  “一开始,他给我打电话,我就跟他说我已经结婚了,我跟他已经没有了关系,但他一直拿我肚子里的孩子恐吓我,所以我就把孩子……”雪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你是说孩子是你故意的……?”我吃惊地看着她。

  “嗯,孩子是我和张兵的,但为了证明我是爱你的,也为了彻底和张兵之间做个了断,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假装摔倒让孩子自然流掉。你不知道,张兵他,他是什么事都做的出的亡命徒。”

  “这几天他又来找你是为什么?”

  “他想跟我复合,带我去海南定居,他说他爸找好关系了。”

  “哦?”

  “可我已经明确告诉他,我和他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现在我只想和你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但是他威胁我,说再不去见他,他就要来家里找你们麻烦,我一听就怕了,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我没有办法。”

  雪儿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就一直这样下去?”我有点烦躁了。

  “昨天,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我已经跟他都说清楚了,我告诉他,如果再来骚扰我,就是鱼死网破,就算是死,我也会在死之前把他和他家人的违法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公布于天下的,他听了有点害怕,就说当天晚上就去海南,永远都不回来了。”

  雪儿脸上露出了浅浅地笑意。

  “哼,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我的声音提高了很多。

  “明,我说这么多,没有指望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你说,我知道今天傍晚,你在跟踪我。”雪儿看着我说。

  “哦?我跟踪你,你都知道,真是不简单啊。”我挖苦道。

  十二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准备去学校了。

  雪儿起床对着镜子精心仔细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她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美丽而年轻的脸上,还是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早上吃完饭,她跟母亲和奶奶说要回娘家一趟,去看望看望她父亲,好久没回去了。

  雪儿来到镇上,到服装店给父亲买了一件加厚的棉衣和一双棉鞋,她记得上次去医院时,父亲的大衣和鞋子都旧的不能再穿了。

  “爸,我回来了,你在忙什么呢?”雪儿一进门就喊。

  “哦,雪儿回来了,怪不得今天一早,我起来开门就见喜鹊在梧桐树上不停地叫,哈哈,是女儿回来了。”

  “爸,你来试一下看看这个棉袄和棉鞋怎么样?穿地合适不?如果不合身,再拿去调换。”雪儿笑着招呼父亲过来试一下。

  父亲把棉袄穿在身上非常合身,人靠衣装马靠鞍,这穿在身上,像是立马年轻了五岁,父亲也高兴地合不拢嘴。棉鞋有点大,雪儿要拿去调换。

  “雪儿,不用那么麻烦,大就大一点吧,多垫几双鞋垫就行。你想吃什么菜?爸现在去村头给你买。”

  “爸,你快来坐下,我刚吃过早饭,还不饿呢,我呀来看看你,一会就回去了。”

  “哦,那好吧,雪儿啊,最近明明一家都挺好吧?”

  “嗯,都挺好的。”

  “那,明明他们家人没有为难你吧?”父亲一本正经地看着雪儿说。

  “爸,你说哪去了?没有,他们一家人对我都可好了,我甚至觉得自己的亲生妈妈也不会比她好了,奶奶也是,什么好吃的舍不得吃,都留给我吃。”雪儿感动得想流泪。

  “那就好,那就好,那明明呢?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父亲还是那么严肃。

  “你说明啊,他敢!在家里都是我说一不二的,哪有他说话的份啊?”雪儿故意逗父亲说。

  父亲低头想了一会,面有难色地说:“雪儿啊,你说一个男人在家一点地位没有也不行,也不合适吧,我觉得啊,以后对明明稍微稍微再好一点点,但不能太多啊,太多的话,男人就会骄傲,就会得寸进尺了,这个尺度你要把握好啊,过日子啊,可是一门大学问呢。”

  父亲吸了一口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烟。

  “爸,你忙吧,天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雪儿笑着起身要走。

  “雪儿,马上中午了,吃过饭再回去吧。”父亲显得有点不舍。

  “没事的爸,我走了,你要注意身体,烟少抽点吧,再见。”

  雪儿转过身,两行泪顺着脸颊默默地流了下来。

  “同学们,古人说送别诗或词讲究的是写景抒情,或者叫借景生情,通过景色描写来抒发情感,大家想一想,我们学过的古诗当中,有没有这样的例子呢?”

  我在讲台上启发学生们先自己独立思考。

  一位女同学起立说:“老师,我觉得柳永的《雨霖铃》里就有借景抒情的。”

  “哦?是吗?何以见得呢?你能不能就此展开说一下。”我继续鼓励她说下去。

  “词的第一句就有: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傍晚时分,刚好下了一阵急雨,此时长亭送别,借秋蝉的叫声凄凉急切,衬托出作者离别之际满心的苦闷与焦躁。”

  “嗯,很好,说的很好,还有吗?词里面接下来应该还会有,俗话说:一切景语皆情语。”我顺势引导学生继续思考,学生摇摇头。

  “我们还可以通过词的下片中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看出 :通过对萧瑟冷落的秋季描写衬托出词人别离时的深沉愁绪,更进一步地假象自己将会醉卧在杨柳岸边,而陪伴在作者身边的只有凄凉的晨风和天将明亮时,挂在天上的一轮残月。词人字里行间虽没有刻意地去写离愁别绪,但这种愁绪却深深地刻在每一个读者的心中了。”

  刚下课时,我就被主任拉到办公室,深色凝重地欲言又止:“张老师,你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李主任,您就直接说吧。”我茫然地看着李主任。

  “我听你们村的孩子说,你爱人,她,好像……好像……。”

  “什么?怎么我不知道啊,我拿出手机一看,该死,昨晚到现在忙着备课,上课,忘记充电了。”

  我赶紧跑回宿舍,把手机充上电,打电话回去,电话那头,母亲还在哭着。

  放下手机,我瞬间崩溃了,我像个木头人一样,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是在这间宿舍,我和雪儿第一次见面,吵架,冷战,墙上那幅山水画,还安静清楚地挂在那儿,只是所有的世事变迁,人生沉浮,与它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我的雪儿,她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对,我要赶紧回去,不,现在就要回去,一刻都不能停留,一分钟都不行,一秒钟都不行!”我在心里大叫着。

  我不记得怎样从宿舍跑到车站,又是怎样坐车到桃村的,我知道,我的内心里像藏着一块冰,刺骨的寒冷。

  刚到桃村村口,就有几位年长的村民拉着我说:“明明啊,你要节哀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顺应吧。”

  我一路小跑着,村民们都三三两两的聚在路旁,在我身后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

  到家门口,我看见几个警察在院子里,地上躺着雪儿……

  “雪儿,雪儿,你快起来,你快起来啊……”

  我失声痛哭起来,我要过去把她抱起来,她一定是睡着了,我要把她抱回家里,让她在我们的婚床上睡。

  我被警察拉开了。

  “你要冷静,我们下一步要调查清楚死者的情况,还请你协助我们,跟我们一起到派出所一趟。”就这样我被推搡着进了警车,被带到了派出所。

  “你叫什么名字?”两名警察在给我录口供。

  “张明明。”

  “你跟死者玉雪什么关系?”

  “死者玉雪?我的天啦,雪儿为什么前面要用死者两个字?不,雪儿没死,她不会死的,她怎么会死呢?她那么年轻,才二十多岁,肯定你们搞错了,不,不,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我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张老师,我们能理解您的心情,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您肯定也想早一点把事情真相查出来,不是吗?”一个瘦警察说。

  “张老师,您知道最近您爱人跟什么其他人接触过吗?”另一个旁警察问我。

  “我不知道,雪儿那么好……”

  “张老师,据我们现场勘察,您爱人应该是投河自尽的。”瘦警察递给我一张纸巾。

  “你们夫妻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胖警察问。

  “我的雪儿,雪儿……”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

  “先把张老师送回去吧。”瘦警察对胖警察说。

  我回到家里,雪儿已经被警察送去殡仪馆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

  “是谁最先发现雪儿出事的?”我看着人群问。

  “是李双家的老大看到的,他说中午,他在水库边给牛饮水,突然发现水库中间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飘在上面,他仔细一看,是一个人的尸体,他吓得牛都不要了,撒腿就跑,跑到家告诉他爸,是老李报的警。”大伯说。

  “水库?是水电站旁边的那个水库吗?”我声音很小地问了一句。

  “嗯。”依旧是大伯在回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继续追问。

  “雪儿是今天上午出去的,说回家看望他爸爸,我跟你妈等她回来吃饭,很久也也没见回来,你妈就打电话问你婶婶,你婶婶说没见到她,再后来就是你大伯说的。多好的孩子啊,造孽啊。”奶奶一边说,一边抹泪。

  大家都又沉浸在悲伤中,沉默不语。

  “妈呢?”我突然发现母亲不在院子里。

  “你妈,你岳父还有你婶婶三个跟车去殡仪馆了。”大伯低着头说。

  我说完就往外走。

  “明明,你站住,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大伯问。

  “我想雪儿,雪儿,我要去找她。”

  人群中有人把我拖住,把门从院子里反锁住。

  “明啊,这就是你的命啊,你得认命啊……”奶奶拉着我坐在院子里。

  “不,不可能,今早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明明,你怎么这么糊涂呢?雪儿自己寻短见,谁能提前知道呢?”

  母亲她们回来了。

  “怎么样了?”大伯问母亲。

  “明天尸体火化。”

  “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什么线索?查他娘的线索。”婶婶大声地说。

  “人都死了,还这么折腾,那些警察问东问西的,叽叽歪歪地像个娘们。”岳父气愤地说。

  “我的娃这么年轻就这么没了,我是真的难受啊。”岳父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母亲要去劝他,大伯止住了。

  “让他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晚上,我坐在床边,回想起昨天雪儿说的话,不禁悲从心起。

  “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明,你不爱我了吗?”

  “爱你?多么奢侈!”

  “明,不要这样好吗?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母亲过来收拾雪儿的遗物,我的泪水又忍不住流下来。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个精美的盒子,上了密码,我试着几个密码都不对,我最后输入0915,盒子打开了。原来,密码是我的生日。

  盒子里有一封信和一个日记本。

  “亲爱的明,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跟你道别,我们从相识到现在才短短不到一年,可是对于我来说,我已经满足了,真的特别感激你和妈妈,奶奶,还有我的爸爸,是你们给我最真实的爱与温暖,才让我有勇气和力量一直活着。从小妈妈就弃我而去,我的童年世界也一直是那么的阴郁,我也一直很叛逆的以为,日子是用来混的,所以我的价值观曾很扭曲,做了很多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不过,这下好了,一了百了了,没有恩怨是非,没有对错,一切都曾是那么的美好,也将是那么的美好。如果有机会重新再活一次,我会奔跑着向前与你相遇,做你的妻子。可是,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会祝福你,我的爱人,但愿我的离开没有给你带来悲伤,如果你想我了,就请借着风儿大声呼喊雪儿的名字,我会在风中听到你的呼喊。最后,就像我不曾离去一样的请把我存在心间,或是彻底忘了吧……

  爱你的雪儿

  哀莫大于心死,我觉得我的心已经死了,随着雪儿一道。

  “九月十八日 阴 ”

  今天,我跟婶婶一起去见了明,果然像婶婶说的那样,他是那么的优秀出众,可是,他会看上我吗?

  哎,心烦意乱的很,我无意中瞧见他好像表现出来对我有一些烦躁。但愿不是真的吧,我是那么喜欢他。嘻嘻。

  今天另人绝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之前跟张兵在一起,居然又……哎,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上次医生就告诉我,再这样糟蹋身子,以后就不能怀孕了。真正爱我的人是不会舍得让我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己的,我恨他,我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上当受骗?虽然一直从小到大缺乏关爱,每次做错事,爸爸也只会对我大吼大叫,我想逃离,想早点成家,搬离出去。怎么办?只有找一个靠山,像班里的其他女孩子一样,街上的小混混能给我带来安全感,还能在同学面前赢得尊重……哎,现在想想,幼稚的像个傻瓜。

  好在现在马上就解脱了,他要去坐牢啦,想想他以前干的坏事,蹲到老都不过分吧。但是我又有点害怕,他可是一个很凶残的人,我记得第一次看他打人,把一个初中生肋骨都打断了。最后赔了点钱就解决了,那时候无知的以为这样好酷,现在想想是多么的恐怖啊,谁让他有个有钱有权的爸呢?有那么多小姑娘排着队想嫁给他,自己曾经不也是吗?现在想来真够恶心无知的……

  “九月十九日 晴 ”

  今天太阳公公终于舍得出来见见我了。我和婶婶去我的白马王子家里了,我见到了明的奶奶,精神矍铄,和明的妈妈脾气一样好,真是福善之家啊。

  但是我今天也听到了一个不开心的信息:明在大学里有一个非常好的女朋友,叫娟子,哼,我不管,我就要和她竞争,明是我雪儿的,我只要想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娟子,你等着瞧吧。可是为什么我听婶婶说的关于娟子的事情越多,对自己的信心好像就越少了,哎,怎么办呢?

  愿上帝保佑我吧。那个张兵居然出来了,竟然逍遥法外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给我打电话的竟然是他。他不是聚众打架斗殴致人严重伤残吗?他不是告诉我要过十几年的牢狱生活吗?这才多长时间啊?哎,他问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生下来还给他呗。但是,万一……明要是知道了,我会不会就完蛋了?

  不能让他知道,一定不能。可是万一呢?那就去把孩子打掉吧,一不做二不休。为了心爱的人,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说了,张兵那段时间抽烟酗酒,还吸毒品,这样环境下生的孩子万一不健康那不是更麻烦吗?但是,真要去把孩子打掉,心里还是会难过。

  我该怎么办?向左幸福,向右孤独……

  “十一月十日 阴”

  今天,那个魔鬼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去什么水电站见面,我真的很害怕他,但是不去的话,他就会来家里找我,到时候我和他以前的事情,家里人就会全知道。哎,我该怎么办呢?

  去了也好,就当是谈判,我也有很多他和他家庭的把柄,尤其是他老头子那些来历不明的钱财,都是张兵一五一十亲口跟我炫耀过的,单凭这一点,怕是他和他的家人这辈子都抹不清吧。如果他要是再骚扰我,我就这样跟他说。

  哎,烦死了,见面就吵架,张兵居然在听说我把孩子处理掉后,激动地打了我一巴掌。心情郁闷极了,只有明天再谈判了,但愿明天他能正常一点,不要再打我。记得上高中那会,有男同学欺负我,打了我一巴掌,回家告诉爸爸,爸爸骑着车子来到学校,把男孩叫出来,二话没说地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可是,这个张兵,他像个恶魔一样,我要是跟爸爸说了……后果不敢想象。哎,都这么大了,有些问题和困难还是要自己面对,自己解决吧。

  我突然觉得对不起明,对不起妈妈和奶奶,我是有夫之妇了,还出来跟别人约会,如果他们知道了,我该怎么办?误会肯定会难以消除了吧。我也想早点结束。希望我的善念没有给明和家人带来伤害。加油吧,雪儿,你一定会成功的!

  “十一月十二日 晴”

  终于解脱了,对我来说,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那个恶魔终于同意放过我了,或者说我们达成协议:我绝口不提他和他家人的那些破事,他也不再骚扰我和家人。如果发现有人违背协议,另一方决不罢休。真是开心啊,这几天的谈判,终于有了满意的结果。

  但是今天,也发生了一件令我伤心欲绝的事情,也是我最害怕发生的事情:明跟踪我了,他发现我在跟别人约会,可能他也猜出来是张兵。但愿他不要胡思乱想,他应该想到我是爱他的,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是宁死也不会的……

  但是今天晚上,我从没有这么绝望过,真的,明对我的那种失望,怀疑和由衷的不信任,让我感到害怕与不安。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相信我的话。这件事上,确实我做的不对,不该背着他去和张兵见面,但是他不知道,我的心里压着一块巨石,而这块巨石,只有我自己才能搬掉。但是,今晚我是真的很恐惧,觉得黑夜真的好漫长,迷迷糊糊地觉得没有白天了,我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黑夜,和无尽的孤独难过。

  我心里并不怪明,谁让我那么深爱着他呢?但是,我找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挽回他的信任,也许只有死亡才是我该做的事情。我想与其苟延残喘地活着,倒不如这样自己来做决定,至少可以让他醒悟,那么我觉得我就成功了,我就可以永远活在他的心里,永远……

  十三

  “明明,明明,你不要吓妈妈啊,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我朦朦胧胧地听到母亲在喊我,我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做不到,我像被牢牢抓住一样,动弹不得。

  “来人啊,快来救救我的孩子啊,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这应该是奶奶的声音吧,那么熟悉亲切,但是原谅我,亲爱的奶奶,我无法像小时候你喊我回家吃饭时,那样扯着稚嫩的嗓音回应你,我觉得我好困倦,我好像看到了雪儿,对,是她,站在那里,对我微笑,向我招手。

  “明,快过来啊,你看这儿多美啊。”

  春天的原野里,百花争艳,彩蝶翩飞,而雪儿的笑容却比百花还要美……

  “他应该是服用了大剂量的安眠药。”

  人群里一个人说。

  “哎,你说这孩子,这又是何必呢?我知道你跟我雪儿感情好,你受不了打击,但是也不能……”

  “明,你怎么了?你怎么会这么傻呢?”

  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这个女人是谁啊?”

  “他前女友吧,哎,真够乱的,真是可惜了,这个家这样算是毁了。”

  人群中有人在轻声嘀咕。

  “明明是个命苦的孩子啊……”母亲忍不住又哭成了泪人。

  慢慢地,我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了,我看到一道彩虹,挂在天边……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孤独是一只飞鸟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