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雏菊•随风摇向阳笑(1)》作者:素白
素白GL2020-02-23 17:541,974

  从儿,是铃铛大爹家的孩子,是个二胎,原本是为了要个儿子,没成想又是个丫头,又先天心智不全,故而给这个二丫头起名叫重儿,后来怕“重”字笔画太多二丫头不会写,就把重儿改成从儿。小时候从儿就喜欢跟着铃铛一起玩,在她心里只有铃铛不会欺负她,也不会让她受到欺负。

  铃铛虽然体质弱,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蹦蹦跳跳到处串腾,但是他很喜欢在安静的环境里鼓捣些东西。比如:别人家的小孩子会花钱买个沙包或是让大人给做个沙包。铃铛就不一样,他把别人的沙包借过来拿回家,用家里不用的布料边角,自己缝个沙包,缝好了就叫上从儿和其他小孩一起来玩。铃铛也喜欢写字、画画、听音乐……只要不是剧烈运动,他都很喜欢,因此在铃铛的生活中总有多乐趣玩。

  铃铛比从儿小两岁,两个不算同命相连也差不了多少。从儿的到来本应该是男孩,来的却是个女孩,还先天心智不全,因此在大人们眼里,她就是个多余的智障儿,能活着饿不死冻不死就行;而铃铛呢,虽然不是什么智障儿也是个病体,有寿没命的那种,能活一天算一天。就是这样的两个孩子走到一起,一起玩耍。说起来,铃铛有一点比从儿强,就是他有个好妈妈,一个护着他成长的好妈妈,也正因为有一个这样的好妈妈,铃铛在成长的路上培养出那么多的喜好和特长。

  铃铛是五岁半上的学,为了上学铃铛爸爸给铃铛高报了一岁;从儿是和铃铛一起上的学,因为她心智问题,延迟了两年才上的学。这样一来,从儿和铃铛就成了同班同学了,上下学从儿都要和铃铛一起走。时间久了,在同班同学里就疯传着顺口溜:病体的小鬼身,不用吃不用喝,不索命不降灾,一打一打用钱塞;小儿子没脑子,生虫子变蛾子,不哼哼不叫唤,蹲墙角躲旮旯,只听铃铛响叮当。每每听到小同学的嘲笑,从儿就躲到铃铛身后,说“他(她)们又唱了。”“没事没事,他(她)们在唱儿歌呢,我们不用理。”铃铛安慰从儿说到。或许是司空见惯了,铃铛经常这样安慰从儿。有一次在放学路上,铃铛妈妈出来给铃铛买药顺路去接铃铛,正巧赶上一群孩子围着铃铛和从儿,唱着那个顺口溜,铃铛妈妈顺势冲过去挡在铃铛身前,呵斥跑那群孩子,然后转过身问铃铛“他们经常这样对你们吗?”铃铛点点头,“为什么不及时告诉妈妈?”“我不想让妈妈担心,我就把他(她)们唱的当做儿歌听,也挺好听的。”说着,铃铛一下子被妈妈抱在怀里,铃铛知道妈妈在心里一定在责怪她自己没有保护好铃铛,于是铃铛安慰着妈妈“妈,今天老师夸我的绘画了,我还得了优上,这可是我们班最高分,到家了给你看看我画的画,我现在饿了。”铃铛的确是个乖巧的孩子,一下子就能把妈妈从自责中拉出来,铃铛妈妈揪了揪铃铛的小鼻子,说“好,我们回家做好吃的去。铃铛和从儿想吃什么好吃的啊?”铃铛和从儿相视一笑喊到“我们想吃鸡蛋饺子。”“好,我们回家包饺子去喽。”娘三个就是这样有说有笑的回家了。

  对于从儿来说,她虽然心智不全,也不会表达,但是她愿意跟着铃铛,也愿意亲近铃铛的妈妈,只有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感到快乐和安全。然而,这种安全感也只能保护她一时片刻,却不能一直伴随着她。

  在铃铛七岁那年,铃铛妈妈又添了个弟弟,小弟弟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就是有点爱哭,哭起来没完没了没尽头的哭,只有让人抱着的时候才不会哭。这可愁坏了铃铛妈妈,情急下又把邻村的姥姥接到家里来,帮忙照顾孩子,照顾铃铛。那时候,铃铛妈妈为了给铃铛看病攒钱,自己学着做熟食,栽果树。上午赶早去果园里打理果树,中午回来煮熟食,赶在傍晚下班下学高峰期间,把当天的熟食卖掉。到了秋天,果子熟了就联系收果子的人,把最新鲜的果子在地里摘下来就直接装箱发走;冬天到了,铃铛妈妈就找来几口大缸生起豆芽来卖——就是这样的拼搏,好不容易在铃铛七岁那年存够了钱,铃铛妈妈趁着小弟弟刚刚睡着,就跟铃铛爸爸商量“铃铛的手术费差不多了,你这两天别出去玩牌了,咱们带铃铛去医院看看,做个检查,然后看看安排哪天手术,咱们得准备一下了。”“好,那就后天一早去医院吧。明天我跟人家约好了。”铃铛爸爸说。“你和人家约好什么了?玩牌吗?那东西不去玩,他们还能来家里拽你?”铃铛妈妈越说越生气。“不是,你别问了。”铃铛爸爸不耐烦的说。“滚出去。”铃铛妈妈气急败坏的说,却没想到铃铛爸爸不但没有着急生气,并且啥话没说就起身穿上衣服出去了,一走就是一夜一天。铃铛妈妈坐在炕上,一边生气一边流眼泪,从次卧睡觉的姥姥听到门响,也穿上衣服过来看个究竟,看见自己的闺女委屈吧啦的地坐在炕上掉泪,就安慰道“你呀,就是当初没听我的话,不然你也不至于这么憋屈。现在我也只能替你分担点家务、看个孩子,你也别太要强了,太要强就得承担要强的后果。你说是不是?行了,别哭了,孩子给我,你下炕洗把脸,明天一早我跟你带着孩子一起去医院。”姥姥的苦口婆心也是暗含着许多无奈,那是一个老母亲对自己闺女选择的生活,而感到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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