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军训
北秋南寒2020-08-12 14:323,739

  下午来到学校,初中三个年纪一起聚集到大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典礼也会邀请学生家长前来参加,但不是硬性要求,小鹿和邱络跟大部分学生一样,都很默契地没有通知家人。

  礼堂的座位是按高低阶梯式排列,每个座椅背后都安装了一个可折叠的小桌,有的学生趴在上面睡觉,更多的是捧着手机玩游戏看视频看小说的。小鹿刚开始还认真地听了会儿,后来也撑不住一头栽到臂弯里去了。迷迷糊糊正要睡去时,突然后颈上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小鹿回头张望,看到了隔着两排座位的宋起梧,她正笑嘻嘻地冲她招手,小鹿也蛮高兴地挥手回应。

  宋起梧指指手机向小鹿示意,小鹿立刻明白她是让自己上QQ。他们四个人建了个小群,现在正在聊军训的事情,宋起梧在群里分享自己的军训经历。

  礼堂里大家嗡嗡的低语声突然变成了短暂的骚动,随即又响起一片起哄声。不明真相的人茫茫然,左右四顾,只见礼堂正中央宽大的讲台上换了一个学生发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生,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弧形的颅顶上一圈黑色的短头发,眉毛眼睛全都看不清。

  “这是我们年级的明星人物。”

  “长得不错,家境不错,学习很好。”

  “是我们学校跆拳道社的成员。”

  宋起梧在林蔚风的追问下无奈在群里科普,比起她平时谈起谭真时的激动劲,现在她字里行间的语气平淡得像是捧读一样。

  “他叫马暄,是谭真的绯闻男友。”这一句尤其像法官正逐条宣读犯人的罪行。

  谭真不仅是宋起梧的女神,还是整个初中部很多人的女神,她不仅在本校人人知晓,在当地其他中学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宋起梧刚入学时,就是在学校跆拳道社见识过谭真的风采,而被她折服,于是打听到女神学跆拳道的地方也报了名,一直坚持学到现在。

  而这个天降的绯闻男友,据说是被谭真一摔成名。

  不过今年谭真已经升上高一,去了高中部就读,两人的交集以后会越来越少。

  经过这一小插曲,倒是把在座学生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台上了。除了一年级新生,其他两个年级年级各派出了一名综合成绩最优的学生上台演讲,综合成绩不仅包括了上一年度各科期末考试成绩的总分,还有平时参加各种竞赛、校际运动会赛事之类课外活动的加分。一年级演讲的学生选的是入学成绩最好的,那是个身材娇小的女生,但声音清晰洪亮,让人没法走神。

  开学典礼结束后,大家都回班等班主任通知军训安排。

  小鹿对以后的中学生活倒没什么担忧,唯一让她紧张的就是明天开始的军训。

  军训为期十天,因为学生太多,学校留一半学生在本校军训,另一半军训的地点在市郊的一个大型活动基地,均由应安市的驻军部队负责军训。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去活动基地的班级需要准时到学校集合,一起坐车前往。至于哪些班级可以幸运地留校,就通过各班班主任抽签来决定。

  九班班主任带着抽签结果回到班里,在同学们期待的小眼神和隔壁班抽到好签的欢呼声中,宣布了噩耗。

  哀嚎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唉……”付心坤用重重的叹气取代一肚子脏话。

  也许是有了之前分班的铺垫,小鹿虽然心里希望邱络林蔚风他们能和自己一起去基地,但也不是很在意了。邱络他们班是不是也是其中一个倒霉蛋。

  放学以后见到两人,只听林蔚风说:“小鹿,你又没看群里吧,我们三班不幸抽中基地,听说基地条件特别破,你们呢,我听见你们这层楼欢呼好几次了。”

  “我们班也是去基地。”小鹿在心里也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看来这是命中注定的了,咱们仨的缘分太瓷实了。”

  宋起梧在QQ群里嘲笑:三个倒霉蛋。

  邱络在一旁笑笑不说话,伸手把前方拐错路口的小鹿拽回来。

  ※※※

  基地并没有传言里那么破,这里有树有花,还有这里的职工自己种的菜,偌大的活动场地可供这三百来号学生撒开欢地打滚奔跑。靠近基地外围有一条人工湖,周边密集地布置了各种拓展活动器材,什么荡木桥独木桥、横跨了整个湖面的吊桥,最显眼的就是那面矗立在最里面的红色攀岩墙。

  对这群还没长大的初中生来说,这里根本就是个小型游乐园嘛。大家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设施,一个个都躁动起来,热烈激动地讨论着,终于意识到他们才是抽到好签的幸运儿。

  当然啦,这不是集体出游,等到被那些面孔黝黑、比见过的最严厉的老师还要厉害几十倍的教官吼了几次后,他们才渐渐冷却下来。学生们从小到大没被这么狠地训斥过,大部分人心里都非常不服气,但在别人的地盘上,初来乍到又是些脸皮薄的半大小孩,只能把不服气憋在脸上,行动上是不敢造反。

  小鹿抱着分发的迷彩训练服和自己的行李跟着队伍去了宿舍楼。这是她第一次住集体宿舍,心里有几分排斥,又有一点期待。

  男生在一楼,女生在楼上,宿舍按八人一屋分配,所有人排成一列纵队,每到一间宿舍门口就点出八个人进去,眼看着快轮到小鹿了,背后有人拽了她一把,小鹿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退到几人之后,转头一看,原来是付心坤。

  “我数过了,这样我们三个人可以一个宿舍。”

  小鹿正疑惑着,前桌那个刘海女生从人高马大的付心坤背后露出头来,冲小鹿嘻嘻一笑。

  小鹿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周岄。

  床都是铁架子上下铺,付心坤和周岄头对头住在下铺,小鹿在周岄上铺。

  分配完宿舍,已经临近中午,所有人换上迷彩服,在基地大操场集合 ,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开营仪式,接着就安排午饭了。

  吃饭时间只有十分钟,期间一句话都不让说,虽然伙食不差,但大家吃得都有些憋屈。小鹿坐的位置正好面对着对邻桌的林蔚风,林蔚风冲她一个劲地挤眉弄眼,还使眼色让邱络回头看,小鹿被逗得忍不住直笑,她仿佛有好多天没见过他们了,心里只觉得亲切。

  刚吃完饭,就听到总教官一板一眼的大嗓门在餐厅响起:“你们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下午两点,准时到大操场集合,开始正式军训!不允许带手机,你非要带着也没关系,但是别被我发现了,一旦被我发现,那就是我的了。”

  餐厅里一阵小小骚动,同学们纷纷小声抱怨:“没人性啊!两点?那是最热的时候!”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连小鹿这个皮糙肉厚的人都蔫了,回到宿舍,什么也不管,直接倒在床上枕着书包睡到起床铃响。

  小鹿和付心坤、周岄结伴下楼,刚出宿舍楼,周岄就腿一软,拖住两人的手就势蹲下,耍赖不肯走:“不行,走不了了,我要融化了。”

  付心坤正热得不耐烦,拽着她径自往前走:“快走吧戏精,我看你化不了,烤成肉干倒有可能。”

  小鹿也是一步一挪、有气无力。

  突然,一个冰凉潮湿的物体贴上后背,这股刺激乍然间让人感觉仿佛是被烫到了,把小鹿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邱络和林蔚风。

  林蔚风把一个花里胡哨的东西塞进小鹿手里,小鹿立刻感受到从掌心传来的透心凉。

  “这是什么?”

  “这是冰袋,不过里面装的不是冰,就像冬天用的暖宝宝一样,用来调节人体体表温度的。”林蔚风一本正经地说。

  邱络笑说:“你把它放进你裤子口袋里,会凉快不少,就是坚持不了多久,不过它融化以后还是凉凉的,很舒服。”

  小鹿照做,果然阵阵凉意从大腿蔓延开来,整个人都精神了。小鹿弯起眼睛笑了。

  军训内容是非常枯燥的,再加上酷热难耐的天气,整个操场像一个巨大的烘干机,热气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贴着整个人烘烤着,很快,大家都变得麻木被动,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教官的口令。

  教官提前叮嘱过,如果身体不适,可以打报告到一旁休息,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撑不住了,征得教官同意后就到场边坐下。其他人见状也蠢蠢欲动,教官干脆让全班解散休息去了。

  有一个班放了羊,其他几个班也都跟着解散了,学生们一窝蜂地霸占了所有的阴凉地,一时间,大操场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鹿去洗手池排队洗了把脸,回来时碰上隔壁班一个女生正手举一台小巧的相机转着圈拍摄四周。

  她的举动很快就被教官发现,立马出声喝住她:“哎,那个女同学,在干嘛呢,过来!”

  那女生仍然举着相机,一边忘我地拍着,一边兴高采烈地跑过去。

  “还拍!谁让你带相机来训练的?我是不是说了不让带这些来,也别让我看见,让我看见了,那就归我了。”说着就要伸手把相机没收。

  那女生挨了顿训,小脸一挎,嘴巴一撅,侧身把相机护住,回嘴道:“您说的是不让带手机,没说相机也不让带噢。”

  教官呆了一下,被气笑:“是吗?你把我的话记这么清楚呢。”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饶有兴致地观看这一幕戏,见教官吃瘪,毫不客气地送上掌声和幸灾乐祸的笑声。

  “你都拍了些什么啊?”教官问她。

  “就随便拍拍啊,军训的日常什么的,可惜训练过程拍不了。我只远远地拍人,没有人家同意我不敢怼脸拍的。”

  “那你拍完是要传到网上去吗?”

  女生点头,有一点小小的得意:“是啊,我有个账号,没事的时候就拍一些日常生活发上去,我现在有一千多粉丝噢。”

  教官脑壳疼,对着这么个小人儿,重话又说不出口,但是由着她得瑟,那教官的威严何在?

  于是提高声调:“你是来军训还是来玩的?!军训不是过家家,你也不是小孩了,到了这儿就得遵守这儿的规定。相机我先替你收着,等军训完还你。”

  女生搂紧宝贝相机,又是抗议又是申辩:“不不、不要!我只有休息时间才拍,也不会乱拍,我就想记录一下第一次军训经历,而且我们班主任已经同意了,我们班同学也很支持我拍的!”

  “就是就是!教官你就让钟柏拍吧,我们也想留个纪念啊。”同学们也开始起哄。

  教官实在没辙了:“那你知道我们教官是不能入镜的吗?”

  “我会注意的,如果不小心拍到你们,我会后期剪掉。”

  这时,负责带队的7班班主任过来圆场:“现在这些孩子的花样一个比一个多。你放心,她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来,我也可以帮你把把关。”

  教官长叹一口气,最后无奈地说道:“行吧行吧,你拍吧,一定注意别把我们拍进去。”

  “教官你是坠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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