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学
北秋南寒2020-08-12 14:344,002

  暑假快结束时,邱络考上了黄带,小鹿直接跳了一个级别,拿到了黄绿带。因为临近开学,道馆的人少了一半,四人组也像约好了一样不怎么去训练了。

  离开学还有两天,宋起梧把小鹿约到商场。

  “开学要用的东西你都买好了吗?”宋起梧对照着购物清单,看小鹿毫无兴致的样子问道。

  “要买什么?”小鹿想邱叔叔已经给她和邱络每人换了部新手机,还买了新衣服,她觉得这些就挺多余了。

  “学习用品啊,比如笔记本那得多准备几本。”宋起梧拿起两支防晒霜冲小鹿晃了晃:“还有这个是你必须要买的,初一要军训的你知道吧。”

  小鹿从她手里拿过一支防晒霜,研究上面的文字:“军训?我不知道呀,那是要干嘛?”

  宋起梧有点无语,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念初中时是不是也这么无知。

  于是小鹿在她的指导下也买了不少东西。

  开学当天,邱鼎航早早起床,亲自准备了早饭——当然是他亲自去买来的,小笼包玉米粥或者糖包豆浆什么的,这几年一直没怎么变过。

  “一眨眼你们俩都要上初中了,时间过得可太快了……”

  邱络赶紧把包子咽下去,一口气喝掉豆浆,起身上楼了。他不想听这个人无聊的感慨。

  邱鼎航只得把慈爱的目光放到小鹿身上。

  “小鹿,上了初中要把脾气收敛一点,不要那么冲了。”邱鼎航想起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小鹿把一个冲着她挥拳头的男生的拇指差点掰断的事迹。

  “好吧。”小鹿乖乖应道。

  邱鼎航让司机先送他俩去学校,看着俩人背着书包并排走进学校大门后才离开。

  立惠中学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学部不在一起,初中部在应安市东边,高中部在东南边,相距不是很远。

  立惠中学是六十多年前的归国华侨开办的,虽然不属于百年老校的行列,但是底蕴不输那些老校,加上财力雄厚,从开办伊始就风光无限,到如今仍旧是市里数一数二的中学。

  从校门入内,一路上都有指示牌为新生指路。学费是去学校报名时就缴过了,新生来了以后直接去指定地点领校园卡就好。校园卡上有张贴纸,写着姓名和班级,并且和校园卡一起领到的还有一个纸袋,是给新生的礼物。

  偌大的校园此时被学生和家长挤满了,不止是新生,初二和初三年级也在今日返校,不管走到那个角落,都能听到热闹的人语声。

  小鹿和邱络领了校园卡和新生礼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梭着走向教学楼。小鹿小心呵护着礼物袋,她一直想知道袋子里装了些什么,但是纸袋有封口,她怕拆坏,只能按耐着好奇心等去教室再看。她手里的纸袋是浅蓝色,邱络的是浅绿色,她注意到女生的都是蓝色,而男生的都是绿色。

  “你在几班?”邱络问小鹿。

  小鹿把校园卡翻了个面:“九班。”

  邱络研究着教学楼门前的立牌,上面是教学楼的分布图。“九班……九班在四楼。”

  她看着邱络:“你呢?你不跟我一个班吗?”小学六年,他俩一直在一个班,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可能要和他分隔两班了。

  邱络一时没吱声。

  他看到小鹿脸上露出了脆弱懵懂的表情,这个表情很难得看到,但是一旦小鹿流露出这个表情,那就是邱络他内心满足感最强的时候。这个表情是小鹿感觉无助迷茫时的写照,意味着小鹿需要他,渴求他的帮助。

  是他认为可以和小鹿拉进距离的机会。

  在家里,他单方面和自己亲爸闹着别扭,他没有可以倾诉的缺口,难道他不想有一个和他知心的小伙伴吗?

  “我被分到了三班。”邱络的语气像做错了事一样飘忽。

  “那……那我们不在一个班了怎么办?我们小学一直都在一起的。”

  邱络没想到小鹿会这么难受。

  他爸爸的!能不能调班?

  他俩沉默着一动不动,小鹿甚至不肯上楼,看这样子估计连学都不肯上了。

  一个人头突然凑近两人:“你俩干嘛呢?站这不动,腹语交流?”

  是林蔚风。

  他把俩人扒拉开,边看分布图边问:“你们都在几班啊?”

  “我在三班。”邱络寄希望于林蔚风了,如果他能和小鹿作伴也行,至少是个熟人。

  谁知林蔚风惊喜地转头:“我也是!”他又期待地看向小鹿:“你呢?”

  “……九班。”小鹿眼眶里积蓄起眼泪。本来没想哭,现在却委屈起来,为什么他们俩可以同班,偏偏她就被抛弃了。

  林蔚风一脸疑问:“你咋啦?有人欺负你了?”

  邱络解释道:“她是因为没跟我分到同一个班,有点难过。”

  林蔚风看着小鹿泫然欲泣的脸蛋,心里想,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而且在林蔚风眼里,小鹿是挺有主见还有点高冷的一个女孩,没想到这么依赖人,跟没断奶的娃娃似的。

  林蔚风赶紧安慰几句:“没关系,虽然不在一个班,但也就是楼上楼下,下了课咱们还凑一块玩不就好了。”

  小鹿没说话,三个人一起上楼。邱络和林蔚风的教室在三楼,小鹿只好恋恋不舍地和他们分开,独自上了四楼。

  邱络一上午时不时走神,心里充满迷惑和欣慰。小鹿平时话那么少,看着跟谁都不亲近,也许只是她不善表达吧,其实只要回忆平时相处的点点滴滴,就能感觉到她从不防备的亲昵。

  小鹿进入九班教室,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下,没一会教室就坐满了,尽管整个教室里互相认识的人几乎没有,但是大部分人很快就彼此熟悉起来,教室里充满了新奇兴奋的喧哗声。

  一个高挑的女生坐到了小鹿旁边,她看起来不苟言笑,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有说话,直到女生趁着老师还没进来,拿出手机横陈在橡皮上看一部动漫,小鹿被屏幕里炫丽的画面吸引,不由自主地就把脑袋凑了过去。

  女生把手机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你也爱看这个?”

  小鹿摇摇头:“我第一次看。”

  两人之后再没交流。

  班主任进来后先自我介绍,没讲几句话,教室里又是一片窸窸窣窣的聊天声。小鹿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班主任的声色上,从周围嗡嗡低语中辨认讲台上传来的讯息。

  坐在她同桌前面的女生突然回头,对着小鹿两人低吼一句:“别说话啦!”

  小鹿吓了一跳,抬眼怔怔地看着她吼完把头转回去。同桌女生一脚踢到前桌女生椅子腿上,倾身上前,几乎贴着她后脑勺轻声说道:“我俩没说话,你该治治耳朵了。”

  同桌坐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杯碰倒,赶紧先抢救起手机。“有纸吗?”

  小鹿摇摇头。

  谁知那个前桌女生幽幽地递过来一包纸巾。

  那女孩刘海下的眼睛也幽幽地看着她俩,似乎想弥补刚才的错误。

  同桌把桌上的零碎物品一股脑推到小鹿那里,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那女孩,也不去接她的纸巾,那女孩也就维持着递过来的动作。

  小鹿看她俩僵持着,不明所以,自作主张地接受了这包纸巾,她揭开包装,立刻帮同桌把水擦干净。这个过程两人一直这样互相注视着。

  班主任带着需要住校的女生去宿舍安排住宿,男生则是让他们去宿舍找另一个男老师安排。

  前桌女生也起身准备离开,同桌叫住她:“哎,你的纸。”她把纸巾放进她手心里,低声说了个“谢谢”。

  前桌女生抿嘴笑了笑。

  教室少了一大半的人,小鹿不需要住宿,邱鼎航嘱咐过她,自己家离着学校很近,比小学远一点,但小鹿五年级已经学会骑单车,不管步行还是骑车都不是问题。她又凑到同桌那里和她一起继续看动漫。

  这一集看完,同桌收回了手机并解释说这是最新更新的一集。小鹿虽然没怎么看懂内容,但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接下来无事可做,她打开一直好奇的新生礼物袋,把里面的物品一一拿出来。

  笔记本一个,中性笔一支,两块巧克力,一本学生规章手册,一封致新生的信,一个用来装校园卡的塑料透明卡套,还有一包用透明袋子包装着的两个薄薄的像是纸巾一样浅蓝色正方形的东西。小鹿把校园卡装进卡套,同桌拿走看了看,知道了她的名字,她也把自己的名字给小鹿看。

  “付心坤,”小鹿照着念出来,“我记住了。”她拿起那片浅蓝色的正方形物品,问:“你知道这是干嘛用的吗?”

  付心坤一看,这不是卫生巾嘛,她的礼物袋里也有这个,她觉得学校考虑得还挺细心周到的,她比小鹿早熟一点,这些随着年龄增长带来的身体上的变化,在了解以后,她仿佛正在打开这个世界的大门,对世界的认识和思考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付心坤简单地告诉她:“这是卫生巾,你以后会用到,这是专门给女生准备的,只有女生需要用它。”

  小鹿好奇地研究着巴掌大小的正方形:“为什么男生不需要?”

  “你知道例假是什么吗?”付心坤问完发现问也是白问,她当然是不知道,而自己也不过是大概明白一点,小鹿脸上是等待着答案和解释的表情,付心坤只好推脱:“等那天到了,你妈妈会告诉你是怎么回事的。”

  小鹿一听要妈妈告诉,满肚子的疑问都憋回去了,“哦”了一声便不再讲话。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了,班主任组织了班干部选拔,先确定了班长和副班长以及学习委员的临时人选,这些基本跟小鹿这个闷葫芦没什么关系,她只负责看眼缘给竞选人投票。

  十一点半铃声一响,班主任不多啰嗦,干脆地宣布放学。小鹿走出教室,就看到林蔚风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口,身后是邱络。

  小鹿看到分班后脆弱别扭的心情,其实早在一进教室时就被丢到九霄云外了,尤其现在看到这两个人等在教室外,心里更是开心。

  林蔚风不客气地把手搭在小鹿肩上,掏出礼物袋里的巧克力给小鹿:“爱吃巧克力吗,爱吃都给你。”

  小鹿也说不上爱不爱吃,但还是不客气地接过来,邱叔叔经常买一堆零食给他们,小鹿从不挑嘴,不过她知道邱络不爱吃。

  三个人出了校门就分开了,邱鼎航派来的司机正等着接他们。

  路上司机问道:“你们下午几点上学?”

  “下午不用送我们了,我和小鹿骑车去。”邱络知道小鹿不爱坐车,刚刚已经和小鹿商量好了,林蔚风也一直嚷嚷这样他和他俩有一大半的路程可以一起走。

  司机不太放心:“你们认识路吗?”

  “我在手机地图上查过了。”

  司机不再多说,反正也要告知他们父亲,总得老板点了头才行。

  小鹿回家第一件事是把新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电量还算充足,就放进书包里。

  手机对小鹿来说就是个摆设,一直以来,她和邱络除了上厕所、睡觉,几乎事事都在一起,邱络带着手机,就相当于她带着。要不是付心坤想要加她的QQ,她压根都不打算把手机带到学校,而且这个QQ还是在林蔚风和宋起梧的强烈要求下才注册的。

  吃过午饭,小鹿跑到起居室里,趴在与飘窗相连的榻榻米上,晒着太阳读新生礼物里的那封致学生的信。

  信是校长写的,用词典雅考究,有些语句对刚小学毕业的学生来说晦涩难懂,但大体意思每个人都明白,无非就是美好的祝愿和殷切的期盼。

  小鹿看到有关礼物袋颜色的说法,女生蓝色,男生绿色,意思是希望每个人可以翱翔在蓝天,驰骋于大地上,未来就像天空一样高远、草原一样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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