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牵爪
北秋南寒2020-08-03 17:401,884

  散打场馆的蓝色地垫上,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身着护具,不断地来回垫步试探。

  宋起梧挪到帅霏身边,好奇地问:“他们打多久了?规则是什么,怎么判定胜负啊?”

  帅霏小声回道:“刚开始打呢,用自由搏击的规则,三回合定胜负,谁得分高谁赢。”

  宋起梧半懂不懂地点点头,拉着小鹿又往前挤了挤,两个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场上的战况。

  白衣是跆拳道学员,腰系红带,面对黑衣更加主动的进攻,白衣按兵不动,沉着格挡,不时出脚低扫对方小腿,意图破坏他的节奏和平衡。

  相比跆拳道注重腿法的风格,散打技术形式更加全面多样。在黑衣灵活多变的进攻下,白衣的防守逐渐吃力,拼拳没有优势,又不敢起高腿,怕被反手抱摔,已经被对方连续击打得分了。

  第一回合很快结束,显然不需要知道具体分数也能看出谁占上风。

  宋起梧看起来非常懊恼:“为什么不用360度后旋踢爆头啊!”

  帅霏哭笑不得:“不要你觉得这个腿法帅就是万能的啊,你看对手的缠斗追得多紧,根本不给咱们施展的空间,再说随意出腿只会白给。”

  小鹿也看不出什么门道,乖乖在一旁听着周围人讨论。

  林蔚风一脸兴奋地从大前方带着第一手资讯回到四人组中。

  “你们知道吗,我们这边出战的是个小姐姐!”

  宋起梧一听激动起来:“哎,不会是我的谭真女神吧!”她忍不住捧着脸往休息区张望,一眼看到那个抱着头盔仰头喝水的短发女生果然就是她的女神。

  小鹿难得主动开口问了句:“那两个人的体重会不会相差很大啊?这是不是对我们不公平?”

  “我女神身高一米八整,你看她比对面那男的还高出小半个头呢,体重应该差不多。”

  一直沉默不语的邱络不由地看了一眼小鹿那高出自己一截的头顶,更不想说话了。

  第二局谭真不断走位拉开距离,始终游离在对手出拳范围外,对方见状出了一记鞭腿试探,无奈谭真身高腿长,堪堪避开后,趁对方刚收回腿还没恢复重心的片刻,直接迅速地跟了一个下劈腿,脚后跟砸在那人锁骨上,把他砸得差点坐到地上。

  跆拳道这边的观众立刻爆发出喝彩声。

  “帅啊!这才是我女神的真正实力!”

  谭真状态越来越好,一直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保持距离不轻易出腿。第二局还剩半分钟,对手着急了,一个箭步抢上来,抡圆胳膊一个摆拳往谭真脸上招呼过来。

  谭真来不及格挡,本能地偏头往后躲,但下巴还是真真切切挨了这一拳。好在有护具保护,她只是脚下打了个个趔趄,又立马稳住。

  这是对手本局第一次有效击打,他一击得手,立即上步挥拳,想一鼓作气夺回主动权。谭真却趁机抓住他暴露出来的防守空挡,迎面跳膝,膝盖重重撞在他面中。

  对手捂着鼻子坐到地上,裁判过来查看,询问了一下情况,很快便宣布比赛结束,谭真以TKO形式获胜。

  跆拳道众人兴高采烈、雄赳赳气昂昂地回自家道馆了。

  宋起梧也无心训练了,等到中途休息时间,她拉着小鹿跑到了隔壁。从升红带开始,学员要接受实战训练,因此道馆租了两个场地,隔壁是专门提供给蓝红带以上级别的学员训练的地方。

  门外还有路人和她俩一起隔着玻璃门在观看,里面的人炫技似的展示各种高难度的腿法,还有两两一组穿着护具对打的,看得他们是眼花缭乱。

  宋起梧就在小鹿耳边一边指着谭真像炫耀自家宝贝一样地赞美,一边给她介绍那些腿法的名称。那些帅气潇洒的腾空和旋转踢把小鹿看得也很是兴奋。

  林蔚风的声音突然风风火火地从门口传来:“小鹿,你弟弟被打啦,你快来看看!”

  “啊?”两个人双双转头,林蔚风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的那场比赛激起了人好斗的一面,两个还是黄带的小男孩无缘无故得就在垫子上扭打了起来。

  他俩一顿毫无章法地互殴,结果两人一点事没有,反倒伤及了无辜——安分坐在一边的邱络不知被哪一个的手或脚误伤到,晕了半秒钟,回过神来,一道鼻血已经小溪水般流下来了。

  小鹿她们回去后就看到帅霏和林蔚风正围着邱络,邱络仰着头,鼻子里塞着一截卫生纸,脸湿湿的,额头上的碎头发也湿湿的亮晶晶,道服袖口上沾了点血。

  帅霏招呼小鹿:“你不是他姐姐吗,下午不用训练了,你就负责把他送回家吧。”

  小鹿讷讷走过去。

  帅霏又说:“他没什么事,就是流了点鼻血,不过还是跟家长说一声,不放心的话就带他去医院,医药费道馆会承担的。”

  帅霏把邱络扶起来,顺手把他的手塞进小鹿手里。

  一路上,两个人一直僵硬地交握着手。帅霏只不过是随手一塞,但是他俩却产生一种被强迫牵手又不能轻易松开的压力,像两个小木偶一样,肩并肩走出体育馆,直到坐上公交车才放开。

  公交车上,邱络被车窗外的太阳晒得燥热憋闷,忍不住扯下鼻孔里的卫生纸。没一会就觉得鼻子痒痒的,食指伸过去试探了一下,果然又流血了。

  赶紧捏住鼻子仰起脸,拍了拍身边的小鹿:“有纸巾吗小鹿?”

  小鹿摊开两手看看自己又转头看看他,拽起他沾血的那只袖子放到鼻边替他擦了擦。

  “……那我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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