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内丹
茶谷客2020-09-22 23:155,498

  清凉的潭水如一双温柔的小手,抚摸着铁牛的伤口,身体其他地方的疼痛已经微不足道,可脑中依然如炭火炙烤般难受,好像被人插入一根烧得滚烫的钉子。他抱着发胀的头在潭中不停的翻滚,恨不得把它掰开,用冰冷的潭水浇一浇。

  铁牛知道越往下潜水温越低,此刻只有更冰的水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毫不犹豫的往塘底浅去,水中光线越来越暗,终于变成一片漆黑,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出现了。他很清楚已经到了自己潜水的极限深度,以前出现这种感觉时便会浮出水面,不再勉强自己,可如今老钟清凉舒爽,他哪里舍得离开?耳边仿佛有个声音在对他说。能在水中多待一秒,闹钟的炙热就会减少,一分停留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又呆了一会儿天亮,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这次比以前进步了很多。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水中忽然出现了一丝亮光,隐隐约约看到好像是颗珠子。

  那颗珠子在铁牛身边飘忽不定,好像在和他捉迷藏。听了觉得很好奇,想也没想就追了过去,此次腹中有气已经耗尽,胸口如火烧般胀的难受。他张开大嘴吐出一口浊气,水波荡漾中那颗珠子直冲自己而来,耀眼的光芒一闪即逝,珠子竟然被他吸入了腹中。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从铁牛的喉咙直达腹部再到全身。一转眼的功夫,身体4周竟然结了一层薄冰。他身不由己的颤抖起来,两排牙齿像打架一样发出咯咯的声音。他忍不住呻吟起来,好舒服啊。

  好舒服,难道铁牛脑中真的进水了吗?当然不是。铁牛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这的确是一股说不出来的舒服,因为老周那股烟熏火燎般的胀痛,居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肋骨寒气在铁牛体内左冲右突。似乎想逃出身体重回水中。这是铁牛丹田内的那道暖气出现了,这是他修习纯阳无极功练出来的真气。这道暖气迅速向那道寒气扑去,两道气在体内一相遇就展开了争斗,一会儿寒气过重,像两个武林高手在进行殊死搏斗。铁牛的身体也跟着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痛苦的在水中不停的翻滚。又过了一会儿,那两个气师傅也累了,他们不在真的反而互相依偎,最后竟然合为一体。

  就在此时大量清新的空气从铁牛丹田源源不绝的涌出,好像雨水滋润干涸的土地。迅速进入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电流本来已是窒息难耐身体快要爆炸了。体内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惊喜万分。仿佛一个即将干渴致死的人喝到了清凉的泉水,一般精神一阵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替牛懒羊羊的躺在水中,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些空气是从哪里来的呢?为什么我会像鱼儿一样在水里呆这么久?

  忽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水中传来,小刘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这不是老闺的声音吗?想不到去在这里不期而遇了他还是那么好胜明知我来了,却故意躲着不出来见我难道他还在为那个糖果感到不好意思吗,没关系的啦!其实我早就忘记了这回事。算了,看在他一把年纪的分上就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还是我下去找他。铁牛心中暗笑,一个俯冲往声音处潜去,才下去一丈多深脚就踩在硬地上,应该是到了潭底。他下意识的睁大眼睛四处观察,就连他自己都很吃惊,水中的景象竟然看得清清楚楚。

  潭底全部被白色的坚冰封住。在一串串珍珠般的水泡中立着一座三四尺高的冰宫。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造型极为精美。许多拇指大的小鱼在冰宫里,游来游去。身上还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老龟伏在冰宫的入口,正朝铁牛微笑,一年未见他的样子丝毫未变。只是精神萎靡不振,像是生了一场大。

  想不到老公的家如此豪华,就像皇帝的宫殿一样,难怪他舍不得出来。铁牛在水中不敢说话,只能望着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龟喘着粗气说:小牛,别担心,你现在可以像我一样在水中说话了。

  水中说话,我又不是水族,哪有这种异能呢,铁牛真是有些难以置信,但就在这一刻,朋友之间的互相信任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他有十足的把握相信老龟不会忽悠自己小心翼翼的,说真的吗?果然和在陆地上说话一样,没有任何的不适。

  惊喜,激动,震撼,这种感觉,铁牛曾经体会过,那是在第1次说人话的时候。

  我没骗你吧,老龟笑道。

  你你怎么知道铁牛结结巴巴的?

  你刚才不是吞了一个白色发光的珠子吗?那是我的内丹,我在儋州生活了400年,为了适应水中的环境,不知不觉就修炼出了这颗内丹,我能在水中生活全靠它,现在你得到了它也就得到了我的能力,咳咳……老鬼说的很辛苦。

  天凉体贴的说,你先休息片刻,等会儿再说。

  不能等了,我的时间不多了。老龟摇了摇头。以前那单出题时,只要我用意念召唤他就会回来,可是这次他出去了三天却怎么也不受我的控制,我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你还要给我讲故事,铁牛激动的叫了起来,虽然这只是两人的第2次见面,可不知为什么,铁牛总觉得和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老龟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自己并没有讲故事的天赋,我的故事一点也不好听,你只是在逗我开心罢了。不过我也确实很开心。咳咳……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铁牛向前把老龟抱在怀中,在他胸口揉了几下。老龟急促的气息稍微平缓下来。我体内气息坚决,如果我死了,内丹也将消失于水中,这未免太可惜了,刚好你来。他又找到一个新的主人,有了你的资养内丹升级在即,而你也将获得我的全部传承,你懂了吗?

  铁牛愧疚的说,乌龟先生,要不我把内丹还给你,那你就不用死。

  老龟慈祥的看着他,你真是个傻孩子,虽然我们乌龟是所有动物中最长寿的,但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你不必内疚也不必感谢,这都是一个缘字,他努力的抬起头朝水面望去,口中喃喃自语,刚才我梦见妈妈了,她说要带我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声音渐渐低了,头也无力的垂了下去,可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铁牛泪流满面,虽然与老龟相交时日不长,但已经把它当做一位良师益友,亲眼看着他从自己的怀中离去,哪能不伤心呢。她含着热泪把老龟放进冰宫,放在那个最大的宫殿之内,又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乌龟先生,你安睡吧,我还会来看你的。

  铁牛双脚一蹬,两手一滑,身体如鱼儿般向上窜去,浮出水面,望着天空,明媚的阳光,闻着充满花香的空气,仿佛做了一场梦。

  回到藏经阁,铁牛迫不及待地对张真人说,师傅刚才我在寒水潭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记者便将如何与老龟相识,如何吞噬内丹,如何拥有水中的能力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战争人一边听一边思考,半晌才说相传,大禹治水,在江下遇到水怪作乱几年都没能成功,后来得到一只灵龟的帮助,降服了水,怪这才治水,成功后来灵归,化成一座大山,名叫归山,那老龟原本来自长江,很有可能就是灵龟的后代。

  铁聊天的瞠目结舌,想不到哪个还有这么神秘的来历。

  张真人笑道,其实以你现在的学问,这所有的疑惑都可以解释得通,你只是当局者迷,才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

  铁牛一脸期待自己,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老龟少动多睡,呼吸绵长,辣气久必,这与武当派龟息功的修炼方法如出一辙。他活了三四百年,也就相当于念了三四百年的内功。日夜苦修练出内丹也就不足为奇了。其实那颗内丹就是他的真气,学武之人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内力可以通过身体的特殊部位发出体位,这就是舞者口中所说的真气外放。这些蒸汽在冰冷的水中被凝结成固体状态,在你体内被纯阳真气慢慢消融,最终被你吸收,纳为己用。

  张真人喝了口茶,接着往下说,体内有了强大的蒸汽就能轻易的将外吸转为内需,氧气由蒸汽转化,浊气由毛孔排出,所以在水中能够呼吸。蒸汽还能随芯所欲的控制身体的各处肌肉,阻止外部的水流入口,演二逼,在振动声带将声音通过特殊的频率传出,因此在水中就可以说话。至于水中事物,那就更是小事一桩,内力高强的人耳聪目明是黑夜如白昼。总之这一切都需要充沛的真气为基础,我们到家提倡练气,就是理解到了气的重要性。

  张真人的解释条理清晰,有理有据,铁牛总算听明白了。

  铁牛,你这次虽然机缘难得,但是也非常凶险,可以说是十分侥幸,张真人又变得严肃起来。你所修炼的是武当纯阳无极功内丹所蕴含的却是寒塘深处的纯阴真气,虽然一冷一热,但同属道家正宗功法,刚好可以阴阳互补,如果换了是其他人两道属性不同的真气在体内互相争斗,就算不知悉而死也会争气爆裂而亡,还好你现在安然无恙。如今你的内功修为已经达到了平常人几辈子都难能企及的高度。

  铁聊天的也是暗自后怕,再暗无天日的水中饱受那种冷热交替窒息难耐的痛苦煎熬。这种经历他永生难忘,当时自己也确实非常害怕,是怕死吗?他也说不清楚,总之一切都过去了,自己是大难不死。

  张真人手指搭在铁牛手腕上,惊喜地说原本你是这样的体格,所以每天必须大量喝水,平凡泡澡才能消除体内热毒,这会是你修炼过程中一个很大的障碍,我绞尽脑汁也没能找到解决的方法,想不到有了老龟的泪,但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现在你的身体处于中正平和的状态以后,就是一天不喝水,不泡水也没有影响。身体界限是天生的,而内力却可以通过后天的修炼弥补,拥有了几甲子的内力固然可喜可贺,但把身体调理好了,才是你此行最大的收获。

  铁牛只知道傻笑,被天上掉落的馅饼砸中脑袋,确实是件非常幸运的事,要平复心中的悸动,当然需要一个过程。

  讲真人感慨不已,老龟是灵龟后代铁牛是青牛下凡,他俩惺惺相惜,传承才会如此完美的。

  秋高气爽,红叶遍山,铁牛站在一线天左顾右盼,心里在想这三个家伙干什么去了,居然同时迟到,这可相当罕见。

  三个小鬼修炼了一年时间,变化真的很明显,尤其是小白不仅个子长高了,成绩比起以前也是大幅提升,昨天老侯还专程过来感谢铁流说孙子,懂事了很多,硬塞给他几个水蜜桃表示感谢,顺便又问了一些关于打拳的诀窍以及自己遇到的困难,铁牛也没有让他失望,总之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来不能轻易表扬他们,一表扬就骄傲了,铁牛自言自语。

  失火了,快来救火,临终想起了焦急的呼喊声,接着便是锣声大作。

  铁牛撒腿就往声音处跑去,这条路很熟悉,前面就是阿梅的家,难道是他出事了,怪不得他们几个都没有来,三清祖师保佑,千万不能让他们有事。

  山坡上一栋小木屋燃起了大火燃也在,其中救火的人员非多,效果却不是理想,因为他们的装备实在是太简陋了,仅靠树枝怎么能行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此时刚好穿来,一阵大风火箭风是越来越猛,就连房子后的灌木丛都烧着了,如果不能把火扑灭在这里,整个武当山都将付之一炬。

  大家闪开铁牛,大喊一声,提起一桶水泼了出去,半人高的桶内充有七八十斤水,再加上它充沛的内力,一机一条粗大的水龙头,气势汹汹地扑了上去,将大火压在身下一顿暴打,火势顿时减弱了很多。

  铁牛一鼓作气将其他几桶水也泼了上去,才用了三桶水,防止就扑通一声垮了一地,大火也随之熄灭了,废墟中冒出一缕缕青烟。

  至于屋后的险情就没那么严重了,坡上的树林才刚点着火,是不是很大两桶水一浇就轻松搞定。铁牛不敢大意,折了一把树枝来到山上浇冒烟的地方,又是一顿扑打,确定没有复燃的可能性,这才收工,一场灾难终于消除。

  谢谢你,铁牛人们纷纷上前表示感谢,自丛和小白交上朋友铁流就成了百花村的乘客,大家都认识他。

  别谢我一个人,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铁牛谦虚的说。

  铁牛,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吗?随身还带了6桶水一直穿山甲问道,他平时都喜欢呆在家里,对于外面的新闻不是很关注。

  你真是没有见识,对于他的无知老山羊嗤之以鼻,这是铁牛练功用的,夏天的时候他还给我的瓜地浇水。

  你这个死丫头好好的房子让你给烧了,以后我们住哪里啊?阿梅妈妈走上来,不由分说打了女儿一巴掌。

  哇,阿梅嚎啕大哭,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铁牛赶紧将阿梅护在身后劝导阿姨别打她也不是故意的。

  阿梅妈妈忧心忡忡的在一旁抹着眼泪,他的心里很焦急,盖房子可不是一件小事,阿梅爸爸不在了,就凭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呢?

  铁牛把阿梅的眼泪擦干,柔声问道,告诉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

  阿梅抽泣着说,大哥,今天小黑拿来了5个芋头,我们决定把它烤熟了再吃,因为吃生的会马,可我们商量好了,每人吃一个,你吃两个。他从兜里掏出两个芋头,垂头丧气地说,可惜都烧焦了。

  铁牛非常感动,虽然芋头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他们的这份心意却弥足珍贵,有这样的朋友真是一种幸运,他一把塞进口中,一边咀嚼一边称赞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芋头了,这是他的真心话,绝对没有撒谎。

  后来芋头烤熟了小黑嘴才说要先吃,于是我们三个就坐在外面吃了起来,我记得很清楚自己把火柴灭了,可不知为什么厨房忽然冒出了浓烟,后来就着了火。

  体谅明白了,很可能是他们没有把火完全浇灭,这才引起了火灾,当即向阿梅妈妈承诺:阿姨你别着急,建新房的事就交给我。

  你还会建房子?阿梅妈妈感激之余又是惊奇。

  放心吧,天黑之前保证完工,藏经阁有一套鲁班书,看得滚瓜烂熟,别说一栋小木屋,就算是一座宫殿也难不倒他,至于木材那就更容易了,漫山遍野都是。

  山里人家就是淳朴,所有的邻居都过来帮忙了,工地上热闹非凡,新房完工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时辰。

  这是厨房,这是客厅,这是妈妈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哇,好大呀,可以在里面跑步了,阿们兴奋的叫了起来。

  小白和小黑一脸羡慕。

  阿美和你商量个事情,酝酿了很久,小白终于鼓起了勇气。

  什么事啊?

  我可以在你的房间里睡吗?

  我们是好朋友,当然可以。阿美回答的很干脆。

  阿梅,那我呢小黑也不甘,然后。

  至于你阿梅郑重其事的说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勤洗澡,讲卫生。

  你放心,我一定洗得香喷喷的,小黑拍着胸脯保证。

  阿梅小白,小黑,你们都要记住或是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他来带来光明和温暖,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有好的一面就会有坏的一面,如果我们粗心大意或就会带给我们灾难和痛苦。千万不要把火当做玩具,每次用完之后一定要确定完全熄灭了才能离开,懂了吗?临走时停留不忘再三叮嘱。

  我们知道了,三人站在新房前目送铁牛离开。

  铁牛,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啊!张真人笑道。

  今天我当了一回木匠。铁牛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师傅。

  张真人点头赞道:“不错,行侠仗义,这才是我们学武之人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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