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一波未平旧案再起
冬炙2020-11-28 15:534,794

  邹群母子被赶走后,窦一媛仍旧精力充沛,嘴里骂骂咧咧走出门去捡回马桶刷,将大门关紧实。从未见过这对骂仗势的钱小圈和明欢脑袋里都还在轰鸣作响,因为紧张,身体都绷得紧紧的,好在脚下都还是稳的,所以松下那口气时,也没有倒下。她们两相扶着走到沙发,酥软无力瘫坐在上面,明显的吵架后遗症。

  从小就是孩子王的窦一媛还是斗志昂扬的劲头,她一会安慰明欢一会儿骂邹群,那些难听却让人舒爽的词,都是明欢和钱小圈生平第一次听到。钱小圈见窦一媛骂了好一阵,也该累了,就提议说中午饭还是点外卖吧。窦一媛立马挥手说不用,说完起身就往厨房继续忙活。

  窦一媛手脚麻利是钱小圈和明欢有目共睹的,平日里像拖地、洗衣、收衣服等家务活都是窦一媛给做的多,可她们没想到,窦一媛准备饭菜竟然也这么有效率又好吃。估摸半小时不到,四个菜就香喷喷地上了饭桌。

  三个女人,三瓶啤酒,围桌而坐。

  “来,为我们今天胜利的一仗干一杯,让渣男都吃屎去吧。”

  本是明欢想举杯谢谢两位伸出帮架之手,却被窦一媛抢了先。听到“渣男”两字,神情立马不自在起来,心不在焉地跟着举杯。

  而这一切,钱小圈都看在眼里。虽谈不上感同身受,但她能看明白明欢表现出的不自在。两年前,她为了挽留出轨的钱明哲,曾大闹过海西市机场,可钱明哲还是挣脱掉她的手进了闸机口飞去太平洋彼岸的美利坚合众国。即使这样,当发小钱艳艳在她面前骂钱明哲是现代陈世美、渣男时,她也会为了维护钱明哲而与钱艳艳翻脸。

  “一媛,我们不提刚才的事。要不这样,我们订个规矩,今天这顿饭,谁要是提起男人,就罚谁喝酒,你们看怎么样?”

  明欢点头,窦一媛答应的同时还不忘抓住最后的时间抒发一下,说:“我没有问题,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提他们干什么。来,这第二口,为我们这个三方协定达成干一杯。”

  三人喝完,钱小圈和明欢互相递了个眼色。窦一媛大学毕业不到一年,没有见她带过哪个男人回家,也没有听她谈起过她有男朋友,怎么对男人这么偏激恨?竟然一棍子打死了地球上一类物种!她的话到让钱小圈后悔自己提出的这个规矩。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男——”差点口误,立马改口道:“男东西……”还没有说完,三人都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哈哈哈,男东西,这是什么东西?哎,小圈姐,你犯规了,赶紧滴,喝,要一口闷哦。”

  “哪有犯规了,我们说好的是不提男人,我刚才说的是男……”

  看到明欢抿嘴发笑,她才反应过来,她中了窦一媛的引蛇出洞的圈套,无奈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肩头,双手举在胸前,作出投降的样子,说甘拜下风。

  钱小圈被窦一媛灌了一杯,咂嘴道:“我收回刚才的话,我觉得吧,问题来了还是不要逃避,因为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说是吧……”向明欢挑眼:“明欢,你觉得呢?”

  “我都可以,你们随意就好,不用照顾我的感受,自我下定决心和他分手到现在都一个月了,我也厌烦了他的纠缠。本来嘛,大家成年人,好聚好散,我是真的不希望闹成今天这样,可是他吃准了我会心软,其实,将就一次也将就不了一辈子。话说回来,今天真的要谢谢你们。”

  “哎哎,说谢谢就见外了啊。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平日也没有什么接触,所有联系都靠微信,但我能感觉得出,你们都是实打实的好人,我是早就把你们俩当成姐姐样对待的。你们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就特别希望有个姐姐。”

  窦一媛说话粗里粗气,可此刻并不妨碍钱小圈和明欢对她产生的好感。

  “你可别煽情,你若煽情,这顿饭就没法吃下去了。”钱小圈狡黠地看了眼窦一媛,问道:“怎么天下就没有一个好男人啦?没想到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窦名媛也有过刻骨铭心的情伤哦,嗯——是个有故事的人,对吧,明欢。”

  “你就别在我身上用我那一套,呵呵,我可不吃那一套。不过,我也不是什么装神秘的人,我的初恋故事很简单,我那前任为了能留在海西市,少奋斗几年,和本地一有房有车的姑娘结婚了,从此奸夫和淫妇过上了让世人鄙视却有钱舒适的生活,故事结束。”

  听得正悲伤的两人,被窦一媛滑稽的语调给逗笑了。

  “你呢,明欢,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看上邹群那样的草莽势力之徒?”

  钱小圈想阻止窦一媛对邹群的谩骂,毕竟恨屋及乌,贬低邹群的同时同样也贬低了明欢,却被明欢制止,她朝钱小圈摇头,低声道:“没关系,小圈姐,让她骂吧。但是,一媛,我敢保证,我当初喜欢上的邹群绝对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的——当年,他真的特别有正义感……”

  明欢说着鼻子泛酸,她不想再为这可笑的感情流泪,竭力仰面看向窗外,可过去的美好和眼泪还是不请自来,一同涌入眼眶,积压已久的悲痛瞬间爆发,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热滚滚落下。窦一媛抽了纸巾递给她,钱小圈拍了拍她肩头,确有其事地安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真的。”

  明欢不停抽纸擤鼻子,越想不哭眼泪来的越是凶猛,从相识、相恋到相爱,再到今日的相杀,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从未要求过邹群什么,交往了一年,她从未收到过邹群一份贵重礼物,每次节假日,他都是520元,131.4元这样的转账,可让人嘀笑皆非的是,轮到分手了,这些节日问候他都一一列表让她给还了回去,甚至……

  她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想再对别人讲,因为真的很丢脸。哭诉了好一阵,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想起窦一媛问的,她是如何认识邹群这个问题。她跳跃的思维回到她参与的一起刑事案件,还是件人命官司。

  “对了,小圈姐,其实说起我和邹群当初的事,我到想起一件特别奇妙的事,这件事让我觉得,我和你能通过房产中介住在一个屋檐下,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安排似的。”

  另外两个深陷在哀伤中的姑娘听到这种唯心主义言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窦一媛立马用手去贴明欢的额头,认真道:“你没发烧吧?可别吓我,欢欢。”一旁的钱小圈也反问明欢:“这其中能有我什么事?”

  “不是你,是你现在的公司,筑梦通航的全资控股母公司筑梦集团。”

  明欢见两人更加疑惑,也没有心情卖关子,继续道:“你们听说过两年前有个叫肖菲的女孩因为酒精中毒身亡的事吗?”

  “听说过,听说过,那时我还在学校,半夜有人发了张死人的照片在微博上,可不到一分钟,这张照片就消失不见了。”窦一媛插嘴道。

  “你也看到那张照片啦?”明欢激动地问。

  “那倒没有,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微博那么大,就那么几十秒,而且还是深夜,估计除了发帖的人,可能谁都没有看到过呢。再说,你还能在生活中碰到个看到那照片的人,你想什么呢?”

  明欢迫不及待抿嘴点头,鼻腔里发出嗯嗯声,又继续说道:“还真的就被我碰到了见过这照片的人。”

  “你的意思,邹群见过这照片?”钱小圈恍然大悟似的反问道。

  “嗯,当年,负责这起案子的检察官正是我实习时的师父李海廷,所以我也有份参与。年底海西市有个湖南乡友会,我就在会上碰到邹群,他得知我在检察院实习时,就问起我知不知道肖菲,然后……”

  “哎,然后你们那一段先跳过,你先说说肖菲那事,”窦一媛很显关心案子的模样打断明欢。

  “一媛,你怎么对这个肖菲这么关心,不会这么巧,你认识她吧?”钱小圈问。

  “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她那种——”她本来要说捞女,可回念一向,死者为大,还是留点口德的好,转口说:“只是那几天微博上讨论的很热烈,毕竟是人命案啊,所以印象特别深刻,我后来还特意上网查了结果,警察说是酒精中毒身亡的。但我总觉得,事情一旦牵扯豪门,就没有那么简单。”

  事实是,当年八卦新闻将筑梦集团太子爷与肖菲的事炒得沸沸扬扬,有的说肖菲是海西市的辛德瑞拉,苦尽甘来找到为她穿上水晶鞋的王子;也有的说,肖菲接近叶筑晟是肖菲的阴谋,她还在学校时,就是有名的捞家,男朋友一个比一个更有钱。当年,窦一媛就和同学打赌,她堵肖菲是捞女,肯定嫁不了豪门,她的依据是,能住进豪门的人可不是傻子。可让她大跌眼镜的是,这个灰姑娘突然把自己给喝死了。所以,她特别想知道真相。毕竟,好奇心是人都有。

  “我记得师父说过,肖菲父母一开始一直喊冤说肖菲是被筑梦集团小老板叶筑晟给谋杀的,说他们有证人看到叶筑晟曾出现在肖菲横死的那间房里,后来网上还上传了一媛刚才说的那张照片,师父觉得疑点重重,就联系负责该起案子的警察准备着手调查。可是,等他去查看遗体时,肖菲的父母竟然提早让殡仪馆把尸体给火化了,几天之后,他们又改口说给弄错了,肖菲是自己给喝死的。没多久,肖菲的父母就都移居海外,也没有再提起目击者的事,这个案子就做成了意外身亡案结案了。”

  明欢引人入胜的讲述让另外两人听得入神,她突然提高声调问她们:“你们知道最邪乎的是什么吗?”

  两人吓得一愣,随即拼命摇头。

  “肖菲死的那天正好是圣诞节,穿的一身红,被警察从酒店抬出来时,还出现过一阵怪风,也正是那时候,邹群的一个微博好友,叫青川的,将尸体的脸给拍了下来,邹群说他看到过照片,肖菲的鼻子是歪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他肯定说肖菲是被人打死的,但时间太短,当时他看到照片时也被吓了一跳,没有保存原图。”见两人全神贯注盯着自己,又放低了声音,“当初因为这个案子认识他时,他还答应师父说愿意出庭作证,指证筑梦集团串通当时的办案人员混淆视听,肖菲根本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暴打致死,可是,后来肖菲父母又不追究了……最可疑的是,当年负责肖菲案的那名警察后来还离职了,师父查过他的出入境记录,他从云南去了泰国,具体去了哪里也不得而知。”

  “哎,不对哦,欢欢,邹群既然打开看过高清图,那可以去浏览记录里看啊,如果微博设置了查看下载,那浏览记录里肯定缓存了那张图片的。”窦一媛恍然想起。

  “邹群也想到了,还给我们看过。可浏览记录里自动下载的图片不是原图,像素很低,非常模糊,根本看不出是中毒还是被打的。”

  “哦,是吗?应该是原图吧。”

  窦一媛带着怀疑的口吻拿出手机,打开微博,想确认明欢刚才说的是否正确。事实是,她不相信邹群这样的人像明欢所说的那样,会为了正义拿出照片来指证强权富贵,也许他只是为了靠近明欢,博取明欢的好感,才会顺水推舟自导自演这么出目击者事件。

  尝试过后,结果证明邹群说的是对的。窦一媛悻悻然转头问钱小圈:“小圈姐,你就没有从公司里听得点消息?这个事情也没有过去多久,才两年,我就不信你们同事都不知道。”

  钱小圈只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熟悉,似乎最近在哪里听到过,可就是想不起具体时间和地点,又犯了直愣愣的毛病。明欢见钱小圈两眼发直,也问她:“小圈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你们同事有没有和你说起过?”

  钱小圈犹豫着摇头,三人聊着聊着,又聊起继肖菲之死一事之后,当年那起明星官宣结婚的娱乐八卦。

  窦一媛对明星结婚一事的热度竟然完全碾压肖菲离奇之死一事的非常愤慨,她先用了一些不堪入耳的激愤之辞表达自己的愤怒——一条人命竟然不如一条娱乐新闻。她像个当代怀疑论的崇拜者,指责当代社会精神文明的步伐完全没有跟上社会物质文明的步调,社会普罗大众的价值观完全处于一个倒退状态。她责怪现在的普罗大众没有道德和主见,只知道一味的跟风、吃瓜。并对社会上一些跟风消费和明星效应狠狠地痛斥了一番。

  明欢鲜有地提出反对意见,觉得窦一媛这一论断太过极端,还有颠倒是非之嫌。她引用了十六世纪到十八世纪一些哲学家对大众传媒、艺术以及娱乐制造对大众的影响和引导。她的观点是,正如马克思所说:“诗一旦成为诗人的手段,诗人就不成其为诗人。”现代主流媒体的社会角色就如一个诗人,他的目的应该是以最浅显或通俗易懂的方式潜移默化去提高大众的价值观和各层级艺术的观鉴和赏别能力,去向普罗大众传递或引导正确或与时代物质文明相匹配的精神文明,而不是一味为了盈利而迎合大众只想娱乐和放松的想法,纯粹地沦为一个盈利组织……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九零后、零零后如此崇拜舶来品。但这也不是说,舶来的就一定好,只是舶来的东西毕竟遥远,这长途跋涉舶来后,少了很多铜臭味……

  说了许多她觉得可能有用、可能无用的东西后,明欢总结道:大众精神文明倒退的缘故,总是要归结于大众传媒的。

  明欢引经据典、娓娓道来的样子,像足了影视里那些站在威严法庭之下镇定自若、口若悬河的律师。她现在所散发的光辉,与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缩手缩脚的明欢简直格格不入。钱小圈和窦一媛听呆了,也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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