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怒海】第五章:染神刻骨
陈迹2020-10-22 10:227,868

     妈妈看见我满手是血,怔了一下。

     她没有用高跟鞋打我的手,嘴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无声狗,害人终害己,该死!”

     妈妈这句“无声狗”,是我童年最痛的记忆!

     此后,一些孩子之间的小矛盾,明明错不在我,却总被妈妈夸大责骂甚至责打。

     大舅暗地里教我:要先保护自己,就算明明错不在自己也好,也要先认错,然后在别人不在意的时候,暗地里突击对方,让对方没有还手招架之力。我按他教的做了,果然很有效,而且很解恨!

     这时大舅已经易名任祥天,并到了美国跟我们住在一起。他告诉我,因为利益冲突,他被人诬陷,所以不得不隐姓埋名,隐居于此。

     他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算易名为‘任祥天’,我很快可以东山再起!”

     果然,几年后,“任祥天”成为知名的地质学家、考古学家。

     大舅任祥天是我的偶像!

     读Grade 12的时候,我的学年成绩总体排位是毕业班里的第二名,校长邀请我在毕业典礼上发言,这是极其特殊的荣誉,他让我好好准备。

     我收拾好书包正要回家,天忽然下起滂沱大雨,雨势越来越大。

     天气骤变,大家都没有带雨具,我站在教学楼下的台阶上,看着其他同学陆续地被家长接走。看样子,接他们的都是父母或者祖父母,因为他们的五官都长得很像,彼此很亲近。

     我家离学校不足一公里,我想:大舅应该很快会来接我吧……

     天将全黑,这时我才记起,大舅出差了。

     我知道,妈妈一定不会来接我,保姆Tina正在做饭,妈妈也不会让她来接我。

     同学都走了,校工微笑着给我送来雨伞,我礼貌地谢过她,但没有接她的雨伞,我用平常走路的速度,冒着雨步行回家。校工在后面大声地对我喊话,她在叫我回去拿雨伞,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笑着向她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继续前行。

     我觉得雨滴落在沥青地上的声音,比世界上任何乐器发出的乐声都要好听,因为它恰到好处地吟出了我当时的心情。

     回到家,我已经被雨水完全淋透。门一打开,妈妈兴奋地和人聊电话的声音就从门缝里传出,她还不时得意地哈哈大笑。她正和朋友商谈为弟弟举办华人社区书法展和生日餐会的事。

     弟弟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生日蛋糕上,弟弟的名字总写在我名字的左边。

     我悄悄地退了出去,把门关上,转身要从后门进屋。家里养的小狗Annie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我被雨淋透了,身上滴着水,手脚冰凉,心情极度沮丧,我只想快点进屋,不让妈妈看见我这副模样,因为她会骂我弄湿地板。

     Annie却围着我跳来跳去,又缠着我的双脚,让我无法前行,我一时火起,猛地一脚把它踢开。Annie尖叫了一声,逃到离我不远的地方耷拉着脑袋、夹着尾巴惊恐地望着我,不敢再走近,喉咙里嗡嗡地低声叫着。   

     它很委屈,很沮丧,跟我一样。

     妈妈听见Annie的叫声,向门这边走来,我知道她要出来了,便快步往后门那边走去。她看见我的背影,可能也看见了地板上的几滩水,低声骂道:“Damn it!弄得到处是水,把弟弟滑倒你就死定了!He was always beating around the bush when he hurt people。就是一条无声狗!真该死……”

     雨声太大,听不清楚她后面说了些什么,反正骂了很多带着“死”字的话。I know。 She was eagerly waiting for me to kick the bucket。 

     我洗完澡,没有吹干头发,由它滴着水,我知道我所穿的单衣被从头发上滴落的水弄湿了,因为从肩头到后背有一阵阵的凉意。

     我没有开灯,灵魂仿佛还在回家的路上听着那让人痴醉的雨乐之声,只有一副空的躯壳坐在房间里面。

     Tina在楼下喊我下去吃饭,我没有回应她。

     我就这样坐着,一直坐到凌晨。   

     终于,我想明白了,或者说,我终于相信了,我从来没被期待过。无论我怎么努力,也不会被看见,更不会有人以我为荣,因为我从来就是一个多余的东西。

      

     我已经不能完整记起那天晚上我做过什么事情了,反正我记得那时那刻我忽然非常想念爸爸,非常舍不得弟弟。

     我的床头放着一张我和爸爸在游乐场的合照,这张照片是弟弟给我们拍的。当时是暑假,爸爸特意过来带我和弟弟出去玩,弟弟主动提出,让爸爸搂着我,他来给我们拍一张二人的合照。

     相片晒出来后,弟弟亲手给我雕了个榉木相框,连相片一起送给我。相框右上角雕有两朵精致的重瓣小花,弟弟说:“这叫棠棣之花,象征着我们的兄弟情。”

     妈妈给弟弟请了个很有名的中文老师,虽然弟弟平时不爱说话,但却很喜欢用中文和他的老师进行交谈,他们聊的话,有一半是我听不懂的。

      

     第二天,太阳居然把我给照醒了,嘴里有一股让人恶心的血腥味,胃痛得像被绞过一样。

     小时候,我曾幻想过我就是那嗜血成性的凸眼鬼,用锋利无比的獠牙撕碎世间一切制造不公和偏见的生物!可是这个时候我却发现,血的味道比不公和偏见更加让人生厌!

     如果可以,我宁愿被人温柔以待……

     Tina在门外叫我起床吃午饭,我发现自己的听觉和动作反应慢了半拍,说不出话,更无法坐起来。

     她没听见我的回应,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见我蜷缩在床上,枕上有一滩血迹,便惊叫着跑下去告诉妈妈。

     妈妈根本从来未曾认识我。

     她上来看了我一下,便断定我是淋雨感冒了,而且是吃多了油炸辛辣的东西,上火流鼻血了,她让Tina给我吃感冒药。

     我整天斜躺在床上,连去洗手间也要费很大的劲,胃痛越来越严重,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Tina用小勺子给我喂粥,我吃了就吐,吐了她就再喂。她很心疼地说我为什么要逞强冒雨走回家,她当时已经准备好晚餐,心里想着要去学校接我了。她到楼下问妈妈该不该送我去医院,妈妈故意大声说:“It is nothing。这该死的坏性子,自找的,让他好好尝尝自己亲手种出来的恶果,留个记性,以后就学乖了。小感冒,由他吧,过几天就好了。”

     “不,哥哥好像不是感冒……”Tina极力地想说服妈妈送我去医院。

     “What a bad liar he is。别给他骗了,他很能装,他想骗取别人的关心。”妈妈满不在乎地说。

      

     如果我和弟弟不是长了一副生人难以分辨的相貌,体型极其相似,我可能会怀疑,我不是我妈妈亲生的,或者我就是她仇人的孩子……

     Tina没有听我妈说的,她很用心地来照顾我,但她再心疼我,也不是我想要的,我需要的是母爱。这本应是每个人与生俱来都能享有的,我却像乞丐一样,连想一想也是弥天大罪!

     大舅终于回来了。他坐在我的床头,轻抚我的额头,笑着说:“校长告诉我,你得了第二名,月底的毕业典礼你要上台演讲,所以你得尽快好起来,你爸说到时过来观礼,涛,我们以你为荣!”

     我哭了,但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我不想让妈妈听见我的哭声,因为她会骂我在假装,讨关心。

     “你要记住,你是程峻涛!我这些年在你身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期待着你将来名扬四海!马上收起你的眼泪,因为眼泪只属于下层小人物!来,我背你下楼,带你去看医生。校长是我的朋友,毕业典礼你绝对不能缺席。”

     自那以后,我起了什么也要独占的心,无论我是否需要那些东西,我都要先于别人把它拿下,我不能容忍别人胜过我!

       

     今天一切的果必来自昨日种下的因。姚臻的暴戾恣睢和不自知的偏待与故意的虐待,让程峻涛的童年饱受蚀骨伤害,这是他扭曲人格形成的初因。  

     程峻涛是一个饥饿的人,他特别需要“爱”这种食物,偏偏他所处的那个世界里的餐牌上,富含“爱”的食物凤毛麟角,但却有大量其他类型的食物:

     1、有营养但卖相没有新意的食物;

     2、没有营养却把卖相搞得标新立异,引人拿取的食物;

     3、暗藏毒素,却打着创新潮流的旗号,拉着一群为谋生计而人云亦云的人为其虚张声势,盲目炒作,引人上当的食物;

     4、选材上乘却因为没有刺激味蕾的卖点而只被少数心里明净的人青睐的食物。这种食物有时会因为销路太窄而被迫撤出餐牌……

     任祥天把自己那套睥睨众生的逆天歪理制作成毫无营养却打着创新旗号的独特美食,再加上各种有毒的香料,并配上“伪装”为甜点,从小到大不间断地对程峻涛进行喂养。

     他每天就靠着这些有毒的精神食物填饱他落寞空虚的肚腹。久而久之,他的舌头和肚肠完全接受了这些有毒的食物,形成了不正常的人格。

     他本来才智过人,富有雄才大略,却不懂低调,霸气外漏,暴内陵外,做事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从不思考要为自己留后路。  

      

     这一切,全是任祥天特意炮制的!

     任祥天是程峻涛唯一可信任的人,凡是任祥天向他说的话,他都听从。任祥天向他灌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只有大直路,才是通往成功的最快途径。但凡是路上的阻碍,不要管它是石头还是大山,都必须尽快把它拿掉,让自己的前路成为阳光普照的康庄大道。那些攀山涉水的弯路小路,都把它留给下层小人物去走吧,我们胜过所有人!   

     这也是任祥天曾传授给程昶天的金科玉律。 

     但程昶天和程峻涛不同。程昶天出身寒微,经历过洪流巨浪,体会过人间冷暖,身边更有同乡大哥程袨和弟弟程裕这些人从旁提点,所以自从锦城商业上了轨道之后,程昶天就提出淡出任祥天的圈子。

     任祥天当年培养年轻的程昶天,本就因为他心中正在筹谋着另一盘见不得人的账目,所以,程昶天事业有成后,提出要退出他的圈子,他哪里肯轻易放手?

     程昶天借口说,希望能尽快退出江湖,与姚臻她们母子团聚。任祥天对妹妹十分爱护,提到姚臻,他就不正面阻止程昶天撤出了,但其实任祥天已经相中了程峻涛!程昶天要和他脱勾,他就加料炮制,要把程昶天的儿子培养成自己名义上的接班人,实际上是新一代的傀儡。

     到底任祥天待程峻涛有几分真情实意?可能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

     任祥天的不正当教育和程峻涛自身的性格缺陷彼倡此和,让他在凄苦的童年中失守了善与恶的毫厘底线,尽管他的内心仍存良知,但悖逆狂傲、唯我独尊的人格已经积重难返了。

     凌晨三点,夜空中的浓云渐渐散开了,月亮外围多了一层淡紫色的眩光,更添迷幻。半个月亮似在稀疏的云丝中穿梭,又像是云丝故意成群结队地包围着本无光华的月亮,要把它反照自太阳的光辉全部掩盖掉。

     程峻涛抬头看着天空那半弯亏缺并黯淡的月亮,往事一桩桩一件件仿佛投影在天幕之上,让他恨不得把天幕砸碎,但痛苦却以记忆为形式凿在心头,染神刻骨!

     他知道,天一亮,就要时刻准备着饰演一个从容自信的人,和各路以买卖消息维生的人斗快斗智斗手段斗狡猾了……

     焦虑和不安突然让他心头一紧,两拳紧握,发出咯咯的声音。

      

     那把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的声音又在他耳边高谈阔论了!

     “程峻涛,你所有的东西都被按了停止按扭了!你记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坠的?不就是从你的长子名分被褫夺那时开始的吗?你已经中了程君昊的埋伏了!那人顶着一张不男不女的人皮外壳,不学无术,不务正业!破坏你家庭在先,毁你爱情在后,前段时间你公司被人潜入调查的事,难说也是他在暗里搞的鬼!”

     “你爸从来就没有想过对你妈兑现处理掉程君昊的诺言,他假借天意,敷衍你们,教程君昊阴魂不散,纵容他对你穷追猛打,定要抢夺你所拥有的一切,把你逐回那个野鬼蛮缠、寸草不生的荒漠野地之中,让你一无所有!”

     程峻涛已经把那声音的所有论调融进自己的思维之中了,他认为那是他凭智慧得出的结论,全部都是真理。

     这天是星期四,天雨微凉,雅樾小筑提前打烊,君昊步行回公寓。

     突然从暗巷中蹿出一名戴着黑眼镜和黑口罩的劫匪持着匕首冲向君昊,并低声说:“把钱包拿出来!”

     君昊以为劫匪只为求财,拿走他的钱包就会离开,所以没有反抗,掏出钱包交到劫匪手上。劫匪把钱包放进外套的里袋,然后装作事成要转身离开的样子,却突然转过身来举起匕首飞速地刺向君昊的喉咙!

     君昊这时毫无防备,惊见一道寒光直刺向自己的头部,即时使劲急速向后弯腰并后退了几步,刀尖就停在距离他喉部皮肤2CM的地方!君昊马上站稳,趁劫匪未及收刀之际,把身体重心向前移,抬起右腿对准劫匪的下巴,使出一招右前蹬。劫匪躲避不及,被踢中前胸,却仍原地站着不动,似被挠痒!

     君昊从程裕那里学了不少拳脚功夫,但眼前这劫匪手持凶器,且速度极快,体格强壮,力能扛鼎!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劫匪的对手,便不敢再与其近身搏斗。

     他一边想法子寻路逃跑,一边大喊“抢劫”,劫匪却连半分惊惧之态也没有,并连连向他发出攻击。

     君昊左闪右避,终被逼退到两座大厦之间巷子里的墙角边,他连声大喊“救命”,劫匪杀气更强,潮鸣电掣,出招狠绝,他与其过了两招,这头刚避过匕首,那头却被劫匪一拳击中胸前旧伤,痛得他失声大叫,背部重重地撞在墙上。 

     眼下已经无路可退了,君昊心知这时只能听天由命了!

     正当劫匪举起匕首要直刺君昊的时候,附近的巡警闻声赶到,厉声喝令劫匪放下武器,并拿出喷射器、强光手电及警棍,同时用对讲机呼叫附近的巡警。

     劫匪微微转头用眼角瞅了一下身后的巡警,脸上竟全无惧色,从容地转过头来举起匕首朝着君昊的胸口横砍过来!君昊避无可避,胸口被划开一道十几厘米的伤口,鲜血迅速从被划破的衣服裂缝下渗了出来。

     巡警马上向劫匪喷射催泪剂,劫匪提肘用手臂捂面躲避,君昊乘机逃到巡警身后。

     劫匪所配的眼镜及口罩似乎专为遮挡催泪剂而备,避过催泪剂后,劫匪怒吼了一声,发狂似地挥起匕首刺向巡警,两名巡警拔出制式短刀以及警棍与其搏斗。

     君昊奋力向路口方向逃跑并大喊“救命”,劫匪砍伤其中一名巡警,继而被另一名巡警用警棍击中后脑,劫匪被电击伏倒在地上,匕首掉落在地,巡警冲上去把他死死地按住,同时使劲扳他的手腕要铐起他。

     谁知劫匪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怒吼一声,甩开巡警,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拾起地上的匕首砍向巡警,巡警急速后退了几步避过,却被劫匪一招横空飞腿踢倒在地,警棍脱手掉落地上。

     巡警翻身想拾回警棍,劫匪冲上前去,使尽力气用右脚鞋跟毒辣地踩踏巡警的手掌,巡警的掌骨被咔嚓地踩断,痛苦大叫。

     劫匪踩踏完巡警的手掌之后,极速向君昊逃跑的方向追上去,另一名被刺伤的巡警一边叫喊一边从后追赶劫匪。

     多名荷枪巡警闻讯赶至,警车声由远而近。  

     劫匪持着匕首狂追到路口,没有看见君昊,荷枪巡警即时紧握枪柄,厉声喝令劫匪放下武器。劫匪停了下来,装出要投降的样子,突然猛地一个转身跑回巷子里,翻身越过墙头逃跑了。看来,他对附近的环境十分熟悉。

   

     君昊躲到附近小卖部的货架后面,他早就跑不动了。胸口的伤口不深,但因被劫匪击中旧伤,痛上加痛让他瘫坐在地上,整个身体不住地抽搐。

     警车和救护车赶到,受伤人员被送院救治。

     君昊的新伤与上次从天桥摔下留下的伤痕几乎垂直,一眼望过去就是一个赫然的血色十字。伤口缝好针之后,医生让君昊到急诊的病床躺下休息。   

     他想:那劫匪不是来劫财,而是来害命!这个凶徒比上次那个的功夫厉害很多,以一敌三,毫无惧色,连伤三人,他却毫发无损!这人的身手非凡,和叔不相上下,要不是巡警及时赶到,可能我已经去见我妈了!

     掌骨骨折的巡警拍完X光片,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他是条汉子,没向同事说过半个“痛”字,医生给他检查,触到骨折的地方,他一时忍不住失声惨叫,听得君昊心中万分愧疚。

     他想:爸说我是天命,但我看我这天命根本就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来干掉我的人任务失败,他以及他的一家必没有好下场,接下来又将有多少人因我而丧命呢?事到如今,能平息这件事的,只有我和程峻涛两人了。那个“剧终”的梦啊,我既盼你快点来到,却又难抑心中的恐惧,唉!我现在是既厌倦又期盼,期盼程家这桩家丑闹剧能尽快“剧终”!

     君昊望着窗外微微泛蓝的黎明夜空,想起了雅樾那桃红色的小圆脸……他太想她了。

     医生让他留院一晚,明天再走,他累了,一合眼便睡着了。

     黑暗中,他听见了建章悲惨呼号的声音,于是循声走过去,隐约看见建章正被一群魔鬼疯狂撕咬,争抢着吞吃他的身体,建章眼中流着血泪,向君昊摆手,示意他不要走近。

     忽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群魔和建章被划破夜空从天而临的雷电击中,顷刻间全部化作星屑,飞散于空气之中。

     星屑闪着紫色的光,似在燃烧,无声飘溢在漆黑里,仿如星海一样何其浪漫,但却凄凉异常!正是“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君昊伸手抓住一片星光,他感知星屑在深深地叹息,星屑应有心愿未了。星海很美,但闪出的辉光均满载着刻骨的伤情,让人痛心莫名!

    

     心痛的感觉让君昊从梦中醒来,他一睁眼便看见建章和佳允坐在床边。天亮了,他们等他醒来,预备送他回家。

     “那人不是来谋财,而是来害命的!建章、佳允,你们不要管我了,快走吧!”君昊喃喃地说。

     “佳佳,你哥一定是被吓傻了,又胡言乱语了!我们转头直接把他送到琼华姐姐那里吧,反正她已经打了六次电话给我,霸气地让我向她报告你哥的情况了,送他过去让她检查一下吧!”建章微抿着嘴看着君昊的脸很认真地说。

     “心上人受伤了,谁不焦急啊?”佳允说。

     “不是受伤,是被魔鬼撕开了,建章,我梦见你被魔鬼撕开了……我的梦,基本都会成真的……反正,你们以后也不要管我了!”君昊的情绪还停留在梦里的星海伤情之中。

     佳允听见这话,吓得直冒冷汗。

     “警方正在全力追缉疑匪,他逃不掉的!但昊哥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太想念建哥哥我了,所以才做这样的梦罢了。嗯,让我深感欣慰。”建章拍了拍君昊的肩头说。

     君昊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在跟你说笑,你亲眼看过我记下的梦境,全部都会发生……”

     “Stop!罪恶面前,我不会做缩头乌龟,不要再说这话,我不爱听!”建章打断了君昊的话。

     “章章,我忽然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到走廊去吧。”佳允拉了拉建章的衣袖,小声说。

     “让我和你哥先说完再出去啊。”建章笑咪咪地拨了一拨佳允的头发,宠溺地对她说。

     建章继续对君昊说:“程峻涛和你有矛盾,这段时间关于他的不利消息像纸飞机一样满天乱飞,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把他请来协助调查了,这期间得尽快把疑凶翻出来,死人做不了证人。”

     “但……”君昊还想解释,建章做了一个让他不要说话的手势,拉着佳允一起走到走廊。

     佳允情不自禁一下子抱着建章的腰,哭着说:“章章,我哥说的没错,他的梦都会成真,章章,我好害怕呀……”

     “佳佳,别听他的,他前阵子还跟我说自己和雅樾在天上飞呢,他当自己是苍蝇吗?飞!别听他的。”建章轻抚着佳允的头发安慰她。

     佳允紧紧地搂着建章嘤嘤嘤地哭,嘴里还“章章、章章”地叫他。

     

     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汉,被一个小女孩像抱抱熊一样当众搂住,还不停地叫他的昵称……

     走廊上有同事在值班,还有护士和病人,人来人往,看见他们这样,大家都把脸转到一边偷笑。

     建章觉得十分难为情,他温柔地劝佳允放手,但佳允就是不放手,她说:“我怕我一放手,你就消失了,你说过,你会永远保护我的。”

     好不容易才劝好佳允安静下来。建章和佳允本想把君昊送到琼华工作的医院,但君昊坚持说自己很正常,不要麻烦琼华,他们只好把他送回住处。

     建章拿着手机念给君昊听:“程X涛离婚,锦X置业撤出沈氏科技工业园的消息,甚嚣尘上!”

     “你就直接说程峻涛是了,不用读那个叉了。程家的家丑还嫌不够多,一件一件地添加上去,很快可以出一本传记了!唉,真心盼望琼华可以全身而退。”君昊说。

     “应该已经安全了吧,听说已经签字了。”建章说。

     君昊按了按自己胸前的伤口,说:“程峻涛和姚志沆瀣一气,他和琼华能过得到沈乔鹏这一关结了婚,估计是姚志在中间斡旋,所以我一直也很想知道,琼华说的那个圈,究竟是什么圈?偏偏她的嘴巴密不透风。”

     建章拍了拍大腿,说:“真是天外有天,有人比你的嘴巴更密!依我看,琼华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跟你说,那就表明这事必然与你有莫大关联。”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才主动要求离开沈家别墅,我看出沈乔鹏对我有不一样的心思,我不想琼华左右为难……唉,这出闹剧,真烦,人都要疯了!”君昊单手托腮,一脸烦闷。

     建章笑了笑,说:“没事,你本来就是一大疯子,放心吧,无论你疯成怎样,建哥哥我必定与你并肩同行!不离不弃!”

   

     任祥天用学术交流团成员的身份回国。

     他一下飞机,就带着几个助手到合宁自然保护区一带视察。

     天起了凉风,他们走在白栏杆外的草地上,隐约听见了诡异的音乐声,忽远忽近,又似人声哼唱,不成旋律,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任祥天让人放了无人机越过燕柳树林,飞到山后去拍摄那边的情况。山后是荒无人烟的芦苇林,没有人影,他们一行人正想步行进入树林,马上被保安驱赶出来。   

     任祥天知道自己身份不正,担心暴露,于是马上撤离。到了夜间,他派人偷偷进入树林,想不到竟被建章和佳允合作设计的新机关吓了个半死,几个壮硕的大男人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仓惶逃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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