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滂流】第三章:记忆回流
陈迹2020-09-05 01:366,892

    “昊昊,来这边!你看!水里有很多小蟹,还有银色的小鱼呢!快把筛子拿过来!”妈妈光着脚丫站在溪涧里,兴奋地对我说。

     妈妈身材高挑,体态苗条,肤白貌美,端秀优雅。她穿着一袭纯白色的雪纺连衣裙,披肩长发乌黑光亮,双脚站在水里提着裙子嫣然而笑,仿如盛开在碧水之上的莲花,美得自带乐韵。

     她颈上佩戴着一条白金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钥匙链坠。她曾告诉过我,钥匙是中空的,可以放小相片等物件。

     外公是利东酒楼的创始人,他生前一直着意把妈妈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妈妈很勤奋,她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不单止文理功底好,在烹饪技艺、菜品创新方面有独到见解!外公对她的期望很高。因为妈妈是外公唯一的孩子,所以外公一直希望招婿入赘。

     爸爸虽然出身在农村,三代务农,但他勤工俭学,以B市第三名的成绩考入省内重点大学就读市场营销专业。爸爸年轻时长得英伟挺拔,气度不凡。 妈妈是他的学妹,他和妈妈是自由恋爱的。

     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外公提出要他入赘,心高气傲的他,曾和妈妈分开冷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后来,他们还是结婚了。

     而外公所要求的“入赘”,只不过是希望他们将来的孩子跟妈妈姓“利”,以名正言顺地继承他的产业,仅此而已。这纯属外公对自己“利氏家族”的一个情结罢了。   

     爸爸妈妈刚领取结婚证,外公就把几座正在收租的商住物业转到爸爸名下,以表补偿。

     两人结婚前五年,是他们最幸福、甜蜜的时光。妈妈当时觉得自己嫁给了爱情。

     这些都是我成年后,妈妈亲口告诉我的。 

     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外公第一次中风。从那时开始,隐隐约约听见身边有人议论,爸爸在外面与其他女人有染。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爸爸与唐芳在酒会一角亲吻。我不敢告诉妈妈,但我猜妈妈早就知道爸爸包养情妇的事。因为外面的人喜欢谈论有钱人的家事,妈妈在利东上班,一定听到不少传言!爸爸偶尔夜不归宿,妈妈因此事和他争吵了几次,但爸爸依然故我!爸爸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他非常介意别人提起他入赘利家的事。

     三年级的时候,数学老师来家访,失口说了一句:“哦,你爸爸原来不姓利。”爸爸当着老师的面,只是一味哈哈大笑:“儿子跟妈妈姓,没什么奇怪。”

     老师走后,他一句话也不说,马上驾车离家。当时他的关门声,把整座屋子也震动了!玻璃窗“吱吱”地响。

     9岁那年,我跟爸妈到外省参观展会。因为好奇,我走进人群里面观看宠物表演,竟在万人聚集的会场里与爸妈走散了!

     当我发现他们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唯有原地站着等他们回来找我。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妈妈!想哭但不敢哭,因为我怕眼泪蒙住眼睛,妈妈回来找我我也看不见她!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看见妈妈和爸爸了……

     谁知,爸爸不问情由地把我拖到会场外面,用腰带打我!我试图解释,他却更生气,脱下外套继续打我。

     妈妈前来阻止,被爸爸一把推开,差点滚下台阶,膝盖也破了!

     妈妈高雅大方,仪态端庄。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身上有伤口!而且是因为我而受的伤!疤痕一直到她离世时依然清晰可见!

     自此之后,我很害怕人多聚集的地方!一看见人群我就必须马上躲开!在爸爸面前更是唯唯诺诺,万分小心!

     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不可捉摸!在我和妈妈面前他是易怒暴躁的人;在同事下属面前,他是睿智克制的人;在某些时候,他又变得无比感性!

     利东的一个老员工是爸爸唯一的知交,他是爸爸的同乡兄弟。他俩常相约一起喝茶,用连我也不大听得懂的乡下话来聊天,无所不谈。后来这个老员工病故,爸爸竟在他的灵前放声痛哭,说自己此生再无知己!

     我弄不懂哪一面才是爸爸程昶天的真面目!程昶天不是他的本名,他原名程初,现在的名字是他读大学时给自己改的。

     他说:“这名字就是我,我就是这名字!我要走畅通无阻的朝天大道,不允许有任何人或事阻碍我的通途!”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让人望而生畏!

     我很惧怕他!他骂我打我,我也从来不敢辩驳或逃跑。他安排我做什么我也从来不敢多言!不是怕他的打骂,是因为我不想妈妈因为我而和爸爸再起冲突,我不想让妈妈再受伤害!

     妈妈对爸爸的行为几乎全都可以哑忍,唯独不能忍受爸爸对我无端的指责和打骂!每次爸爸打骂完我之后,他们必然在房间里骂战……

     我在爸爸的打骂和爸妈的对骂中患上了焦虑症。一发病就躲在飘窗的窗帘里面,抓着拳头,蒙着头瑟瑟发抖!我当时以为自己疯了,因为我看电视剧里面的疯子也是如此。

     这事只有堂叔程裕知道,是他发现我情绪有异,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央求他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爸爸!我说我害怕爸爸把我扔进精神病院!堂叔也这样认为,所以他答应为我保守秘密。当时我读初中一年级。

     上初三的时候,外公第二次中风。爸爸全面接管利东酒楼。他突然宣布利东酒楼公司化,引入合伙企业。利东的管理层大地震,全部换上新血,推行公司化管理。基层的员工待遇原则上不变,但必须重新签订聘用合同,取消外公曾经口诺的终身聘用!

     妈妈看过基层员工的新合同之后,质问爸爸为什么合同条件那么苛刻?为什么规定老员工必须先签订放弃工龄奖励的承诺书后,才能与其签订新的聘用合同?

      爸爸与妈妈因为此事,又开战了!

      最后,还是爸爸赢了!因为爸爸是利东的法人,合伙人一致同意他的决议。

     不久,外公去世了。爸爸马上让里里外外所有人改口叫我“程君昊”,不得再提“利”字。

     我姓什么,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但对爸爸来说,我姓“利”,是一种耻辱!一种压在他身上十几年的莫大耻辱!外公一死,他就把我改姓,这分明是过河拆桥!失信于外公!

     妈妈没有和他争辩。妈妈说,无论我姓什么,我仍旧是她的儿子!

     因为当时我已经成人,改名涉及很多证件资料,需要很多手续,改名的事一直未能办妥。故而我所有证件上的名字依然是“利君昊”。虽然如此,事实上,我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程君昊”了!谁也不敢在爸爸面前提起我的旧名。

     2010年夏天。爸爸突然说要把我送到澳洲留学,读食品营养学。我的英语成绩只有几十分,我不愿意去留学,于是向妈妈求助。可妈妈却让我听爸爸的话,还说到了那边就不用再承受爸爸的打骂了。

     那年我19岁,爸爸因我高考落榜的事当着妈妈的面打了我两记耳光。因为这两记耳光,妈妈几乎和爸爸打了起来!

     我低头了……谁叫我不争气呢?

     爸爸还派专人监视我在澳洲的生活。几乎每做一件事,都要向他报告!我总觉得我的脖子上套着一条隐形的狗绳!

     语言不通,加上我资质不好,根本读不上。我对妈妈说,我想回国。她让我好好忍耐,且叫我放假也留在那边,不要回来。

     在那边,我交了很多留学生朋友,却没有一个能交心的。他们都是生长在有背景的家庭里,留学只是为了镀金,像度假一样,自由自在。

     而我,留学就等于被囚!只不过是笼子换了个形式罢了!为了避开监视的人,不被他们骚扰我的生活,我去学潜水。

     水下很安静,很自由!

      

     2011年春天,妈妈突然生病了。一向健康端秀的她突然病倒,说不出话来,四肢僵直,精神萎靡。吃饭也需要人来喂,后来恶化到只能吃流质食物。

     爸爸一反常态。从原来对妈妈不理不睬,变为关爱有加。一有时间,便用轮椅推她到利东与旧同事见面,还推着她出席一些公开场合。

     当时一些主流杂志采访过他,冠以他“现代好丈夫典范”的称号。

     2012年12月圣诞节假期。爸爸终于允许我回来看妈妈了。她的病情很严重!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家里陪着她。但她好像不喜欢我回来!常用责备的眼神看我,还推开我的手,并从喉咙发出不悦的声音。

     那天,爸爸不在家。妈妈突然用力扯住我的衣服。我俯身靠近她,看她想表达什么。她居然能说话!

     她艰难地对我说:“纸,我写给你……”

     我喜出望外,想继续和她说话,但她立刻捂住我的嘴,频频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当时只觉得妈妈好转了,所以很开心,没在意那么多。她的康复训练有握笔写字这一项,所以她的床头有笔和笔记本。

     我知道妈妈喜欢可爱的小玩意儿,于是我折了十张粉色的卡纸送给妈妈。卡纸角折成圣诞花的样子。平安夜那晚临睡前,我把卡纸送给妈妈,还约好了第二天,就是圣诞节当天一起去听圣诗……

     想不到,那竟是我与妈妈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大清早,我推开她的房门时,发现她已经死了!身体僵硬,一点体温也没有了!

     我打了自己很多记耳光!因为平安夜的凌晨时分,我曾听见她房间的方向有声响,当时以为是猫,所以没起来查看。

     是我疏忽大意,没有照顾好妈妈!

     我低头发现妈妈床头的夹缝里面塞着一个纸团,那是我送的粉色卡纸。我拾起来打开,看见上面歪歪斜斜地写了一行字,隐约辨认得出其中两个字“天”和“毒”。

     我把纸放进口袋里想作珍存,但后来那张纸不翼而飞。

     办完妈妈的丧事,回到家里,爸爸让我到客厅,对我说:“机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程裕开车带你去机场,回去读书!”

     “我……我想收拾一下妈妈的东西再走。”我怯怯地说。我很少这样逆着他的意思说话,心里很忐忑。

     “你妈的东西,我会收拾。你马上回澳洲。”爸爸吸了一口烟,命令式地对我说。

     “我……我想拿一些妈妈的东西作纪念……”我解释道。

     “已经让福妈全部拿去分给亲戚了!怎么?你想拿走什么东西?”爸爸低下头,提起眼皮瞪着我说。

     “全部?一点也没有了?”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想拿走什么?”爸爸再问了一次。语气里带着恼怒。

     “我想,我想拿一张妈妈的照片……”我低声说。    

     爸爸轻蔑地哼了一声,说:“你对着镜子照一照,就记得你妈长什么样子了。怎么?你妈给了你什么东西?必须拿走?”

     我不敢再说下去了,低下头,回答:“妈妈什么也没留下给我。”

     回到澳洲,爸爸加派了人手来轮流监视我。还规定我,必须携带通讯工具才能去潜水,而且要定时上岸。

     从小到大,我都被亲戚称为“有钱仔”、“富贵仔”。因为在物质上,我什么也不缺,别人没有的,我想要的话,一开口就可以得到。

     别人觉得我很幸福,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幸福!我只知道,我向往自由、安静、不吵闹的生活环境!因此,我非常享受潜水的时光。

     可是现在连水下的片刻安宁和自由也被剥夺了!

     我不是不敢反抗,而是知道反抗只会带来反作用!我越反抗,捆绑就越紧!谁让我读书不成,没有专长,也没人缘!哪个父亲会以这样的儿子为傲呢?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给的!

     我想过几次:扔掉通讯器,潜进深水处,再也不上来!但当想到,我是爸爸唯一的儿子,我又舍不下那些别人穷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的荣华富贵!

     我不甘心!

     到2015年,我还未通过所有课程。

     春节前,爸爸让我回国,在公司基层工作。

     那天周会,爸爸拿着我所在部门提出的“2016年锦城春节活动企划方案”对我的部门主管说:

     “这个创意不错!现在的年轻人确实喜欢高科技的东西,这个很能吸引他们的眼球!这个方案里面提出的高科技展示项目,有技术合作的对象了吗?”

     “已经找到了,也谈好了,现在就等公司批复,我们就与对方签约。”主管马上回答。

     “这里面必须添加一项,‘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承责方’,必须为甲乙双方共同责任!吸取上一次电工触电身亡的教训,不能让对方在出了事故以后,袖手旁观,理所当然地卸责!”爸爸严肃地说。

     “明白。我让小程尽快与对方联系,确认这点。”主管说。

     “这……谁负责与对方联系?”爸爸问。

     主管指了指我,回答:“是程君昊。”

     爸爸对主管说:“今天之内必须与对方确认。如这点不能落实,合作就不须再谈下去了!”他望了我一眼:“改让有经验的同事去跟进,尽量与对方协调好。”

     “这个方案是小程首先提出来的,他最熟悉这个方案,改派其他同事去跟进,恐怕……”主管面有难色。

     爸爸想了想,说:“嗯,是这样的,我准备让小程调到工程部那边实习。你们尽快安排人来接手。”

     主管和同组的同事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会后,爸爸把我叫进办公室。

     “下周开始,到工程部!这个春节活动你尽快跟同事交接好。”

     我觉得很憋屈,但又不敢多说。

     “一出来工作,就锋芒毕露,将来难成大器,以后必须低调!”爸爸敲着桌面训话。

     “明白!”我连忙点头。

     口里说明白,其实我一点也不明白!就因为不明白,我告诉自己,以后必须演一个“和光同尘”的人!

     进到新部门里工作,我每时每分都在提醒自己低调!少说话!少提想法!

     所以,明知道主管选择的方案存在费用问题,我也没有提出来!

     2016年春节,爸爸安排我跟沈琼华相亲。

     琼华的家族背景十分显赫。她比我大两年,读医科,毕业于英国MCR大学。

     她人长得还可以,且对我一见钟情,我却完全看不上她。没有特殊原因,就因为不喜欢!

     我刻意在她面前做一个狂傲自大的样子。我故意对她傲慢无礼,想尽办法捉弄她,希望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她竟然能忍受!她对我说,她喜欢我,所以可以接受我的一切!就像建章对佳允说的那样。

     那天,她约我去利东吃中餐,我又想办法捉弄她。

     “听说这是你外公创立的酒楼。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琼华微笑着对我说。她一脸稚气,率性天真,很难把这个女孩和“医生”两个字联想到一起。

     “我爱吃特别的东西!你不一定喜欢!”

     “我可以尝试啊!”

     “真?我爱吃的,你都会尝试?”

     “互相融入嘛,我可以尝试!”

     “嗯,你喜欢的,我也可以尝试。”

     “好啊!点菜吧!你先点!”

     我打开菜谱,点了几道我平时根本连碰也不会碰的小菜。其中包括:毛豆炒鸡子、碧绿炒鸡冠、红焖无骨鸡爪、串烧脆炸鸡尾、牛宝益阳汤。

      很快,菜上齐了。琼华看着满桌子的“新奇”菜式,脸上有轻微的抽搐表情。

     “这……我正在减肥……”

     “不,你太瘦了,瘦得面有菜色,吃这些对你有益处。”

     我给她装了半碗炒鸡子和炒鸡冠,放到她的面前。又拿了一串鸡尾递给她。她强笑着,指着鸡尾问我:“这是什么菜?”

     “是鸡肉!很香脆!来,尝一尝!”我装作诚恳地对她说。

     琼华接过来,闻了一闻,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

     “挺香的,果然是鸡肉。但这鸡肉的造型有点奇怪。”

     我用汤碗盛了一碗牛宝汤给她,催她快点试试。

     “好喝吗?”

     “还不错!其实我想告诉你,我是从来不吃鸡爪的!我联想到那些鸡,用鸡爪直接踩在便便上……脏死了!还有动物内脏,我也是从来不吃的!”

     “我很喜欢吃鸡爪。”

     “哦,那我也尝试一下!” 

     “你再试试这碗里的,甜豆和木耳的口感搭配起来挺不错的!”

     “嗯,是不错。但这圆形的是……”

     “鸡!”

     “味道好像有点奇怪……你怎么不吃?”

     “我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

      琼华一边甜笑,一边吃。我看见她的眼睛里,全都是我。

      “再来一串脆炸鸡尾好吗?”

      “鸡尾?”

      “对!鸡尾!”  

      “鸡的尾巴?”

      “对!”

      “这……这不就是鸡……鸡屁股吗?!”

      “对!”

      “你……你是变态吗?!”

      “是,有点!”

      “这……这汤……”

      “牛蛋蛋汤!”

      “你……这和吃屎有分别吗?!”

      “要尊重食物!这么好的食物,你怎能称它为‘屎’呢?”

      “你好变态……”

      琼华捂着嘴冲进洗手间,不停呕吐。

     回到家。我刚进客厅,就被爸爸按倒在沙发上,当着佣人和几个下属的面对我拳打脚踢。

     我不敢躲避,也不敢问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他的脾气,我一躲避一多言,他就会打得更狠。

     爸爸身边几个助理全部是经过特训的高手 ,我根本没有可能逃出去。他们站在旁边,冷漠地看着我被爸爸毒打。

     最后还是堂叔程裕抱住爸爸,把他从我身边拉开。爸爸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对我破口大骂。

     我咳了两声,吐了一地血。佣人福妈吓得哭着拿热毛巾递给我,被爸爸厉声喝止,她只好缩回房间。

     我当时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突然那么火。

     堂叔把我扶进房间,说:“琼华爸打电话来质问大哥,问你为什么让琼华吃屎,害得琼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个不停。她爸很恼火!”

     第二天我下不了床。我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浑身没有一个部位是不痛的。

     爸爸突然推门进来,吓得我马上缩到房间的角落。

     “你知错了吗?你怎能叫琼华吃屎呢?”爸爸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他说:“琼华很喜欢你,她说只要你愿意,她会劝服爸爸不强求你入赘。琼华以后会继承沈家的所有产业,你与她结婚,就不用像我这样,花半辈子的时间为事业打拼!可以不花任何力气,得到所有!你迟早会明白爸爸这是为你着想!”

     我想说,我不贪这些!却咽了回去。

     爸爸那一顿毒打,我现在想起来也心有余悸!

     

     琼华打电话给我,说:“我真心喜欢你,所以你怎么对我,我也能忍耐。爸爸让我们订婚,你爸爸爸已经同意了。”

     我说:“订婚的事,我们当面再谈吧!可是你这句‘真心喜欢’,实在让我痛入骨髓……”

     我想,还是不要把被爸爸打的事说出来了!实在太丢人!

     我跟她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再约谈吧!”

     两个星期之后,就是2016年3月12日凌晨1时。爸爸忽然把我叫到他的房间,给了我三叠一万元的现钞。我刚想问为什么,外面就进来了几个说是协助我的同事。爸爸问他们,为什么司机小五没有来,那几个同事说小五临时有事。

     爸爸对我说,C市新开发的商场出了装修意外,让我们即时到C市处理事件,现金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于是我们马上开车出发。出发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忘记拿证件和电话!

     2时30分左右,经过A市西海路。那条路照明不足,我刚问完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负责驾驶的同事就接了个电话,然后突然停车,叫大家下车吸烟,边说边快速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未及反应过来,就被迎面冲过来的大巴撞下堤坝!

      

     我水性好,竭力从车里爬了出来,扶着石坝等了好久也没有人前来救援。

     我的头破了,手臂很痛!我以为自己这次活不成了……    

     幸好,来了一艘小渔船,船上的人救了我。我记得救我的是两个男人,上船之后我就没有知觉了。醒来时,我已身在医院。

     我很害怕!但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我什么也记不起来,包括自己的名字!

     我入院时所穿的衣服,并不是我自己的衣服,应该是那两个男人给我换了衣服。他们拿走了我身上的现金,把我送到医院。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花海梦游记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花海梦游记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