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乐乐被绑了那么久,手脚本就不利索,加上身高差距,追得有些吃力。
“哎哟!”
江禹哲一秒停住脚步,反射性回头。
裴乐乐蹲在地上,捂着一边脚踝,可怜巴巴瞅着他。
江禹哲双手插裤兜,也不过去,原地站定,闲闲看着她。
这女人跟江星辰呆久以后学坏了,会整幺蛾子了。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翻出花来。
“脚痛!”
这真不是装的。
单明伦找的那种麻绳,又硬又粗,绑得也紧,把她手脚都勒出红印子了。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一分钟,气氛就此僵持,似乎都在吃定对方。
最终,先起脚的是江禹哲。
他走过去,背对裴乐乐,眉头不耐烦蹙起。
“快点!”
天呐地啊,神明显灵了,他要背她?
不是做梦吧!
裴乐乐抬手掐自己的脸。
痛!
“那个,我自己能走的,就是走不快,你可能要稍微等我一下下。”
“少罗嗦,快上来!”
江禹哲的腰弯了下来,脾气却上去了。
裴乐乐不敢耽搁,双手搭上男人宽厚的肩膀,双腿用力一蹬,蹭一下蹿上了男人厚实的背脊。
男人的背太硬,石头一样,说实话,不太舒服。
然而,裴乐乐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阳光照进,沉积多年的皑皑白雪正在一点点融化。
一步一步,跟着男人坚定矫健的步伐,前方的路,纵使崎岖,也不会感到畏惧了。
因为这个人,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心中的声音在向她发出呐喊,不用怀疑了,就是他,没谁了。
“江禹哲!”
一字一字念出他的名字,带点酸涩,更多的是甜。
女孩的声音软如棉花,甜若蜜糖,江禹哲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
翘起的嘴巴又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等来等去,等到的不是他想听的三个字,敢情白酝酿了。
裴乐乐突然贴向男人,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嘴唇附在他耳边,悄声道。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砰!
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江禹哲的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了,发不出声了。
来不及做出反应,裴乐乐接下来的话,又让江禹哲分分钟想掐死她。
“你说你这个人有什么好,就是帅一点,钱多一点,看起来很厉害,无所不能,其实,这些都是肤浅的,表面的,没有内涵的,说起来,你缺点也多……”
嘴损,脾气不好,傲娇,任性,自大,暴力,目中无人,一一说来,数不清了。
裴乐乐每说一点,江禹哲的脸黑一寸。
“我这么差劲,谢谢你看得起,还能喜欢得起来。”
“是啊,我也觉得我很伟大!”
说着,裴乐乐煞有介事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好像多不容易似的。
江禹哲很想把背上的女人丢下去,让她自生自灭,自己爬回去。
“裴乐乐……”
“你不就是仗着我对你有点兴趣!”
男人最近的口头禅,裴乐乐倒背如流,她额头抵着男人后脑勺,笑嘻嘻道。
“惯坏我的,是你,你应该骄傲才对!”
“我骄傲?骄傲你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我傻啊!”
“可不就是!”
“裴乐乐……”
危险的语调,拉长了好几声。
“你不傻,你多聪明啊,我被人绑架,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碰到你,是我的幸运!”
“知道就好!”
江禹哲重重哼了一声,别提多傲娇了,手也不闲着,重重在女人圆翘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把。
“唉,我夸你,你还打我!”
“打你以下犯上,乱说话!”
“你说我的时候还少了!”
“我说你,是为你好!”
“那我也是为你好!”
“回到上上句,我说了什么?”
“什么?”
“你说呢?”
江禹哲的大掌再次盖住裴乐乐的小屁股,一旦她说错话,他随时都会来那么一下。
“我不对,我乱说话,我以下犯上!”
裴乐乐说的很有多勉强,江禹哲照着她屁股又是一巴掌。
“你又打我?”
“打你不知悔改!”
这真是,说什么都是错。
裴乐乐撅了撅嘴,干脆不说了。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江禹哲也舒服了。
这女人果然是跟着江星辰学坏了,嘴巴变滑了,都敢挤兑他了。
以后坚决杜绝她和江星辰来往。
还有,什么叫好像喜欢上他了,不会说话,明明是已经喜欢上了,而且很喜欢,很喜欢。
一双腿,两个人一起走,慢慢地,直到天荒地老。
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老长,投射到走道上,又细又长的一条黑影子,遗憾的是背上那圆鼓鼓的一团,影响了整体的悲观。
冷不丁看去,像是男人背上长了个大包。
那个大包,就是她。
裴乐乐捂住嘴,吃吃地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反正就是想笑。
身体发出的震动传到男人背上,江禹哲的眉头再次拧了。
“裴乐乐,你又讨打了!”
有种跟江星辰说话的感觉,真是糟糕!
裴乐乐无辜眨了眨眼,她听他的话乖乖闭嘴了,连笑一下都不行了。
该气的应该是她吧,她都表白了,说喜欢他了,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来了,对方不当一回事,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不过,傻就傻这么一次吧,说出来以后,心里轻松了一截。
既然喜欢上了,那就正视自己的心情,为了这份感情努力。
尽管这男人性格上的缺点很多,但是,有一点,他做到了,所有性格上的缺点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那就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在她面前,带她脱离困境的人,只有他。
单明伦把打火机扔到床下那一刻,她以为她劫数难逃,这辈子到此为止了,然而,他来了,她的世界又活了。
以前她抗拒他的那些理由似乎都站不住脚了。
他太有钱,靠不住,他脾气不好,总是拿话挤兑她,动不动把她扔到床上欺压。
她固守心房,怕受伤,他却一直在向她靠近,用他自己的方式,一寸寸瓦解她的心。
女人,最怕感动,因为感动多了,下一步就是沦陷了。
可是没办法,这个男人太厉害了,几次三番戳中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防不胜防,只能沦陷。
她的脸贴着他的后颈,很温暖,似乎还能听到他颈侧血管有力的搏动。
昭示着旺盛的生命力,异常强大,极具感召力。
妈妈去世以后,她一个人坚强的生活着,一度以为再没有人能给她带来家的温暖了,尤其是被单明伦伤过之后,失望了,茫然了,累了。
江禹哲的出现,对她而来,无异于生命中的第二道曙光,让她重燃了对生活对家的渴望。
有了渴望,就更加害怕绝望。
江禹哲,我把我的心交给你了,也许这辈子就这一次了,希望你能珍惜,免我再次颠沛流离,许我一世安稳。
裴乐乐枕在江禹哲背后,眼皮沉沉垂下,心安了,睡得更安心了。
第二天醒来,裴乐乐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病房。
她翻身下床,正要出屋,江禹哲走了进来。
“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检查,观察!”
裴乐乐被刘颖敲晕了,有可能引起脑部受损,到医院做个检查,以防万一。
“我只是有点头晕,没什么大碍的!”
裴乐乐觉得问题不大,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劳师动众。
“头晕就是大问题,躺下!”
江禹哲摁住她的身子,把她压回病床上,冷着脸,坚持要她住一天,直到医生确认没事了才能放她出院。
两个人一上一下,一个站在床边,一个半躺着床上,仍在僵持之中。
燕少轩进屋,见到屋里的情景,呵呵直笑。
“哟,这是怎么了,刚回来就吵上了!”
这不对啊,劫后归来,不应该是最腻歪的时刻么,怎么就剑拔弩张了呢。
“燕医生,我就是有点头晕,问题不大吧。”
她对长治有阴影,一想到曾经被江禹哲困在这里呆了那么多天,心里就忍不住发慌。
没病没痛的,谁愿意住在医院,光是压抑的气氛和消毒药水味就能让人窒息了。
“你这都被人敲晕了,还不严重啊,年纪轻轻地,要是落下病根,以后可就有的罪受了。”
燕少轩这样一说,裴乐乐又有点紧张了。
“以后老年痴呆了,祸害的是子孙。”
江禹哲添了把火,说得裴乐乐完全没脾气了,他压着她躺下,她也不挣扎了,乖乖配合。
可是不对啊,谁说脑部受损就一定会老年痴呆,这家伙太会忽悠人了。
裴乐乐躺下没多久,江禹哲拉着燕少轩出去了。
“你这可真是护短啊,多看几秒钟都不让,我好歹是医生,你这样就不怕耽误她的病情。”
“男女有别,换个女医生!”
一句话堵死燕少轩。
回到燕少轩的办公室,他递了根烟给江禹哲,江禹哲并没有接,而是推开了。
“最近戒烟!”
“怕熏坏她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燕少轩收回烟,自己点燃,笑眯眯打趣。
不抽也好,他胃不好。
这家伙为裴乐乐做到这个地步,看来是动了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