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
高义取出乌金毫针,右手轻轻拂过那一根根银针,最后在中间的位置停顿了一下。
食指跟中指并立,跟着轻轻一钩,像是变戏法似的,三根一寸半长的银针就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简单消毒后,直接三针齐下。
准确无误的扎在了血海、三阴、合谷三穴之上。
下针各一分半,两分和三分七,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整个下针的过程,用了不到两秒。
旁边的杨秀娥直接看傻眼了。
这两年来,她也为高卫东请过不少的中医,针灸术自然也见过不少。
可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干脆利落的扎针手法。
这让杨秀娥十分惊喜,心里也渐渐有了些许信心。
下了这三针后,高义不仅没停,反而速度更快了些。
手指再一钩,五根银针落入手中。
简单用打火机消下毒,这次是五针齐下。
分别扎入气海、关元、曲池、外关、阴陵泉。
从第一针到最后一针,整个过程只用了一秒。
这一番神乎其技的操作,让杨秀娥看的眼花缭乱。
而就在最后一针扎下的瞬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高卫东的手指,居然在无外力的影响下,微微勾动了一下。
这一幕,正好被杨秀娥收入眼中。
双手顿时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下一秒,一声尖叫从嘴中响彻起来。
“天啊!”
“小义,儿子,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吗?!”
杨秀娥冲着高义大喊大叫,发疯似的又蹦又跳。
“妈,我就是医治者,你说我看到了没?”
高义摇头一笑,轻声说道:“这还不算什么,您老就静静看着吧,一会还会有惊喜的。”
“好好!我不打扰你了!”
杨秀娥连忙松开手,顺势往后退了两步,但脖子却是伸的老长,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卫东的身体每一处,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高义继续下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在高卫东的身上扎了三十二针。
当最后一针扎下的瞬间,高卫东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杨秀娥再一次的惊喜出声,却又立马捂住了嘴巴,生怕打扰到高义,但眼睛在此时却早已泪眼婆娑,心中更是激动无比。
但高义的神情却是越发凝重,高卫东的伤势太过严重,即便是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哪怕施以的是鬼针,但这还远远不够。
接着,高义双手运气,再次施展医道圣法游龙手,在高卫东的身上推拿游走。
针灸之法针对的是经络血脉,而游龙手则是针对骨骼筋肉。
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经过高义一个下午的不间断推拿,高卫东那双浑浊的双眼居然开始渐渐变得有神了起来,而且手指抽.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就在这时,高义停了下来。
杨秀娥连忙问道:“儿子,怎么不继续了?”
高义指了指已经被汗水浸湿的T恤,苦笑道:“妈,你想累死你儿子啊?”
施展游龙手不光耗费气力,更耗费精力,此时的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杨秀娥一拍脑袋:“你瞧瞧我,光顾着看你爸了,你快歇歇,我再去给你做点你爱吃的菜!”
高义咧嘴一笑:“妈,我想您这一口想了两年了,今天终于能吃上你做的饭了。”
这话让杨秀娥瞬间湿了眼眶,带着哭腔说道:“你等着,妈这就去给你做饭!”
很快,杨秀娥就端上来了一大桌子菜。
虽然人不多,但菜可真不少,足足八个菜四个汤。
杨秀娥眼含柔光的看着高义,笑着说道:“你爱吃什么菜,妈都记得呢,这都是你最爱吃的,快吃吧。”
“好!”
高义笑着拿起筷子。
可仅仅只是第一口菜,那熟悉的味道,就不禁让高义鼻头一酸。
两年了啊……
想到这里,高义不禁鼻头一酸,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一筷子紧跟着一筷子不停的往嘴里送菜,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强忍住不哭出来。
高义一通风卷残云,很快就把一桌子菜全都消灭干净了,就连汤都喝的一点不剩。
这饭量,着实把杨秀娥给惊到了。
但震惊过后,剩下的就是无比的心疼。
“儿啊,这两年,在里面受苦了吧?”
杨秀娥很是心疼的问道。
“妈,这你倒是说错了,我在号子里过的还是挺滋润的,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坐牢的,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的。”
高义咧嘴一笑。
“净会哄我开心,哪个坐牢会这么舒服?”
杨秀娥却全然不信,只当是高义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编造的谎言。
见母亲不信,高义也没再去解释,毕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医治父亲。
吃饱喝足,高义的精气神都恢复如初,于是再次重复之前的法子。
重新扎了三十二针,然后继续用游龙手推拿。
每隔一个小时,高义就要休息二十分钟,然后继续推拿。
高义一夜没睡。
但杨秀娥在午夜时分就已经撑不住了,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杨秀娥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秀娥”。
正做着梦的杨秀娥猛地清醒过来,腾一下就坐直了身子,睡眼惺忪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她已经两年都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喊自己了。
难道?
杨秀娥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扭头看向高卫东。
只见躺在床上的高卫东,此时竟然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笑。
边笑,嘴里还边虚弱的喊着“秀娥”二字。
“这……”
“这是真的吗?”
“卫东,你……你竟然能说话了?!”
杨秀娥顿时愣在了原地,一脸的难以置信。
“是真的,这都是小义的功劳。”
高卫东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落在杨秀娥的耳中却是那样的清晰。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杨秀娥开心到了极点,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儿子,你真的可以让你爸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吗?”
高卫东也是一脸期待的看了过去。
高义重重点头:“爸,我保证,你会彻底好起来的,而且那一天不会太遥远!”
听到这话,高卫东这个当初快被打死时都没掉过一滴泪的铁骨铮铮的北方汉子,此时居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高义和杨秀娥听得心里也十分难受,只有瘫痪过的人,才能够真正体会到那种想死却又不能死的生不如死的感觉。
“妈,我去休息一会,不用叫我,让我睡到自然醒。”
“好,你快去休息吧。”
高义点点头,拖着踉跄的脚步,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晚,让他的体力和精力几乎已经快透支了。
而就在高义休息的时候,周家却是燃起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