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徐思明的脸愣神片刻。
他的话并不让人感到震惊,这是出于礼貌的邀请。
本来也是化妆舞会,假面之下更应该是自由放纵的灵魂。
“荣幸之至。”
觍着脸朝他投去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在这之前我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但舞蹈的基础还是不错的。
在国外的几年我也学习了不少东西,尤其交际舞已经能够轻松应对。
徐思明闻言直起身子,而我也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面带微笑。
宴会厅里人头攒动,仔细一看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因为是傅靳言的生日,所以自然有他公司里的那些莺莺燕燕。
这些艺人模样很出众,在人群中即使蒙着脸也能看出他们姣好的容貌。
他们彼此依偎着,手相互牵着,伴随着优美舒缓的音符跳动,一步步在舞池中挪动。
步履轻盈,面露笑意,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潺潺流水般顺畅。
将一只手手轻轻搭在徐思明的肩膀上,他也轻柔地护着我的腰肢,只是并没有接触。
似乎是担心我心里或许会对这样的行为不满意。
这样的分寸感让我心里不觉间浮现出一丝愉悦和蔚然。
徐思明无论是作为伴侣还是朋友都是很适合的,旁的不说,起码他懂得适可而止。
有分寸感的男人会增加自身的魅力。
一步一步,他注视着我的双眸,眼底同样是看不清的情绪。
如同一眼清泉一般澄澈,又好像沼泽一般深邃。
“叶小姐,难道和那个男人之后就没打算再婚了吗?”
他踩着节拍,一边跳舞一边开口询问。
华尔兹的音乐声在这热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地悠扬,让人不觉间就容易流连忘返。
闻言我并没有半点不悦,只是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底涌现出一抹冷淡的色彩。
“如你所见,我确实没有这个打算,更何况自己现在也不需要这样的关系。”
不需要婚姻关系。
对于现在的叶之初来说,身份和地位都已经足够让不少人艳羡了。
别说一个傅靳言,就算是十个也不足挂齿。
徐思明很知趣地闭上嘴,唇边漾开一层笑意,眉眼微完。
他的唇瓣静静地闭着,我的目光忽地在上面停驻一瞬。
这样的薄唇我自然见过,只不过不是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而是……
想到这里,我的视线远远地扫视片刻,却发现不远处傅靳言正直勾勾地盯着这里。
他的眼里藏着愠怒,手上攥紧酒杯。
明明看着没怎么用力,可我却感觉杯子下一秒就会被他无情捏碎。
一曲结束,我缓缓在一旁落座,而徐思明也顺手拉开我身旁的一张椅子。
当即就笑着坐下。
只不过前脚刚坐下,不远处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却一步步走来。
和他想必,徐思明身上虽然也穿着银蓝色的西服,却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倒是傅靳言身上隐隐透出一丝冷酷和谦恭。
这样违和的气质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居然不显得唐突。
“这位先生,你确定自己是被邀请的对象吗?”
傅靳言声音冰冷,走到徐思明身前冷眼扫过他,可他却只是靠在椅子上挑眉微笑。
似乎并不因为傅靳言的话有所动容。
“当然,难道傅少连这点还不清楚吗?”
徐思明低头抿了口红酒,目光却始终落在男人身上。
或许是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我也不清楚傅靳言为什么会开口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既然能够进来自然是有邀请函的。
更何况来者是客,他这样对客人不礼貌的行为只会降低旁人对自己的好感。
傅靳言闻言没有搭话,唇角轻轻一挑,侧眼看着我。
明明眼底涌动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波涛,只要对视片刻就要将人吞噬。
可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的眼神竟然难得地柔和下来。
“这位小姐,我是否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呢?”
他的脸上同样也戴着一款银质面具,蕾丝白色花边,衬托出男人傲然的气质。
本来傅靳言的样貌已经十分出色,这样的点缀之下显得倒更加自然。
不过这些只是在视线之外的东西。
更令我诧异的是这深邃而情深的眼睛。
那样的瞳色里看不到一丁点儿杂质,有的是他缱绻的柔色。
我并不想答应他的请求。
如果只是陌生男人的邀请自己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得拒绝。
只是傅靳言似乎早就认出来我,自己连摆脱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周围的目光却落到自己身上,他们即使认不出我,肯定也能注意傅靳言。
他太过扎眼。
思虑过后,我还是点点头,但脸上没有愉悦的神情。
或许是因为傅靳言是今天的寿星,又或许仅仅不想丢自己的脸。
傅靳言轻轻挽着我的腰肢,手也知趣地没有触碰到,不像他以前的作风。
男人遒劲有力的手臂护着我的身体,视线始终落在我的脸颊上。
这样灼热的目光却令人十分不自在。
先前和徐思明哪怕是对视也没有半点这样的感受,难道是因为我和傅靳言之间的关系恩怨吗?
觉察到我的脸颊微微发烫,我的脚步不由地乱了些。
一不小心就绊倒了自己,整个人跌入傅靳言结实的怀抱里。
大脑一片空白。
傅靳言的脾气我很了解,性格我更是再清楚不过,加之现在他对我的想法……
会不会以为这也是我勾引人的一种手段?
“没事吧?”
意料之中的笑容却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傅靳言担忧的眼神。
他的脸色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我只是绊倒,并不是受伤,未免有些神经紧张了。
摇摇头,我没有回答傅靳言的话。
只是缓缓推开他,随后轻声道谢,从他身前抽离。
男人却突然伸出手抓住我,眼底溢出一丝不舍和激动。
转过身来,却发现傅靳言张开的唇瓣又合上,最终也只是欲言又止。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傅靳言都难以启齿的话。
他并没有用很大的力,轻松抽离后,我缓缓刀徐思明身旁坐下。
拨弄着自己刚才略微散乱的发丝,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