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保持着这份好奇心,我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面。
傅靳言是何种态度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愣了半晌后,正当我抬脚就要走出房间时,身后却突然传来男人悠悠不明的声音。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骗我。”
他像是质问又像是自嘲,语气里也染上自嘲的情绪,让人分辨不出男人的意图。
脚步一顿,我没有转身,也没有搭话。
回眸便能对上傅靳言熟悉而冰冷的眼神,那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
说到底他现在躺在我的家里面,怎么会好意思问出这样的问题。
仅仅是出于关心或许适用于其他人。
但傅靳言什么心思他自己最清楚,不需要旁的解释。
“我骗了你什么?”
男人轻声一笑,我握紧小萌的手,似乎能够预料到接下来的对话内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小萌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曝光,而傅靳言知道也不过早晚的事情。
“你根本就没有什么丈夫,而这个孩子……”
他说着说着语气逐渐软下来,声音不由地变得低平,只不过我仍然背对着他。
这样的背影是他从前给我的,现在我也原封不动地还给这个男人。
“孩子怎么了?”
转过身来,我死死地盯着傅靳言的脸。
男人虽然发过烧,可现下脸色明显比一开始好太多。
有时间和我掰扯这些和他没有关系的东西。
“小萌就是我的孩子,如果没有丈夫怎么生得出来呢?傅总不至于连最基本的生物知识都不懂吧?”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是什么,但傅靳言的脸色确实有些僵硬。
显然他以为我还会像从前一样顺着自己的想法来。
可我不是以前那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叶之初,自然不会为了男人的一句话轻易表露出心声。
这样的话说出来目的也很单纯,为的就是让傅靳言相信。
他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飘忽。
我顿了顿,随即调转语气,话音一转就对着傅靳言闷声冷嘲。
“还是说只允许你和别的女人有孩子,不允许我和别的男人有呢?”
从前我是不可能这么说的,毕竟对于当时的叶之初来说这是难以启齿的。
不过如今没了对虚无感情的牵挂,观念也随之改变。
阴沉着脸色,傅靳言眉心一蹙,唇角也向下扯了扯。
“我没有过孩子。”
他平淡地反驳我的话,就好像觉得我一定会对这个男人所言信以为真。
真是可笑。
还以为傅靳言最起码是一个专情的男人,即使做不到身体上的诚实,也不至于否认自己的行为。
他没有孩子?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孩子,婚姻三年身上不止一次沾染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还有脖颈间一次比一次深重的吻痕。
铁打的证据摆在我面前,叶之初总还没有蠢到连丈夫出轨的事情都可以熟视无睹。
五年前,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六年前。
蒋宛禾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医院门口。
难道也仅仅是我的错觉吗?
那张孕检单还有无尽的羞辱,难道只是白驹过隙吗?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哼笑一声,我无奈地摇头,站起身来甩开男人想要握上来的手。
嫌恶地擦擦,眼底只剩下鄙夷。
“我不感兴趣,有没有自然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孩子了。”
“孩子不是你的。”
刻意咬重最后一句话,我知道这就如同尖锥刺骨,足以击溃男人内心的防线。
傅靳言落寞地坐在床上。
他此时此刻还是一名伤员,但同时也摆脱不了让我心生厌恶的身份。
合上房门,期待中的病人苏醒后的欣喜没有,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一身晦气。
为什么男人总是喜欢自我感动?
凭什么觉得只要他们想,女人就应该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后面。
并且还要做到毫无怨言。
实在是太可笑了。
……
新年的气氛浓厚,满街都是红通通喜洋洋的,相互见面的人们都热情表示内心的祝贺。
兴和村在年初有一项活动。
活动需要整个村里的人都参与进去,俗名百家宴。
小小的村落里这个绵延多年的民俗传统一直深受大家的喜爱。
傅靳言在我家大概住了两天,等到身体完全恢复后就准备道谢离开。
期间没有和我们说上太多话。
尤其是我,即使在饭桌上也几乎保持缄默。
奇怪的氛围总是会弥散在空气中。
但凡我和他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内都会让人不舒适。
或许是傅靳言也意识到自己住在陌生人的家里不合规矩,所以打算回临城去。
可我不这么认为。
男人虽然声称自己只是偶然迷路到这个地方,可没有人愿意相信。
就连小萌也对这样蹩脚的谎话嗤之以鼻。恰好这天是他在兴和村的最后一天。
李婶也牵着大黄到我们家做客。
小萌一见到它就迫不及待地跑去院子里玩得欢脱,脸上都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小初,这位是……”
李婶除夕那天走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傅靳言的面,所以会这样问也很正常。
抬眼扫过傅靳言的脸,男人神色平静。
“他是……”
犹豫片刻,大脑飞速运转,我的心里快速思考着如何回答。
可惜男人抢夺了先机。
他语气平淡,声音多了几分浑厚悠长,让人听了不觉间有些恍惚。
“我是叶之初的朋友,刚好到这里来做客,明天就回去了。”
傅靳言身上没有穿着来时的衣服,看起来不过和一个普通的小伙子差不多。
只不过清俊的脸庞格外惹眼,甚至因为这个小镇上的衣服品质一般,衬得他身上多了几分青春气息。
他笑脸相迎,神色也柔和,眼尾不自觉地上挑两分。
还真是会装,不愧是傅家的男人。
心里对傅靳言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闻言,李婶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小伙,眉眼英气十足,高.挺的鼻梁。
薄薄的嘴唇言笑晏晏,莫名让人觉得亲近。
“模样周正,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她的眼里流露出对傅靳言的欣赏和好奇,不过声音确实和蔼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