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已经下定决心去京西找李医生,可还是顾虑重重。
先不提又欠了苏航一个人情,只说这离开最少要两三天的时间,母亲的身体状况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我坐在长椅上,脑子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心里无比的纠结。
找护工照顾母亲,倒算是一个解决方案,而且时间也不长。
可我却担心母亲不会接受,她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陆晨,别人根本就没法靠近。
就连刚刚我只是偷偷看了一眼,被她发现后就又失控了。
我好担心她不断的受到这种刺激,整个人会疯掉。
左思右想还是陆晨留在她的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可我已经很决绝的和对方划清了界限,根本没办法开口,也没理由去要求他。
一想到这我的头就一阵阵的刺痛,浑身都好像没了力气。
我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停的喘着大气,可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了。
听到那个声音我的神经瞬间绷紧,本能的站了起来。
“你放心去吧,有我在这照顾妈妈。”
陆晨眸光清浅的安抚道,却让我的心里一酸。
曾几何时我一直视这个男人为自己的依靠,也曾任性的让他给我想要的安全感。
可今时今日却已物是人非,我怎能理所当然的去接受对方的帮助呢。
我没有回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别担心,我不会因为这样就要求你什么的,我只是单纯的想照顾妈妈。”
他从始至终都用着“妈妈”这个字眼,让我总有种做了一场梦的错觉。
“谢谢,还是不麻烦你了,我会安排护工的。”
我最终还是拒绝了,不想再和他不清不楚的这么下去。
可没有想到陆晨竟然眉头一皱,脸上顿时漫起了一层黑气。
“这里的护工都是天价,是不是苏航早就帮你安排好了?”
陆晨的质问有些突然,让我一时间愣在了那。
可也正是如此,他似乎更加的激动了,竟然指着我骂了起来:
“夏沫,难道你真为了钱就去给人家当小三吗?不要脸。”
我料到他会这么想,所以根本不想解释,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愤愤的说道:
“陆晨,我告诉你,我夏沫再难也不会像你说得那么不堪。”
“我不会欠任何人的,包括你在内。”
我们怒目相视着,终究没有躲过撕破脸的结局。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让这段感情结束的那么不堪。
“我会卖掉滨州的房子,用来缴清所有的费用。”我解释道。
陆晨眸光一滞,渐渐的褪去了脸上的怒意,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
直到看着他返回病房,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了椅子上。
想要结束这八年的感情看来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我像是被抽空了大脑就那么呆坐在走廊里,直到发现天色已经暗沉才恍然拿出手机。
而此时离我和苏航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我起身偷偷的摸进了病房,透过门缝望了进去。
只见母亲睡得很熟,陆晨趴在床边也好像已经睡着了。
这一幕让我心里一酸,想想如果没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现在的我应该很欣慰和幸福的吧。
我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给陆晨留下了长长的一封信。
信里除了对他这八年陪伴的感谢,也有我对他未来的祝福。
没有谁会是天生注定的一对,只不过是有一方愿意放弃自己的坚持罢了。
可我和陆晨似乎都不愿意,所以终究走不到一起,他应该找个更合适的人,也许生活的会轻松些。
再见!
我已经不止一次和这段感情告别了,似乎就像是个形式,简直可笑至极。
可这一次我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
医院的大门外,
苏航正斜靠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抽着烟,惨白的月光下,他看起来似乎更加的冷漠了,冷得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红色的火光在他手中闪动,袅袅的白烟笼罩着他的脸,若隐若现的却多了几分憔悴。
直到我走近的时候,他才恍然一怔朝我看了过来。
“来了,吃饭了吗?”
他掐灭了烟蒂,眸光暗沉的看着我很自然的问道,可语气中却多了几分疲惫。
“不舒服吗?你没必要亲自来的,快回去休息吧。”
我摇摇头,客套的说道。
“没事,只不过是这两天公司的事情比较多,没休息好而已。”
他朝着我笑了笑,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车门。
可当我坐上车后,才发现苏航竟然径直走过去坐到了驾驶员的位置。
“这……这……”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对方却表现得很自然。
“哦,我恰好好去京西办事。“
他没有过多去解释,寥寥一句后便启动了车子。
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神奇,之前的苏航对我冷漠相对,我在他面前却敢直言不讳。
现在的他身上平添了几分温度,我却不敢和他说话了。
车子在国道上飞速的行驶着,苏航随手打开了音乐,默默的开着车。
而我却靠在车窗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外,可其实外面却是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说来也怪,车内回荡着的音乐声时而轻快、时而凄婉,竟然让我一下子沉浸了进去。
正如泰戈尔所说,不要试图填满生命的空白,因为音乐就在那空白的深处。
我也只有在停下来放空自己的时候,似乎才感受到了音乐真正的魅力。
这也让我恍然明白,人不能一直向前走,有必要停一停,去思考一下自己的路。
就如同现在的自己,脚下磕磕绊绊,前路迷迷茫茫,只想着漫无目的的乱撞,却从没想过停下来想一想。
“呼……”
我伸了伸手臂,长出了一口大气,感觉心里好像突然少了几分压抑。
而这一举动似乎引起了苏航的注意,他侧首看向反光镜,而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恰好与我对视到一起。
“你……”
“你……”
我们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停下,然后就那么四目相视着,似乎都在等着对方。
可就在这尴尬的一瞬间,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夏沫,我是俞初秋”
我慌张的接通了电话,话筒里的声音不只是我就连苏航也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