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凯越此刻俨然一副精虫上脑的模样。
他一脸急色地靠近林峰会,不由分说地就准备将他按在自己的身下。
可林峰会又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就得逞?
他强忍着心中的抵触,一个敏捷的转身就躲开了徐凯越的飞扑,接着林峰会急急地往旁边推了推,极为羞赧地看着徐凯越说着推说之词,“徐兄,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徐凯越更加猴急地甩开自己的衣袍,忍不住凑到他身边用力地闻了闻,“我只觉得太慢了——”
话音刚一落下,徐凯越已经迫不及待地拉住了林峰会的手。
呕——
在被他碰到的那一刻,林峰会就感觉像是被一条黏腻的蛇附着了一般,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瞬间全部起立表示反抗。
他差点儿就没能控制住内心的反胃把刚刚喝的酒给吐出来,但林峰会知道自己不行。
在他还没有顺利把钥匙的拓本送出去之前,他都不能让徐凯越生出一星半点的防备之心。
林峰会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搭上了他衣袍的扣带处,好不容易缓下了心里的翻江倒海,他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抵住了面前的徐凯越,“徐兄……”林峰会有些不自在地摇了摇头,“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沐浴?”
沐浴?!
徐凯越一听到这两个字,头都大了。
他这个时候就像是搭在弦上的弓箭,刻不容缓,不得不发!
哪有什么时间去等他沐哪门子的浴?
“小心肝,”徐凯越着急地摇了摇头,然后压着林峰会的手继续往自己衣服里面按,哄道,“等我们把事情办完,再一块洗也来得及!”
一边说着,徐凯越一边猛地拉开了林峰会的衣襟。
唰——
在他毫无预兆的动作下,风猛地灌进了林峰会的衣领,他整个胸膛都被吹凉了几分,连带着的,是林峰会已经凉了一半的心。
***
与此同时,徐府的外面。
李墨之和江锦辞正坐在不远处的茶摊静待着里面的消息。
此刻,距离林峰会进徐府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有余,可他们仍然没有收到一点儿消息。
李墨之见里头迟迟没有传来动静,又不免联想起过去徐凯越在外界的风评……
他有些沉不住气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急躁地在原地踱了两圈。
“公子。”半晌过后,李墨之心有戚戚地看向坐在一旁的江锦辞,试探着问道,“要不我进去看看情况吧?”
自从李墨之跟曲晓昭在一起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愈发温和。
相比较于最开始从牢里被捞出来的冷漠,如今俨然已经变得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江锦辞看着他眼底犹如实质的担心,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似是下了会儿决心,才说道,“再等等吧——”
江锦辞的眉间同样也是难掩担忧。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有的时候赌的往往就是这最后一步的时机。
功败垂成。
要是林峰会差的就是这最后一口气呢?
李墨之见此,停顿了半晌,最后默默颔首重新坐了位置上。
只是,他这头儿才刚刚坐下不久,刚刚还能从大局观开始考虑的江锦辞却忽而说道:“一刻钟后要是里面还没有动静,那你就蒙面闯进去把人救出来吧。”
这样既不至于让徐凯越认出李墨之的身份,之后兴许还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将这件事搪塞过去,方便继续他们后续的计划。
江锦辞一如往常地考虑周道,但是这话却还是难得地让李墨之有些诧异。
他跟在江锦辞身边那么久,心中自然十分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江锦辞从来都是奉行结果为上的人,为了能够达成最终的目的,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过程中再多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若是放在往常,他会像最开始那样沉得住气,阻止李墨之破坏计划出手相救,可如今,他却能在这紧要关头说出这样的话。
这其中的深意,不免让李墨之心中生出莫大的动容。
***
而就在江锦辞和李墨之为了林峰会而思虑不已的时候,处于徐凯越“魔爪”之下的林峰会突然灵光一现。
这段时间以来,林峰会可没有少在颜晴手里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而其中最让林峰会记忆犹新的一招,就是被颜晴称之为“洗脑”的咋舌手段。
通过这手段,不仅可以达到指鹿为马的目的,而且还能反客为主地指出他人的不足来掩饰自己真正的内心。
一开始林峰会听到这些新奇的词还有些懵逼,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但是到了此刻,他突然悟了!
眼下不就是实践的最好时机?!
说干就干,想到这里,林峰会顿时一改刚刚的顺从和温良,突然板起了脸,一把将面前上下其手的徐凯越给推到了一边,娇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峰会面色沉沉地看着徐凯越,这让上一刻还沉浸地享受其中的徐凯越顿时变得一脸懵逼。
这什么情况?!
怎么好好地突然就生气了?
“这是怎么了?”徐凯越强忍着自己的心痒难耐,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兀自不开心的林峰会,“是不是我刚刚弄痛你了?别气啊小心肝,这次我多注意。”
徐凯越努力把气氛带回刚刚的暧昧之中。
眼见着他说着说着又准备向林峰会再次扑过来,但这次,林峰会压根就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让他得手。
他当即一个起身,避开徐凯越飞扑的同时,甚至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徐凯越见自己三番两次都没有得手,耐心俨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连这会儿的语气都带着几分的急怒。
可还没有等他完全发作,那下了地的林峰会便不满地抢先一步冷哼起来,“你怎地怎么猴急?现在就是连先沐浴都不肯,莫不只想与我有片刻的肌肤之亲,而不是为了想跟我长长久久?”
林峰会这一句控诉直接把床上的徐凯越给问懵了,但这显然才只是一个开始。
林峰会时刻谨记,这招“指鹿为马”的绝学,最关键的点在于高频率地输出,切忌让对方反应过神来。
于是,秉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核心诀窍,林峰会顿也不顿,委屈地泫然欲泣起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儿花了多少的心力,要不是因为我喜欢的是你,我怎么可能会枉顾世俗的目光跟你做这种事儿!我已经做了这么多的让步,可现在——你却连让我体面地沐浴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徐兄!”林峰会拿自己的袖子狠狠揉了揉眼睛,借此来掩饰根本流不出眼泪的事实,“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我希望以后回忆起来是美好的,而不是仓皇得跟偷情一样,我也想感觉到自己在被重视啊,你到底懂不懂啊徐兄!”
林峰会一顿疯狂地输出,直接把徐凯越唬得一愣一愣,到了最后甚至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啊!
林峰会这样的极品,他怎么可以像对待过去那些男人一样这么急切地对待他呢!
他是有文人风骨的!
自己应该给予他,他想要的足够的重视和体面啊!
徐凯越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深深的懊悔,只觉得自己刚刚太过于急切,不小心竟怠慢了林峰会,同时开始反思自己,接下来确实应该徐徐图之,温柔以待。
“刚刚是我不对,别哭了——”于是乎,徐凯越当即软着态度从床上走了下来,小意温存地走到林峰会的身边,不由分说地替他理好了有些凌乱的衣襟,然后开始做起了自我检讨,“我这看你一哭心都要碎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宽慰地在林峰会的肩头轻拍,“洗洗洗,我这会儿就安排人烧水,一会儿我亲自帮你沐浴,好不好?”
林峰会闻言,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徐凯越,就像是在认真地打量他对自己的真心一般。
顷刻过后,他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一般,破涕为笑地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
徐凯越见此,真真切切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四下打量了起来——
嘶,不过徐凯越这回倒是碰到了新的难题。
刚刚所有的下人都已经被自己给打发走了,现在想要让人烧水,还得重新找人。
徐凯越不禁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峰会,但本欲说服他的心在撞上林峰会一双澄澈清明如小鹿的眼神后,徐凯越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他心里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地朝着房门外指了指,“我出去叫人。”
林峰会闻言,笑得别提有多蛊惑人了。
他牵着唇角,朝徐凯越送了一记秋波,柔声道,“我就知道徐兄是真心待我的。”
被戴了一顶高帽,徐凯越勉强笑了笑,然后无奈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直到徐凯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上一刻还笑得一脸“甜蜜”的林峰会,下一刻当即变了脸色。
他动作迅速地小跑到床边,拿出贴身收藏的烟花弹往天上一放。
咻——
烟花弹在空中炸开。
彼时,正好到了李墨之跟江锦辞约定好的一刻钟期限。
好在,就在两人已经有些坐不住的时候,他们终于等到了林峰会发出的行动信号。
呼。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而后江锦辞振奋精神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不远处的拐角处比了个行动的手势。
就在江锦辞动作落下的同时,一个身形纤细、面容姣好的男人款款从巷子里走到了徐府的大门前。
男人仔细整理了自己的一番仪容,在确认无虞后,清了清嗓子,径直走到徐府大门前大力拍了起来——
“徐凯越!今日说什么你也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你若执意要当那负心汉,我今日就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揭露你这厮的丑恶嘴脸!”
男子的声音又急又尖,说到后面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被辜负的哭腔。
因为声音不小,内容又劲爆,没一会儿功夫,男子的哭诉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胡同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