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江沐风有节奏地将手里的皮鞭挥斥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震响。
屋内烛火昏黄,他半张脸都掩在半明半暗之中,嘴角阴鸷的桀笑让人看得心头直打颤。
在一路的抽拽中,皮鞭沾上的盐水在地面留下一条深色的暗渍,显得格外阴森而变态,江沐风看着颜晴,狞笑着说道,“都陪你玩了这么久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颜晴看着步步朝自己紧逼而来的江沐风,心中终是无法抑制地满是恐惧。
江沐风不是别人。
他原本就存了牺牲原主的想法,今天逮到自己,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势必不可能会手下留情。
正想到这儿,江沐风手里的皮鞭就毫不犹豫地在颜晴的身上落了下来。
“啪!”
皮鞭重重地抽在了颜晴的肩胛之上,因为力道过重,颜晴被皮鞭的力道带翻在地,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大半个圈。
嘶——
颜晴从小生活在一个和谐友爱的原生家庭里,娇生惯养着长大,父母从来没舍得碰自己半根指头;长大后她更是安分守己,没有招惹过什么人物。
细数她二十多年的现代生活,颜晴受过最大的苦大概也就是学自行车的时候惨烈地摔过两跤。
因此,当江沐风这毫不留情的一鞭子抽下来,颜晴只感觉自己的背脊上宛如生生被人用尖刀剖开刮了骨,剧痛过后,盐水一点点渗入伤口,那刺痛的感觉就像有人用烈火烧灼着她的伤患处,疼得颜晴浑身痉挛。
颜晴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昏暗。
她紧咬着牙,双手用力地握紧成拳,撑在地面上。
颜晴心中清楚地知道,她无法脱离江沐风的掌控,但求生的本能还是促使着她做着无谓的挣扎。
她用力地往门口的方向匍匐了一步。
然而,动作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伤口,一时之间,颜晴的额头上不断沁出豆大的汗珠,但她还是咬着牙用力地往外挪。
江沐风一脸讥讽地看着跟在颜晴的身后,就像是看着一只蝼蚁一样,任由她一点一点做着尝试和努力,然后在她堪堪快要够到铁门的时候——
江沐风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快意,毫不犹豫地再次扬鞭。
“啪!”
用尽全力地一抽,直接抽空了颜晴体内所有的力气。
直到这一刻,颜晴才知道,原来人在痛到无以复加的时候,所有的痛觉都会陷入麻木。
颜晴整个人狼狈地扑在地上,看着面色狰狞的江沐风,她到此刻才真切的体会到这个古代世界的真实恐怖。
***
另一边,在江锦辞不断的催促下,车夫一路也认真地驱使着马车,风驰电掣地往今天跟颜晴的约定地点狂奔而去。
在马车一路疾行中,江锦辞的内心从来没有一刻安宁过。
他深知颜晴不可能是随便爽约的人。
之所以会发生爽约的事情,那边说明她当真是被一些意外绊住了手脚,倘若是公事也就算了,江锦辞更害怕的是——颜晴是不是遭遇了不测?
江锦辞始终没有忘记今天出门前,他感觉到的那几道让他如芒在背的目光。
虽说当时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但是在此刻得知颜晴“失踪”的事情后,江锦辞心中的不安瞬时被放大。
万一——
他们是冲着颜晴来的呢?
在江锦辞的惴惴不安中,车夫终于将他带到了两人约定见面的地点,江锦辞让车夫将马留下后,自己则开始搜寻起了颜晴的踪迹。
时间在江锦辞找人的过程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越找心里的紧张越甚,不知不觉中,江锦辞的背上就已经沁出一身的冷汗。
可千万不要出事儿,江锦辞在心里默默祈祷。
他并不是个信鬼神的人,但是这一刻他虔诚地希望能有神明眷顾,听到他心里的话。
这个念头刚落,江锦辞看向不远处的目光倏尔放大,那个是——
江锦辞不敢耽误,连忙朝不远处的转角追了过去。
真的是颜晴的荷包!
江锦辞面色沉重地将荷包捏在手里,看着附近的地面明显有挣扎过的痕迹,江锦辞的心一下子就跌进了谷底。
那攥着荷包的手越来越紧,直到指腹完全失去了血色。
她真的出了意外。
当江锦辞生出这个认知的时候,他顿时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起来。距离颜晴失踪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完全不敢深想,在这几个时辰里,颜晴到底会经历什么。
不!
不行!
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先想办法找到她。
江锦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分析起眼前的情况。
这荷包里面的钱财并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说明来人不图财,单纯就是冲颜晴而来——
如果自己白日的感觉没有出错,说明那伙人跟京城脱不开干系。
颜晴的人事关系简单,在京城招惹过的对家屈指可数,这首当其冲怀疑的就是将军府的那几个。
而不管是将军府的谁,掳走颜晴都不可能和善对待。
江锦辞想到这,脸色瞬时难看了下来。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这里是城郊,如果他没有记错,江家在这附近似乎是有一处园子的。
不管他们想对颜晴做什么,他们定然会选择一个他们熟悉的环境动手,想到这里,江锦辞到底像是下了决心,果断地翻身上马,直奔园子而去。
***
“啪!”
江沐风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里,看着地上已经被自己抽打得呼吸微弱的颜晴,脸上的快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现在可后悔选择了江锦辞啊?”
颜晴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儿力气,更不要说应和江沐风的话了。
虽然她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伤势,但是颜晴却还能闻道扑鼻的血腥味。
这都是江沐风的杰作。
血肉模糊的颜晴出气多进气少地瘫在地上,就连盐水浇淋在自己身上也只是肌肉下意识地抽了抽,半句痛呼也喊不出。
颜晴的意识一点点开始变得麻木起来。
难道,重生一世就只能交到在江沐风这种腌臜的小人手里了?
颜晴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把生活走上了正规,好不容易替江锦辞重新构建好良好的创作环境。
要是这个时候就这么结束,颜晴当真是不甘心。
只是——
颜晴那双被蒙着一层血雾的双眼中闪过一抹自嘲: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还有办法逃离江沐风这人的魔爪吗?
颜晴那点儿求生的希望逐渐在痛不欲生中被消磨,那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断送性命,再也醒不过来。
“哎呦!”原本还坐在椅子上一副看好戏模样的江沐风见此,顿时站了起来,“你可别现在就死啊——这时间还长着呢。
说到这里,他甚至有些着急地在玉台上找起了能够救治颜晴的工具。
没有多久,江沐风眼神一亮,一把取过烧得正旺的红烛转身将颜晴走了过去,“我记得烛油可以形成一道蜡,我现在浇滴在你的伤口上,是不是就可以替你堵住那些渗出的血啊。”
江沐风一本正经地胡诌,然后兴致冲冲地举着红烛走到了颜晴的身边。
“你忍一忍啊——我这都是为了给你止血。”江沐风端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对地上的颜晴点了点头,然后手缓缓倾斜烛身——
一滴。
嘶——
强烈的刺痛瞬时给原本意识还混沌的颜晴以狠狠一击。
她忍不住浑身打了个颤栗,原本还迷蒙的双眼一下子就变得清明了起来,“江、江沐风,你直接……杀了我吧。”
她声音里的仇恨与痛苦就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只是这个时候,颜晴声音细弱蚊虫,无力得可怜。
但索性,江沐风听了个清楚。
听着颜晴此刻的要求,江沐风的眼里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快意,然后再次倾斜了红烛。
两滴。
啊——
红油“滋”的一声滴在了伤口中,和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显得更加有一种诡异的艳丽。颜晴整个人都痛到蜷缩在了一起。
“想死?做梦!”江沐风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颜晴,神情满是猖狂的得意,“我今天就是要让尝尝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等我折腾够了就把你的皮给扒下来做一盏油纸灯,到时候就送到他江锦辞的手上,让你以另一种形式,好好待在他身边,好好看着——”江沐风说着,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笑意,“他是怎么死在我手上的。”
原本被江沐风折磨的奄奄一息的颜晴,在听到他口中说及的江锦辞,那些已经混沌的意识好像又清明了不少。
江锦辞……
颜晴原本放缓的心跳又开始重新跳动起来。
自己被江沐风悄无声息地绑到了这里,但是在江锦辞看来,自己就是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所以——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又扔下他跑路了?
他本就是个极没有安全感的人,要是真以为自己是抛下他离开——那他会不会又开始一个人胡思乱想?
颜晴莫名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她看到的江锦辞那个坐在月光之下形影相吊的孤寂背影。
想到这里,颜晴瞬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痛与着急。
她想,她即便是要死在这里,也应该要想办法告诉江锦辞——
自己没有离开他,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