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的事情总归是有悲有喜,就在江锦辞和颜晴的小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的时候,将军府的气氛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重金求医”的告示已经贴出去了几个月,其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名医来问诊过,但是江沐风的疯病却完全没有半点儿起色。
而随着那些关于将军府的传言越来越多,江从岚的一些过往同僚不禁开始做起了落井下石的事情——有人将江沐风过去干过的那些荒唐事儿,罗列成一本厚厚的弹劾奏折送到了圣上面前。
圣上文人风骨,向来不喜欢这些仗着祖上荣光混不吝的二世祖,一番愤慨之下,当即以治家不严的由头把江从岚官降一级。
这无疑是给将军府本就不明朗的仕途雪上加霜。
江从岚强忍着一股气,强撑着从宫里下了朝——直到回到将军府看到了刘鸢儿母子。
“砰!”江从岚愤恨地把手边的降职文书狠狠砸在了刘鸢儿的脸上,“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在朝廷里失了颜面倒也算了,现在更是因为他,直接让我丢了官职!”江从岚怒不可遏地指着陪护在床边的刘鸢儿,一双眼睛仿佛像喷火似的,“我江从岚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招来了你们母子这对丧门星!”
自从江沐风得了疯病以后,江从岚就再也没有去过刘鸢儿的院子里。
他似乎是对这个儿子失去了希望,没日没夜流连在那些花花草草的床榻,想着赶紧再生个种出来好继承他的衣钵。
刘鸢儿对此心中自然是有气,但是又说不出半句不是。
每日能够做的也只能守在江沐风的身边,盼着他能够早日清醒,将他们母子这些天来失去的东西通通拿回来。
只是——
刘鸢儿看着自己面前的降职文书,完全顾不上额角的疼痛,整颗心如坠冰窖。
如果整个江家都没落了,那他们能争的还有多少?
这一瞬间,刘鸢儿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顿时心若死灰。
江从岚看着他们母子这般模样,怒火瞬时被巨大的嫌恶所取代,他愤然地甩了甩袖子,“晦气!”
话音落下,他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他们一般,径直走出了房间。
若是唤作平常,刘鸢儿肯定要忍不住追上江从岚好好说道说道的,只是现在,她看了看文书,又看了看床上垂涎不已的疯癫儿子——
刘鸢儿顿时没有了任何挣扎的心力。
“夫人。”王姨看着刘鸢儿的此刻的状态,不禁有些担心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你……”
刘鸢儿那握着文书的手越来越紧,直到手上已完全失去了血色,然后抬起一双满是仇恨的眉眼,看向王姨,“你之前说——江锦辞那个孽障搞起来的书院叫什么?”
王姨顿了顿,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回夫人,是乘风书院。”
江锦辞和颜晴的近况刘鸢儿怎么能没听说过?
这两人现在干得的一件事儿c没有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些平头老百姓说颜晴那个蠢女人慧眼如炬,搞什么行当赚什么钱,竟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女掌柜。
呸!
他们不过就是借着将军府的光才走到了现在!
刘鸢儿至今都觉得,要不是江锦辞和颜晴当初在老夫人的寿宴上闹了这么一场,他们将军府怎么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刘鸢儿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她一把取下了手上的玉镯塞到了王姨的手里,“我娘家与清澜书院的院长是多年故交,你带着我的镯子去见院长,他自然能够相信你的话——”
说到这儿,刘鸢儿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狠色,“他江锦辞和颜晴想过上好日子?哼!这也要看看我答不答应!”
刘鸢儿将自己的想法通通跟王姨交代了一遍,王姨顿时了悟地点了点头,忙不迭地推下去操办。
***
在京城还没有乘风书院时,清澜书院可以说得上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顶级书院。
可自从有了乘风书院之后,这个作为曾经的行业顶尖的清澜书院,就难免处处被人拿来做起比较。
但这两者哪里有可比性?
颜晴将多少现代教育思想投注在了书院的建设之中,又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投资在环境改善上头,而清澜呢?
究其根本不过就是为了赚考生的钱,这样的书院又能花多少心思在为考生切身考虑之上?
因此,处处比不过乘风书院的清澜书院,在这段时间以来可谓是被挤兑得不行。
基于这个条件,当王姨带着刘鸢儿的信物来找到院长说明来意后,二者一拍即合——清澜院长更是在最后亲自将王姨送出了书院,并郑重地允诺:一定会好好给他们乘风一个教训!
而在书院里忙活的江锦辞和颜晴还全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的巨大阴谋正在悄悄逼近。
***
随着大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天气也越发炎热起来。
气温的逐步上升给乘风书院的学生也带来了不少麻烦:即便是在有风扇的情况下,坐在隔间里自习,也难免会感觉到一股上气不接下气的窒息感。
学生们完全沉不下心思不说,甚至精神头儿还有些萎靡不振。
书生本就身体素质羸弱,即便之前颜晴已经有意识地加强了对他们身体的锻炼,但这体魄的强健远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跟上的。
而在一众考生中,反应最为严重的,还要数之前在狱中伤了身子的钟子念。
他过去一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牢,身上寒气颇重,因此如今一碰上酷暑天,整个人就开始不停的冒着虚汗。在椅子上坐没一会儿功夫,整个人就像是从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一眼,浑身被汗水浸湿。
可尽管如此,钟子念仍然是个有恒心有毅力的人。
在身体吃不消的情况下,硬生生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儿咬牙坚持着,早晚练武论道都不曾缺席。
这种精神在一定程度上也勉励了其他的考生。
但像钟子念这样的心性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还是萎靡一片。
颜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变着法地在厨房里跟厨子们研究能给学子们清热降火的冰点,只是在研究的过程中,颜晴发现了曲晓昭的一些小秘密——
“守了你好几天了,这下被我逮到现行了吧!”颜晴在连续蹲点三天后,终于把曲晓昭抓了个正着。
她看着曲晓昭面前那刻着李墨之名字的汤碗,啧啧摇着头,“偷偷给李同学开小灶是不是?”
这段时间以来,曲晓昭每天都会往将李墨之的汤水里放补药,那一丝不苟的态度,要说两人之间没有猫腻,颜晴才不相信。
只是她觉得有事儿是一回事儿,曲晓昭打死不认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她强装镇定地搅了搅买拿钱的汤水,“我是之前买的太多了,自己吃不下,所以才分了他点儿。”
说到这儿,曲晓昭又嘴硬地表示,“之前我跟他一起登记过学生信息,所以算是有点儿交情。本来、本来这补药我不吃完也是浪费,所以我就,就随便给了个还算熟悉的人分享分享。”
啧。
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儿哄骗呢!
颜晴当即往自己的汤碗里敲了敲,“你下次吃不完,给我分享也行。”
曲晓昭当即被颜晴堵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后,她才不自在地把颜晴推到一边,“你要补,找你家江锦辞给你买去。”
话音落下,曲晓昭便胀红着耳根往厨房外面走,只是——
这脚步此刚刚跨出门槛呢,曲晓昭顿时傻眼一般站在了原地。
这傻愣在门口站着的,不是她们刚刚说得李墨之又是谁呢?!
李墨之:……
他当真不是有意想要偷听的。
只是刚好今天在练习蛰伏和潜行,只是刚刚摸到厨房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地脚步一顿,却没想到会听到颜晴那些打趣的话,于是乱了阵脚,暴露了自己,这才跟羞愤出门的曲晓昭撞了个满怀。
但此刻——
李墨之心中的尴尬可不压于曲晓昭分毫。
他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曲晓昭,又看了一眼厨房里一脸姨母笑望着他们的颜晴,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像是突然比戳到了任督二脉一般,各自别过头,不约而同地朝相反的两个方向低头跑走。
颜晴看着同样别扭的两人,连日来烦闷的心情顿时被安抚了不少,当即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夏天么——
当然应该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