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二 临安王来了!
别云间2022-11-10 16:003,694

  半个月后,整个京城一扫因为将军府满门抄家的低沉气氛,重新开始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马上就到了岁末,回京述职的官吏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在车马长龙里,各地的奇珍异宝跟不要钱的一样,一车一车地往京城里开始拉送。

  因为再过三日,便是当今圣上的四十大寿。

  圣上临政十六年,过往从不喜铺张浪费,但因为在大梁四十为大,为了皇家颜面,这次诞辰是无论如何都得大肆操办了。

  这就导致众人在一定程度上开始卯足了劲儿地在生辰贺礼上下功夫。

  毕竟往年,大家就是想送,也没有那个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众人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圣上面前表现一番自己。

  颜晴看着自己前段时间才投资的文玩店,这些天交上来的数目,每天乐不可支地在家里抖着腿敲算盘,祈祷道,“圣人最好一个月过次生辰!”

  这就好像是月饼店的掌柜恨不得每天都是中秋节一样。

  江锦辞每每听到颜晴这孩子气的发言,就忍不住在一旁宠溺一笑,反倒是曲晓昭哎哟地急摇头,“我的个大老板,现在大梁提到有名的生意人,谁还不能第一时间想到你啊,外头的百姓每天都在说你是现在京城里当之无愧的女首富,什么行当赚钱什么行当就有你的身影。”

  “大家都说你那是掉进了钱眼子里,搞得好些眼红咱们得铺子都开始造谣你在外头养外室了!要我说啊,”曲晓昭摇了摇头道,“还不如少赚一点儿,至少你能得个清净。”

  “谁会嫌钱多呀!再说了——”颜晴听了这话,丝毫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要是被人随口说两句就能天天躺着赚钱,我不随他们天天说。”

  这嘴长在别人的身上,想说什么都是人家的自由。

  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颜晴可以说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些所谓的坊间言论,心态稳得堪比现代那些常年稳居黑热搜的顶流明星。

  对此,曲晓昭除了表示钦佩之外,只能附和一句:活该你赚大钱!

  ***

  日子在众人匆匆的准备之中一晃而过。

  这一日,便是所有大梁人翘首以盼的圣人寿辰。

  宫中将寿宴的举办地定在了大清宫。

  足足可以容纳百人的大殿此刻已经布上了流觞曲水,张灯结彩烛影摇晃之中,皇家乐师早就就位。

  文武百官在小黄门的牵引下纷纷落座。

  有些新晋的官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空前盛大的不止唬地甚至都有些同手同脚,但很快,大家便融入进了这喜悦的气氛之中,各个朝官开始跟左右攀谈起了话题。

  而就在这时,席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督查院的江大人来了——”

  随着此人话音落下,席间的所有人当即停止了交谈,并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江锦辞作为铲除将军府的大功臣,近日可谓是风头正盛。

  每日朝堂之上总是少不得要被圣上夸赞一番,因此众人对他自然是非一般的敬重。

  面对各位同僚的起身相迎,江锦辞不卑不亢地作揖回礼,然后在前排落座。

  前后大抵过了一刻钟的功夫。

  眼看百官皆至,忽而悠扬流淌的乐声一顿,门口的小黄门清了清嗓子,大声呼号:“圣上到——”

  这一瞬,大殿内所有人纷纷起身下跪,山呼“圣上万岁”。

  当今圣上是典型的儒生,气度极为温和,此刻远远行来,在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势的同时,难得还带着几分亲厚和善,他朗声笑着,一双眉眼里端着满满的喜气,“诸爱卿不必多礼,且请落座,享今夜佳肴。”

  “谢圣上恩典——”

  随着圣上进入大清宫,整个寿宴的气氛瞬时被拉到了顶点。

  在歌舞升平里,众人逐渐放开了手脚。

  谁都知道江锦辞最近可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因此没一会儿功夫,向他敬酒攀关系的人就已不计其数。

  江锦辞并不擅于此道,但碍于应酬,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一一应付。

  正是觥筹交错,酒过三盏的功夫。

  小黄门匆匆忙忙地从外面小跑了进来,“圣人万安——”小黄门行礼过后,当即报道,“临安王自西南远道而来,特为圣上祝寿。”

  临安王!?

  在场众人听得这一声通传,当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要知道藩王不得传召,不得轻易离开封地入京,而今临安王竟会在此刻出现在京城——

  众人不由偷偷看了一眼圣人的神色。

  只不过一眼,大家心中便不由一凛。

  显然,圣人对此事并不知情。

  那这其中的文章可真就大了去了!

  而相比较众人关注圣人对此事的态度,上一刻还表情恹恹的江锦辞顿时振作起了精神——

  临安王,这个当初在自己父亲的案子里曾有过他身影的“闲散王爷”。

  想到这里,江锦辞当即将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向了门口。

  临安王是当今圣上的兄长,其母妃甚至还是圣上的姑母,可以说两人关系极为亲近——

  江锦辞过去从没有见过临安王,但却也曾看过其画像,在画中依稀能够看到几分当今圣上的影子。

  可而今,当临安王阔步从外面走来时,江锦辞才方知,两人那点儿相似的影子在临安王气质的中和下,已是所剩无几。

  相比较于圣人的儒雅,临安王整个人愈发的外放。

  他眉眼宽厚,眼梢高挑,看起来更显得恣意,嘴角挂着一抹淡泊的浅笑,分明穿着尨服,但整个人还是透着几分江湖儿女的潇洒。

  难怪,就临安王此刻所展露出来的气度,难怪大家都会觉得他无意于王位之争。

  感觉他这样的人,合该纵情于山野,当个闲散王。

  临安王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至殿阶,朝着圣人行了一礼,“微臣恭祝圣人万寿无疆,我大梁山河永固,福泽绵延——”

  随着临安王话音落下,一旁的小黄门便开始唱礼,“临安王赠红玉如意一对,千秋堪舆图一副贺圣人寿诞——”

  贺礼被宫人从下面抬了上来,众人见之无不感叹地摇头。

  这红玉如玉质地极为罕见,怕是整个大梁也搜罗不到如此纯粹的色泽,这如意已经是珍稀,更遑论这幅完全是以金线描摹出来的堪舆图!

  圣人见此也颇是满意,喜笑颜开地从椅子上起身,朝着临安王比了比自己下首第一列的位置,“兄长能来,孤已是欣喜之至,何必如此破费准备什么贺礼。”

  临安王闻声笑了笑,缓缓摇头,“圣上大寿,自是不一样的。”

  两人回合间,只字未提临安王此番擅自归京的不合礼节之处。

  江锦辞坐于下位,计较着两人之间那点儿初露端倪的暗芒——

  虽说江锦辞伴君不过短短几月,但是对圣人的了解却是不少,圣人此番的神情显然是藏着几分对临安王的忌惮。

  而若非是因为如此,圣人也定不会在自己寿辰这日,生生忍着对临安王的无视礼制出现在大清宫的不满,在群众面前演一出兄弟情深。

  大抵是江锦辞的打量引起了临安王的主意,当他在被小黄门牵引落座后,目光精准的锁定了江锦辞的视线。

  这一刻,两人的目光穿越大清宫内的众人于半空相遇。

  江锦辞在临安王那一双目光里看到了对自己的挑衅与轻蔑,这一刻,江锦辞心里深知——

  关于这些时日来,自己在京城所做的一切,临安王全部都了然于心。

  “看来——”果不其然,在江锦辞念头落下的瞬间,临安王率先朗笑出声,“这位就是那个弹劾了将军府的状元郎?”

  临安王话音一落,寿宴上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滞了一滞。

  关于临安王和将军府的关系,朝廷上也有不少人听到过一些风声,此刻他们见临安王突然问出了这话,便理所应当地以为,他这是准备向江锦辞发难。

  林峰会此刻便坐在江锦辞的身边。

  他是知道江锦辞与临安王之间的恩仇的,因此他担心在面对临安王此刻挑衅的一问,江锦辞会沉不住气地与之硬碰硬,但显然——

  林峰会多虑了。

  当年江锦辞面对将军府,都能够在外面蛰伏十年,更遑论是面对更为难缠的临安王。

  江锦辞不动声色地对临安王颔首,“微臣未曾想王爷远在西南之地,竟也如此牵挂京中之事。”

  哗,江锦辞这话顿时说得席上众人心口一颤。

  这话说得也太不客气了!

  藩王关心朝野变动——

  要是往严重的方向揣测,就是给临安万按上一个有异心的罪名都不为过。

  临安王显然也没有料到江锦辞竟会在如此场合说出这样的话,他面色一顿,随即笑着摇头,“状元郎哪里的话,如今你的名声在京城可是如雷贯耳,本王刚一入城便听说了你的事迹,这才不由心生感叹——”

  嘶!

  众人闻言,不由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临安王这话又何尝不是在暗指江锦辞如今已经是盛名在外,功高震主;但凡圣人要是个没有容人之量的,打从今晚过后,势必要疏远江锦辞了。

  江锦辞又怎么可能不懂临安王话里的意思?但即便如此,他的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慌乱之色,不动声色地把功劳还给了圣上,“王爷谬赞,我不过只是圣人的督查使,所作所为皆受圣意,若非圣人明鉴,凭我一己之力又何至于扳倒将军府。”

  短短几个交谈之间,两人已经暗地里较了好几番的劲儿。

  但说到底江锦辞不过只是朝廷新人,如此打着机锋于他并无好处,于是韩太傅便在此刻及时起身,以“祝寿”之名,向圣人进献自己携天下学士共书的【千秋赋】,打断了这番较量。

  这显然也符合圣心。

  于是,在两人这番打岔之下,场上的气氛显然又回到了开始模样。

  乐声复奏,江锦辞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空杯里斟上了一半美酒,似是全然没有置理此刻临安王看向自己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

  夜深。

  寿宴在宾客尽欢里圆满落幕。

  江锦辞在席上喝了不少,离宫后便放弃了驾马,登上了下人备好的马车。

  只是他这才刚刚坐定,车外边响起了林峰会和钟子念的声音,“江大人,莫不如捎带我兄弟二人一程?”

  江锦辞一顿,随即推开了车门。

  林峰会和钟子念见此,在车外一番感激涕零后上了车。

  车门关上,两人一改疏离的模样,有些担心地看着在车厢里闭目养神的江锦辞,“今日临安王出现在寿宴之上,观其模样倒好像就是冲公子来的——”

  “为防被动,”,林峰会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深色,“依公子所见,我们是否应当主动出击?”

  江锦辞抱胸倚着车壁,淡淡摇了摇头,“临安王不是江从岚,不可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江锦辞若有所感地睁眼,而后抬手掀开了车帘——

  外头一片躁动的声势,是临安王和他的扈从从宫内行出。

  江锦辞看着被簇拥在人群正中的临安王,眼神微眯的同时,缓缓放下车帘,“再看看情况吧。”

   

继续阅读:一百三十三 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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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自有晴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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