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3510年10月22日清晨,遥远的格兰特星系里突然发生了一件事,吸引了整个银河系的目光。
位于Z区的神秘行星消失了。
和它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突兀地消失在了星图上。
银河系内各国的媒体,在这个清晨炸裂开来,关于行星消失的报道铺天盖地而来。各国负责管理星际事务的部门,都在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对这个消息进行了确认。
它的消失,让很多人高悬着的心落了地。毕竟,对银河系来说,无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还是生活在权力金字塔下的芸芸众生,这片星域已经够广阔,当下的生活很不错,他们不希望有外来者来搅局。
对银河系来说,神秘行星消失,似乎一切又可以回到正轨了。但对银河联邦政府来说,从神秘行星消失那一刻起,一场剧变就此拉开了序幕,许多人的命运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来自格兰特星系的一个个消息,像惊雷般炸开,掀起了滔天的大浪。
神秘行星消失,联邦先遣队和执行搜救任务的飞翼军团重装分队依旧失联,生还希望渺茫,重装分队登陆艇没有返航——
“台风”级战列舰在搜索行星消失区域时,在大量的太空漂浮物中发现部分先遣队队员和重装分队官兵遗体,以及部分武器装备残骸——
搜救中发现三名幸存者,均为飞翼军团重装分队成员。其中,队长岳峥、副队长德尔汉重伤,中尉轩辕宇轻伤——
“台风”级战列舰完成搜救,找到联邦先遣队队员遗体21具,重装分队官兵遗体18具,先遣队99人失踪,重装分队19人失踪——
这些由远赴格兰特星系的混编舰队不断发回的消息,第一时间送进了元首府,然后以此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激荡着无数人的心神。
元首府内。
梅林走出一号会议室里,神情有些疲惫。作为银河系里最有权势的那个女人,她每天都要处理许多事务,但却很少在一个早上连续开几个会。
今天,来自格兰特星系的几个消息,却让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围绕神秘行星和联邦先遣队,有太多事情必须安排。
换了其他时候,这些事情根本不用她过问,内阁和议会就会处理得妥妥当当。但这次不行,因为联邦政府派出的那支先遣队,执行的任务意义非凡——联邦历史上第一次涉足非银河系星球。
先遣队的每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去的,他们的一小步,代表着联邦乃至整个银河系的一大步。如果再要拔高点的话,这次行动可以说是银河系与系外文明的第一次试探性接触。
“诗儿,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吧,别忍得那么辛苦!”伸手接过林诗雅递来的咖啡,梅琳朝她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如果身处这间办公室,就得摒弃人的七情六欲,那当元首该是件多么无趣的事。”
“作为您的秘书,我没有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请您原谅!”林诗雅朝她微微一礼,歉然道。
这几个小时里,她的内心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从绝望到狂喜折磨,痛苦和喜悦的泪水几度在眼眶里打转,但终被她咬牙憋了回去。
“你做得很好,符合所有人对你的期望。”梅琳看着眼前这个在所有人眼里都近乎完美的女孩,轻声叹道,“这不是我对你的期望。”
林诗雅轻轻咬着嘴唇,躲开了她的目光,低着头不说话。
梅琳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墙边,纤瘦的手指点在了一幅星图上。
“星历3485年7月,有一个男人为了救我战死在这片星域里。得知他的死讯,我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随后在床上不吃不喝躺着,默默流了三天的泪。三个月后,我率军抹去了这片星域里的所有敌人,我让整个银河系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眼泪,有时代表的不是软弱与无能,而是某种绝然的意志!所以,该哭的时候,你要学会哭,懂吗?”
“梅姨……”林诗雅看着她,轻轻唤了声,眼泪终于落下。
“嗯,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梅姨。这样,我会暂时忘掉我是元首,记起自己还是个女人。”梅琳笑了笑,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庞,“那个为我而死的男人,一生征战,只为了让联邦变得更强大,在他死后,我用一生给了他一个强大的联邦!将来再见时,我会笑着告诉他:星空下,没有人比我更爱你!这是我的爱情,我希望你的爱情也如是。”
这番语重心长的话,林诗雅并没有听明白,也没去仔细思考。当时的她,仍沉浸在爱人生还的消息带来的巨大惊喜中,又满心担忧着他的伤势,焦急等待着他的归来。
她没看到梅琳讲述这段往事时,眼中那抹浓浓的阴郁和无尽的担忧。
“去吧,下午的会议不用你安排了。岳峥今晚抵达空港,回去好好休息下,然后去接他。”
“嗯。”林诗雅点头。
林诗雅走后,梅琳拔通了一个电话。
“在事情没有彻底调查清楚前,不要当他是犯人,他仍是联邦的战斗英雄!天空城里有个女孩正满心欢喜地等他归来,我特许他们见一面。”
夜幕很快降临。
阿拉亚空港三号登陆区内,灯火通明。联邦政府、星航局和军界一群高官,早已等候于此。他们身边,是联邦各大媒体的工作人员。没有欢迎的人群,因为先遣队无人生还。
夜晚十一时,“台风级”战列舰抵港。
十一时十五分,舱门打开,舰艇内的联邦军人整齐列队。
“敬礼!”伴着一声清越的大喝,登陆区内响起了雄壮的联邦军歌。
联邦先遣队员的遗体,首先被送了出来,紧接着便是飞翼军团官兵。
在场的媒体,将这历史性的一幕,带向了银河系的每个地方。他们走时,无人知晓,因为他们执行的是绝密任务。归来时,神秘行星已消失,再没有保密的必要。作为伟大的先驱者,联邦更愿意让所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的牺牲,记住这个伟大国家为探索星空付出的鲜血和努力。
岳峥、德尔汉和轩辕宇最后走出舱门。轩辕宇受得伤很轻,经过治疗后早已行动自如,但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吓人。岳峥和德尔汉的伤很重,但治疗后都恢复得很好。两人都不愿意被抬着出来,舰长只好同意他们自己走出来。
“终于回来了。”走出舱门,岳峥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兄弟们都不在了。”
死了的兄弟,都走远了,活着的,都已不是兄弟。
轩辕宇看了他一眼,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埋头黯然朝前走去。
“我宁愿自己死了。”德尔汉看了眼岳峥,痛苦地说道。
“对的事,一定要去做。”岳峥平静地说着,眼神一片空寂和迷茫,“我做我该做的,你做你该做的,其他的,并不重要。”
三人默然前行。
先遣队和重装分队队员们的遣体,很快被军方的人走。
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突然从通道内跑了出来,领头的是一名少校军官。
“岳峥上尉,因你涉嫌叛国罪、战时反人类罪行,联邦最高军事检察院决定对你实施临时拘押。”他打开一张拘押令,在岳峥眼前晃了晃,高声地说道。
星历3510年10月22日夜,从神秘行星负伤归来的联邦战斗英雄、飞翼军团重装分队队长、上尉岳峥,因叛国罪、战时反人类罪行,被联邦最高军事检察院实施临时拘押。
一夜之间,联邦震动,举世皆惊。
秋叶原监狱,001号囚室。
一名狱警上前,轻轻按了一串数字,囚室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岳峥上尉,委屈你了。”罗德曼监狱长苦笑着拍了拍岳峥的肩膀,一脸歉然地说道。
“不委屈!”岳峥一边打量着囚室内部环境,一边笑着说道,“我一直很好奇,你这儿的天字一号房到底长啥样,现在终于有机会亲自体验了!”
英雄自有英雄的气度,哪怕身陷囹圄。罗德曼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过去几年,被关进这间囚室的人,有不少是眼前的年轻人率队抓回来的。与这些人打过交道后,他心里对岳峥升出了许多敬意。
“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罗德曼轻声说道,“我想你一定累坏了,所以可以把这里当成宾馆的客房,好好休息下。”
“不上措施吗?”岳峥握拳,双手平举,打趣道。
“说真话,我希望你能逃走。”罗德曼苦笑,“可我知道你不会。”
“那是自然。难得休个假,可不能浪费!”岳峥笑着,大步走进了囚室内。
“监狱长,你真放心?这有点不合规矩吧?”狱警关上囚室的门,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他进去了,你现在就是拿把枪顶着他的脑门让他出来,他也不会答应的。”罗德曼一脸嘲讽地说道,“至于规矩,现在的联邦,谁他么还讲规矩?”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愕然的狱警。
囚室内,岳峥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穿过天窗,投入了深邃的夜空。
星河璀璨。
他无心睡眠,因为心里有太多事情想不明白。
在一刀击杀变异的先遣队员后,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如同修罗地狱的血腥场景,真是自己造成的吗?
重装分队的战友们,到底遭遇什么变故,最后变成了和先遣队员一样的怪物?
那个一直在耳边呢喃的温柔女声,到底是谁?
登陆艇没有按时返航,娃娃去了哪里?
岳峥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从谷地激战开始,神秘行星上发生了很多事,但他的记忆却变得零零碎碎,模模糊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事情驱出了脑海,开始全心全意地想一个人。
曾经的岁月,思念总在光年外。
而今,相隔咫尺,咫尺终成天涯。
“咦,我好像升了个级耶!”静室内,陡然响起一个稚嫩的童声。声音很熟悉,带着莫名的惊喜。
娃娃!
岳峥心头大震,刷地坐起身,紧张地四处打量着。
囚室内,一片安静,找不到声音来处。
是我想得太多,出现幻听了?
岳峥摇头苦笑,眼神有些凄凉。也许,众叛亲离的自己,只是太寂寞了,才会想起那个喜欢碎碎念的家伙。
“秋叶原监狱天字一号房……”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我靠,头儿,你到底干啥了,竟然被关进了这里!”
这一次,岳峥听得很真切。是娃娃,不会错了!
“娃娃,你在哪里?”他紧张地问道。
“头儿,别喊,人家会以为你疯了!”娃娃说道,“我现在你身体里,你可以用思维和我交流。”
“我身体里?”岳峥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
“别急,等我慢慢捋捋。信息量有点大,我刚才差点当机!”娃娃沉声道。
岳峥安静地等着,心中满是激动和喜悦,还有几分忐忑。娃娃还活着,这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不仅意味着刘猛和那些失踪的战友们有可能活着,也意味着他或许可以解开心中的重重谜团。甚至于,他或许可以在娃娃的帮助下,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名。
“先说说,我身上的变化吧。”片刻后,娃娃的声音响起,“我现在是块黑芯,估计是我自爆时留下的。”
在配备超脑的飞行器上,通常会有一块连接超脑的黑色芯片,实现超脑传来的信息,以便出现意外状况后进行核查。芯片由特殊材料制成,极难损毁。
“自爆?为什么?”岳峥问。
“我一直没等到你们。星航局规定的时限到后,我没有返航,开始在行星上四处寻找你们。后来我发现了刘猛和几名队员,他们正遭到一群怪物追杀,于是我启动了自毁程序,从天上帅气地砸进了怪物中间。”
娃娃说得很轻松很简单,但岳峥却听得心神激荡。
他默默想着当时的场景,心中大恸。娃娃……你不是超脑,你是我们可以生死相依的战友啊……
“后来呢?”岳峥问道。
“没有后来了。刚才我醒来,就在你的身体内了,天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娃娃困惑地说道。
“你刚才说,你升了个级?”
“嗯。我醒来后检查了下自己的状态,有点吓人。头儿,我觉得我现在可能是银河系最强大的超脑,或者说,我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智慧生命了。”
“怎么看出来的?”岳峥好奇地问道。
“运算处理速度快了上亿倍,记忆存储能力近乎无限,还拥有丰富的情绪和强烈的自我意识。还有很多变化,我现在说不清楚,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比如,我现在能和你的思维交流。”娃娃回道。
岳峥在惊骇中陷入了沉思。娃娃的变化,应该和神秘行星上发生的那些事密切关系。这对他和娃娃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头儿,我检索到,有人在我的记忆区里给你留下了一条讯息。”娃娃突然说道。
“给我的讯息?”岳峥的心猛地一跳。
“快说,是什么?”他紧张地问道。
“远古史诗中星空行者的传人,破灭之刃的主人:你的意外降临让我在生命的尽头看到了一缕希望的光亮。我把星辰之心赠予你,也把守护的力量传给你,星路的大门即将为你开启。路的尽头,有你的朋友,有我想保护的人,还有毁灭无数星域抹杀一切生命的邪恶。愿你能终结这场噩梦。”
在娃娃读讯息的时候,一幕幕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在岳峥眼前。
一个白衣女子持刀斩向天际,血色刀光闪耀,一艘黑色巨舰剧烈爆炸,化作漫天的星尘……
一个全身浴血的男子,挥动手中黑色短刀穿梭于战场上,成片的敌人在他刀下爆成血雾,无数黑线朝着他的刀上汇聚……
几个亡命奔跑的人,突然被一团柔和的光芒笼罩,然后凭空消失……
女子不知是谁。浴血的男子,是岳峥自己。而那几个亡命奔跑的人,是刘猛和一组活着的队员。
泪水,沿着眼角无声滑落。
猛子,你还活着,真好!兄弟们,你们都还活着,真好!
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我会活下去,找到你们,一起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对很多人来说,星历3510年10月22日的夜晚,是极其漫长的。
从联邦战斗英雄岳峥上尉在空港被捕开始,围绕这个跌落神坛的年青人,夜幕下的天空城,上演了一场场精彩的大戏。有人悲伤有人窃喜,有人忧郁有人愤怒,还有些人心感茫然。这个事件就像一个分水岭,很多牵涉其中的人根本不会想到,今夜的选择,在不久的将来将对他们的人生产生多么深刻的影响。
西苑,林家。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接他了吧?”林慕风关掉电视,怜爱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孙女,轻叹道,“我想,他也不想在那个时候见到你。”
“爷爷!”面色苍白如纸的林诗雅,悲呼着,扑到老人的身前,“求你救救他!他不会叛国,他不会……”
“我救不了他。”林慕风轻抚着她的头,想到一些事,银发无风轻颤,眼神无比阴郁。
“能救他的人,只有你。”他沉声道,“等下你父亲会来找你,到时候你……”
他俯下身,在林诗雅耳边低语了片刻。
“不——”林诗雅听完后,抬起头,红着眼无助地望着他,不停地摇头。
“孩子,你信爷爷吗?”老人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温言问道。
林诗雅点了点头。
“那就去做!”林慕风斩钉截铁地说道,“天空城这池污水,养出了太多王八,个个都喜欢玩阴谋诡计。硬起心肠来,把他们的壳一个个敲碎给爷爷下酒!”
“爷爷……”林诗雅趴在他膝上,放声痛哭起来。
“父亲!”一个西装笔挺,面容英俊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房门口,恭敬地垂手而立。他的目光落到林诗雅身上,眉头不由一皱。
“孩子,到爷爷的书房去,我跟你父亲说几句话。”林慕风冷冷看了男子一眼,轻轻拍了拍林诗雅的肩膀。
林诗雅离开后,房间里响起了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林家千年清誉,今日尽毁你手!林平天,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林慕风手指着自己的大儿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联邦风雨将至,为林家千年基业着想,儿子没有做错!”林平天捂着脸,平静地争辩道。
“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就能心安了?”林慕风冷笑,“她是你亲生的女儿!你知不知道你要毁掉的是什么?”
“诗雅还年轻,她会有更好的选择。我相信,离开了他,将来的她会过得更幸福。”林平天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是岳峥呢?”林慕风问道,“他一直把你当成最尊敬的长辈,你说的每句话他都深信不疑!过去几年中,你几次三番让他去送死,他有没有一丝犹豫?”
“父亲,如果不是铁证如山,我也狠不下这个心。”林平天的心底终于泛起一丝涟漪,有些伤感地说道,“他的副队长提交了几份视频,在那颗行星上,他确实干下了极可怕的事。这次,我估计谁也救不了他了!”
“算了吧!”林慕风不屑地笑了,“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这道理你五岁时就明白了。你和他们想干什么,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清楚。”
林平天沉默不语。
“你去见诗儿吧,把你编好的那些鬼话说给她听。等天亮了,好好表演,让世人看看林家是何等的薄情寡义!”林慕风疲惫地冲他挥了挥手,朝着门外走去。
“你缺乏投资的好眼光,不是个合格的商人。从即日起,凌云星航集团交由诗儿负责,你安心做你的政客吧!”老人决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平天笑了笑,朝着书房内走去。
观海别苑。
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了刚刚入睡的赵乐天。
他抓起电话听了会儿,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谁他么让媒体去的?这些狗娘养的,到底想干什么?宣传,还宣传个屁啊,救火都来不及了,明天早上都等着累死吧!”
说完,他呯地将电话砸到了墙上。
“乐天,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脾气?”夫人早已被吓醒,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最高军事检察院把咱们的联邦战斗英雄给抓了!”赵乐天黑着脸说道,“罪名是叛国罪和战时反人类罪。”
“哪个战斗英雄?”夫人困惑地问道。
“还能有谁?前天我还亲自在星月广场给他的画像剪彩,这脸打得可真响!”赵乐天笑道。他是真觉得好笑:军界的大佬们不遗余力地造了个神,回头竟然被自己人一榔头砸得稀烂。
“那个风靡天空城万千少女的岳峥?”他的夫人闻言愣了下神,然后双手捂脸,两眼放光。
“哇,明天可有好戏看了,天空城不知道会热闹成什么样!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孩子心碎一地!真好奇林家那位大小姐会有什么反应?哈哈,这个八卦太劲爆了……”
赵乐天听得一头黑线,在夫人喋喋不休的话语声中披上衣服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风吹过,他感到一股浓烈的寒意,心中涌起了莫名的感伤。
岳峥踏上神坛,是他的杰作,也是联邦高层的意志。作为联邦的新闻部长,这几年里,他看着岳峥一步步艰难走来,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然后收获一份份沉甸甸的荣誉。很多时候他甚至会想,联邦这尊战神,根本不是他造出来的,而是人家用命拼出来的。这一次,岳峥的好运似乎到头了,不知道跌落神坛的他,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而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心中很是惶恐。
白天开会的时候,岳峥的事,元首没有明确表态,内阁的一群人在简单商议后达成了共识——低调处理。结果呢,低调个球啊,一堆媒体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空港,当场就引爆了这颗雷。
谁在背后捣鬼,目的是什么,他现在还猜不透。但这件事注定会在联邦政坛引来一场暴风雨,手掌舆论大权,绝对会处在风暴眼里。
“老师,教教我吧!”他轻叹着,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拔过的电话。
“乐天啊,睡不着了?绿原星的景色很不错,要不要过来陪下我这个老头子?”电话里,传来一个和煦的声音。
是夜,联邦新闻部长赵乐天留下一封辞呈,携家人远赴绿原星。
天空城西郊,洛家庄园。
洛家不是名门,但却很富有,所以能在寸土寸金的天空城郊区买下一大块地皮盖起一处庄园。当然,以洛家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在银河联邦进入大规模殖民扩张的时代,买下一颗偏远的小行星当私家领地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住在那种地方的人终归是乡巴佬,天空城才是联邦名流的聚居地。
只要身在这座城市,就算是个乞丐,都会有种天然的优越性。从太阳系的火星移民到天空城后,洛家的小少爷洛天豪就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联邦贵族,即便现在断了条腿躺在床上哼哼个不停,但他依然保持着一个贵族应有的享乐精神。
他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有侍女剥葡萄喂他,有侍女轻轻为他按摩。而他怀中,躺着一个胸很凶的女郎,他在替她按摩。
夜已深,他无法入睡,一条断腿痛得要命。断腿,在医学高度发达的今天,就和感冒一样容易治好。那个收拾他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的方法,却让他在经过多次治疗后依然疼痛难止,遭了天大的罪。
“黄毛啊,到底有啥好消息,快说!老子腿疼得要死,没工夫和你吹牛!”手机丢在枕边,洛天豪侧着头不耐烦地吼道。
“洛哥,你没看新闻?那小子出事啦,恭喜你了,哈哈!”电话里,传来一个得意的笑声。
“哪个小子?”洛天豪问道。
“岳峥啊!他从那颗行星上回来后就在空港被抓了,叛国罪、战时反人类罪,这次他彻底完蛋了!”
“你说的是真的?”洛天豪噌地坐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怀里的女人。
“哎哟!”脚上的伤一阵剧痛,他龇牙咧嘴地摔了回去。
“当然是真的!等下你自己看新闻。洛哥,你的腿咋还没好?断个腿,不就几小时的事么,这都几天了?”黄毛问道。
“他么的,我怎么知道啊!医生都觉得奇怪,估计要躺个十天半月的。”洛天豪愤然道。
“这可是个天大的喜讯,等我伤好了,叫上兄弟们好好庆祝下!”接着,他又欣然道。
“洛哥,这事办得漂亮啊!那小子绝对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坑的他……”黄毛恭维道。
“钱是好东西啊!什么联邦战斗英雄,老子几百万星币砸出去,不就倒了么!哈哈!”洛天豪得意地笑道。
“都滚出去!”房门外,传来一声怒吼,一个面色铁青的大汉走了进来。
“老爸!”洛天豪急忙挂了电话。
“躺了这么久,还没想清楚自己的腿是怎么断的?”男子看着他,寒声问道。
“我咋知道得罪了谁?”洛天豪低着头,闷声道。
为什么会断腿,他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却不敢告诉父亲。
那天晚上他从会所出来后,被一群人挟持进了一辆车里,一个文质彬彬的年青人笑眯眯地跟他说,要给他讲个道理,然后便一拳断了他的左腿。
“你做的那些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告诉你,林家那女孩让人敲断你一条腿,是给你个教训,你还不知死活,笑得跟个傻瓜一样!你知不知道道,林家动一动指头,咱们洛家在天空城拥有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男子手指着他,大骂道。
“是她?”洛天豪顿时面如土色。
“你最好祈祷那小子没事!否则的话,你完了,洛家也完了,都得给他陪葬!”说完,男子走上前,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洛天豪,老子真他么后悔生了你!你这头蠢猪!”
清晨,汉斯上将一大早便走进了元首府。
“将军,请您稍候。元首正在处理紧急公务,我马上为你通报。”林诗雅将他迎到会客室。
“好。”汉斯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眼角余光瞄了眼林诗雅。
“小丫头,昨晚的事,你不会怪叔叔吧?”他微笑着说道。
“将军请喝茶。”林诗雅送上一杯茶。
“昨晚我回家后便早早休息了。发生什么事,将军?和我有关吗?”她微笑着问道。
“呃,没什么。”汉斯尴尬地笑道。
豪门子弟,自是不凡。这小丫头突遭大变,竟表现得如此平静,着实令人赞叹。不过,这样未必太无情了吧?豪门哪,这便是豪门,汉斯心中唏嘘,有些为自己的病感到不值。
五分钟后,汉斯走进了元首办公室。
“让你久等了。”琳梅抬头,朝他微笑点头,“赵乐天昨晚跑路了,我刚刚在处理这件事。”
联邦新闻部长跑路了?汉斯愣住了。
这个节骨眼上,赵乐天那家伙居然溜了……
“他说,他丢不起这个人。”梅琳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你丢不起这个人,老子就丢得起了?汉斯心中一阵火起。联邦战斗英雄,是新闻部和国防部一起捧起来的。现在出事了,新闻部甩锅的速度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昨晚,最高军事检察院在空港抓人,你知情吗?”梅琳问道。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人是你的手下抓的,现在这烂摊子就由你来收拾吧……
“岳峥涉嫌叛国等重罪,按正常程序,应由军事检察机关第一时间对其实施羁押。且联邦司法机关拥有很大独立权,国防部无权干预此事。”汉斯回道。
“我现在才知道,你统御下属的能力这么差……你要不要和赵乐天一起去旅游啊?”琳梅忍不住笑了。
“如果一定要我背这个锅,我不介意去旅游一段时间。”汉斯苦哈哈地笑道,“您应该清楚飞翼军团那个老东西护犊子到什么地步,我这两天都快愁死了!”
“都不想做恶人……”琳梅苦笑,“媒体介入,民意沸腾,联邦震荡。这件事,我们终得给联邦民众一个清楚的交待。赵乐天辞职了,这是他的态度。你的态度呢?联邦又该是什么态度?”
“虽说铁证如山,但我仍然不信。”汉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是带兵人,我清楚自己的兵!”
“这就是你的态度?”琳梅看着他,有些失望地说道,“这也是他们希望的态度啊!”
汉斯听得有些茫然。元首嘴里的他们,指的是谁?
“他的副手亲自指证,战场视频经过检测绝对真实。那么,你有什么理由,让我告诉民众岳峥无罪?若他有罪,你和军方的态度,置联邦于何地,置法律于何地?”琳梅沉声问道。
汉斯久久无语。琳梅的质问,让他的心挣扎在自身情感和联邦利益间,痛苦万分。
“一些人早已把手伸进了军队,只是还嫌伸得不够长,怕将来不够用。”琳梅轻叹道,“现在,他们终于逮到了绝好的机会。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岳峥不过是他们抛出来的饵。民意汹涌之下,这个饵谁咬谁死……包括我在内!”
如果岳峥是饵,那有些事细思极恐啊!布局的人,心思和耐性可怕到了极点。
“对不起,元首大人,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汉斯叹道,“自我上任后,我竭力缓和军方与各大家族间的矛盾,我以为这会达成一种新的平衡,有利于联邦的稳定。现在看来,是我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都是千年的饕餮,哪有那么容易满足?”琳梅嘲讽道,“在这件事上,我希望军方能妥善处置。要斩断伸向军队的黑手,更要保持联邦军人的血性!”
斩断伸向军队的黑手……保持联邦军人的血性……离开元首府的时候,汉斯一直在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越想越觉得矛盾。要斩断伸向军队的黑手,军方就必须严格按照联邦法律对待岳峥,该审就审该杀就杀,绝不留情。可是岳峥毕竟是军方全力培养出来的战斗英雄,是联邦军人荣誉的象征,最后却被军事法庭推上断头台,这脸打得可响了!
一巴掌下去,扇掉的不仅是军方的名誉,还会伤了千百万为这个国家出生入死的军人的心。
还他么怎么保持血性?
要不,我去给岳峥那小子做做工作,让他临刑前再展现下联邦军人的血性,高呼几声一切为了联邦?见他母的大头鬼了,我这张老脸再厚也不至于如此刀枪不入……
心烦意乱的汉斯,坐到车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他顿时乐了。赵乐天,你个鸟人,我正想找你麻烦呢,你还主动送上门了?
“不要骂人,听我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应该可以有效缓解你的焦虑……”话筒里,赵乐天以一种欢乐的语调和飞快的语速说道。
“有屁就放!我现在心烦得很!”汉斯恨恨地说道。
“我在陪老师度假。”赵乐天低声说道,“我今天把岳峥的事跟他说了说,他说,这件事表面看上去波诡云谲,其实处理的很简单……”
老师?汉斯想到一个人,心神大震。
偏偏这个时候,赵乐天竟然卖起了关子,不说话了。
“你倒是快说啊,怎么处理?”汉斯怒声道,“你他么的关键时候拍拍屁股走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信不信,我把你军中的那些亲戚朋友,全发配到格兰特星系去?”
“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银河战争期间,曾经发生过一件轰动银河系的大事。那个人带着他忠诚的部属,一路血战逃出了银河系,直接导致了银河帝国的分崩离析?”赵乐天笑着说道。
“你说的是T博士?”汉斯皱眉问道,“这事和岳峥的事有什么关系?”
“想想事情的起因吧。”赵乐天悠然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晚上还有沙滩烧烤,我得去准备下。再见。”
“汉克林姆法案。”汉斯想了想,喃喃念道。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微笑。
23日晚,继岳峥被捕后,联邦各大媒体同时曝出了一个极为劲爆的消息:鉴于岳峥是联邦战功卓越的战斗英雄,其涉嫌的叛国罪战时反人类罪一案仍缺乏一份关键证据,援引《汉克林姆法案》,国防部长汉斯上将向琳梅元首提出建议,将岳峥一案审判权移交联邦最高法院。
元首表示同意。
等待岳峥的,将是一场世纪审判。
关键证据是什么?
是杀人的刀。
刀在哪里?
轩辕风很想知道,因为他现在是联邦最高检察院负责岳峥一案的特别调查组首席调查官。
军方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居然援引《汉克林姆法案》,建议把岳峥一案的审判权移交给联邦最高法院,似乎想把事情再闹大些。
很多人觉得,军方为他动用《汉克林姆法案》,是典型的小题目大作,最后只会自取其辱——这改变不了岳峥的命运,还会让军方的脸丢到整个银河系。毕竟,对联邦上流社会来说,岳峥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幸运儿,他的死活根本不足道,军方这么做很不明智。
然而吊诡的是,不知是被军方的举动激怒了,还是出于其他考虑,元首竟然同意了军方的建议。
随后,军方以惊人的办事效率将这块烫手的山芋抛了出来。联邦最高检察院立即启动了案件的前期调查取证工作,最高法院也紧急抽调大法官组建了特别法庭,同时开始酝酿陪审团成员名单。
根据《汉克林姆》法案,在即将到来的这场审判中,最终决定岳峥命运的,不是法官,而是由100名参议员和100名民间代表组成的庞大陪审团。届时,如果超过半数的陪审团成员认为他无罪,那他将被无罪释放。
这种糟糕的结果,轩辕风绝对无法接受。因为他费了很多心思,还花了很大一笔钱,才把他最厌恶的两个人都送到了那颗行星上去。结果还算差强人意,虽然两个都活蹦乱跳地回来了,但好歹有一个要完蛋了。
岳峥完蛋了,他追求林诗雅的最大障碍就消失了。一旦他将来接手轩辕家的事业,他相信不管是林平天还是林诗雅,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征服天空城第一美女,摘下星空中最耀眼的星辰,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想到女神,他的心里就一片火热。所以,他主动讨了这份差事,第一时间赶到了秋叶原监狱。他要撬开岳峥的嘴,搞清楚那把刀的下落,补上案件最关键的一份证据,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将岳峥置之死地。
至于林诗雅会不会恨他,他根本不担心。从林家和她当下的反应来看,完成与岳峥的切割是必然的选择。豪门多冷血,林家不仅是豪门,还是有着千年历史的超级豪门。这种事,每天都在天空城上演,不算什么稀罕事。一个人倒下,自然会有人踩着他的肩膀上位,而他就是踩在岳峥肩膀上的那个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岳峥其实比他还想知道那把刀去哪儿了。
因为这点,他们的第一次会面,注定不会愉快。
“岳峥上尉,你那把杀人的刀,现在在哪儿?”会见室里,轩辕宇抱着手站在桌前,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问我,不如去问搜索战场的人。”岳峥淡淡地说道。
“军方调查时问过的问题,我都不问了,免得浪费时间。当然,你现在什么都没了,有的就是时间,但我比较忙。”轩辕宇轻蔑地说道,“我来这里,只想知道那把刀的下落。希望你好好回想下,告诉我它在哪里。我现在是代表联邦最高检察院向你问话,我想你应该知道,诚实合作的态度,对你比较有利。”
“好。你容我想想啊……”岳峥靠着椅背,眯上了眼睛。轩辕宇那小子虽浑,但还些可爱之处,特别是扛揍这点,很让自己喜欢啊!但是他的这个兄长,就不那么讨喜了,见面不到五分钟,这作派就让自己忍不住想吐啊……
岳峥闭着眼想了一会儿又一会儿,直到会客室里响起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他么的,你当我是空气啊?首席调查官先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侮辱,心中一股邪火上冲。
“姓岳的!”他愤怒地吼道,“不要跟我浪费时间!”
“哦——我好像想起来一件事。”岳峥睁眼,冲他笑了笑。
这么顺利?轩辕风有些意外。
“那就快说!”他板着脸催促道。
“你叫轩辕风,对吧?”岳峥笑道。
“嗯?”轩辕风皱眉。
“是你把轩辕宇弄到行星去送死的吧?可惜啊,他活着回来了……”
轩辕风听了他的话,像见鬼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到处说的,那小子和我不对路。对了,我帮你保守秘密,你也帮我做件事。”岳峥嘿嘿笑道。
轩辕风觉得有些冷,因为岳峥的笑容有些恶毒。
“那小子要是出庭指控我的话,你回头找机会杀了他,也算替我报了仇。”岳峥一脸戏谑地打量着他。
“不要胡说八道。回答我的问题!”轩辕风色厉内荏地说道,“刀在哪里?”
“真想知道?”岳峥偏着头看着他,“听说过天刺吗?”
“当然。”轩辕风如释重负地点了下头。
天刺,新月帝国直属的秘密部队,神秘程度和战绩一样令人刮目相看。
“知道就好。我重伤昏迷前救的几个人,应该都是天刺的成员。”岳峥淡然道。
“你这算是承认通敌叛国了?”轩辕风鄙夷地问道。
“你救我,可能会落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值吗?”
“其他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可现在,我得省点力气打怪升级啊……”
这个女人还真是乌鸦嘴!想起战场上的一幕,岳峥心中不由叹道。
“救人杀人这些破事,我早就承认了啊!至于是不是叛国,你或许可以去问问天刺。”岳峥哂道,“我琢磨着,我昏倒后,那把刀可能被他们带走了,顺便帮我要回来。”
“绕了半天,你的意思是,天刺的人偷走了你的刀?”轩辕风一脸好笑地说道。
“应该是。唉,一把破柴刀都看得上,天刺真是穷疯了!”岳峥叹道。
“我看你才疯了!”轩辕风手指着他,大声斥道,“让我找天刺要证据,你在搞笑吗?”
“搞笑?我不觉得!”岳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设法联系上他们,然后告诉他们,只要把刀给你,你替他们干掉我这个眼中钉,这事没准能成呢!”
轩辕风气结。他瞪着岳峥,眼神一片森寒。
“你以为找不到那把刀,就定不了你的罪?我明确告诉你,战场视频加上德尔汉的证词,已经足以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么,我们地狱再会!”岳峥冷冷说道。
“岳峥,不要给脸不要。告诉我刀的下落,我尽力给你争取一线生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轩辕风强忍怒气,沉声道。
“你啊,要点碧莲吧!”岳峥扫了他一眼,摇头叹道。
“你!”轩辕风一掌拍在桌上。
大理石桌子呯地一声响,晃了几晃。
“拍桌子这事,你不如我。”岳峥笑着,手掌轻轻落在了桌上。
嘭地一声闷响,大理石桌碎成一地。重心全在桌上的轩辕风,猝不及防下摔了个狗吃屎。
本只想在桌上留个印的,这咋就塌了呢?
岳峥自己也看傻了眼。
警报声起,罗德曼带着人飞快地冲进了会客室。
“轩辕风,你砸老子桌子干什么!”他大吼道,“他是联邦重犯,要出了事,老子怎么跟上面交待?”
说完,他急忙上上下下地检查起岳峥的身体。
这桌子他么的是我砸碎的?摔地上的是我,他能出什么事?轩辕风憋屈万分。
“为什么不给他上刑具?”他爬起来,擦掉脸上了灰尘,扶正眼镜,愤怒地咆哮道,“你看他都干了什么!”
“老子有监控!”罗德曼看着他,冷冷说道,“桌子就是你拍碎的。”
“……”轩辕风眼前一阵发黑。
“走着瞧!”丢下句狠话,轩辕大少拂袖而去。
“这是啥古武,太邪门太粗暴了!”罗德曼瞅了眼地上的碎石块,啧啧赞道。
“你这儿有监控?”岳峥解释不了,转而问道。
“嗯?”罗德曼点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会把这段清掉。”
“不用。为什么这么照顾我?”岳峥好奇地问道。
“军团长交代的。”罗德曼低声说道,“我曾是飞翼的兵!”
“谢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岳峥弯腰向老兵致敬。
“应该的。年轻人,站直了,别趴下!你可是飞翼军团的骄傲!”罗德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这里的监控,给轩辕宇送一份过去。跟他说,好好活下去。”岳峥轻声说道。希望还有机会再揍你,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