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国,一处荒地,黑衣少年独自站着,面前有一块墓碑。
野草长的繁盛,树木也都郁郁葱葱,墓碑旁栽种的两棵小松树也早就长大了长高了,散发着生命的浓绿。墓碑上,“小七之墓”这四个字深深的刺痛了他,让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语不发,任由狂风呼啸而过,穿透他的心,带走一片空洞。
有的人的死,对这个世界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个坟墓,但对于爱她的人来说,却是这个世界都没有了任何温暖……
五年了,五年孤独的生活让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凉透了,已经够冷了,可还是比不过这四个字带给他的伤害。
脑海中还是那个女孩温柔的笑容,他还清晰的记得她的所有,可她……已经不可能再看他一眼了。
他慢慢伸出手去,抚摸着墓碑的边缘,手微颤,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是在触摸自己已经等不到的爱人。
“对不起小七,五年了才肯来看你,不是我不想来,是我怕自己的样子扰了你的清静,我不想把你身边搞的一团毒气毫无生机。所以,原谅我的自私。”
墨寂遥眼中有疑似温柔的情绪,这已经是他五年来从来没有展露过的感情了。
突然拔出剑来,银辉反射着骇人的冷光。墨寂遥执剑在手,突然在墓碑右下角又刻了几个字:“墨寂遥之妻”。
她就是今生他认定的,唯一的妻!
小七,我答应了给你唯一,无论生死,我都不会在爱别人了。
我现在这颗心,已经没有能力再去爱任何人了。
“放心吧小七,我墨寂遥发过誓,害我们的,一个都别想逃!我向你发誓,必把血衣教彻底铲除,一个不留!你就看着我,陪着我,一起乱了这天下!”
墨寂遥说着,把银辉送入剑鞘,握着它就走了。现在,他用银辉多于玄杀了。
这一片地方虽然是荒原,好在景色很美,草长莺飞,鸟兽合鸣,小七在这里安眠,其实也不错。
等我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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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小山林中,墨寂遥推门走进了那座山间小屋,楚云悠,齐夜,苏沐白,朝颜夕颜月见,还有十一小六田若琳和江怀,甚至包括叶无痕都在。
见他进来,叶无痕微微低头行了个礼。墨寂遥有些诧异,走到楚云悠面前坐下,说:“我不是已经放你自由了吗?怎么,还不肯走了?”
叶无痕紧了紧拳头,苦涩的一笑,“走?这偌大的天下,我还能走到哪里去?没有容身之处了,到哪里都是异乡。”
曾经,他多么渴望自由,可那次出逃之后才发现,他向往的不过是泡沫一样的东西,人心那么丑陋,丑陋到让他恶心。真的,他多么渴望一丁点温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亲人把他推入了绝望的深渊。他觉得,墨寂遥和楚云悠身边的人心肠都不算坏,跟他们在一起也算是有了些温馨的感觉。这些人也是他唯一认识的人了,留下来有什么不好吗?
“想好了?留下来就要听我的,可别后悔!”墨寂遥视线温凉,默默的盯着他。
真的不知道这叫什么事?曾经,鸟儿拼命的要逃出鸟笼,可当有一天,他亲自打开了笼子,它却不肯飞走了。
叶无痕举起自己的左手,黑色的衣料滑落,露出手背上那个硬币大小的烫伤,一个小巧的“墨”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些东西是永久性的,你能把这痕迹完全消除吗?主上,至少我的武艺你还是用得上的吧?我走了还会有别人,治标不治本。而且,您这是要策划着铲平血衣教,我也差点被她们杀死,跟血衣教之间也有血海深仇,那么,您何不把我当做一个合作伙伴呢?”叶无痕淡漠的说着,意思很明白,他不会走的。纵使弑生的解药已经生效,他也熬过了那刮骨的剧痛,那他也有权利选择自己未来的生活。
“好。”墨寂遥不再多说,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必须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叶无痕既然做好觉悟了他也不乱误导了。
墨寂遥看着对面的楚云悠,首先真诚的说:“谢谢你,云悠,五年来一直没有放弃我。”认识楚云悠,他究竟有多幸运?
“没什么,我们是兄弟,别说五年,五十年我也不会放弃努力,还好,你现在恢复正常了,也算我功德圆满。”楚云悠笑着说。
“嗯,云悠,之后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处理了,你为我耽误了五年,或许,也该成家了。”现在他二十四,楚云悠已经二十八岁了,别的男人这个年龄孩子早就一大群了,最大的孩子也可能都十岁了,可是云悠却一直单身。凭他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有济世救人的名声,肯定会有不少女孩子倒贴的。
成家?楚云悠细细的品味着这个词儿,唇角挑起些许自嘲的弧度。
他曾经,以为那个女孩就是他的一生,如今看来,世事无常,只愿命途多舛,让他付出的感情终究没有结果。
“这件事就不用说了,如果没有志同道合的女孩,我不会开心,那成家不成家也没什么所谓。”楚云悠叹了口气,无声摇头。他的感情,在他十七岁那年,彻底埋葬在雪夜里了。
“还有,什么叫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可以自己处理了?这是用完了就打算把我丢掉吗?”楚云悠好像抓住了重点一般,突然对着墨寂遥质问。
“不,云悠,你也知道我的心志,我只怕你为难。”墨寂遥说。
毕竟他要对付血衣教,怎么说白烟跟楚云悠也有同门之谊。
现在活着的人中,楚云悠是他唯一舍不得去伤害的那一个。
楚云悠知道他的意思,同时也很庆幸,庆幸他还能保住小澈最后一丝良知,否则,他便真的是堕入地狱的恶鬼了。
“我没什么好为难的,当白烟杀师父的时候我已经做好觉悟了,她用你的身体做温床已经是天理不容……小澈,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希望你听后不要生气。”楚云悠犹豫着,有些为难。
墨寂遥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就问:“到底什么事,云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