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粮价你有办法?”
柯文山师徒顿时都惊了。
粮价一直高涨,在这两日里,他们一直在思考着对策。
诸如加大送往北方赈灾的粮食。
严加惩戒贪墨的官员。
可最终的结果却并不理想。
粮价的飞升和先前在京城外灾民时间不一样。
后者只是世家官员对右相府一次试探,动用的力量,目前来看也就只有一位展辰,至多再加上一位户部尚书。
而粮价的飞升,要面对的可就是由整个世家构成的庞大利益团体。
整个团体从京城到地方,从庙堂到江湖。
严密构成了一个无缝的铁桶。
赈灾的粮食到了地方,首先就要经过各级官员的层层旁剥,然后又有一批会被世家低价买进。
一般而言,十万石赈灾的粮食,真正到百姓手里的不过一万石!
柯文山刚刚拜相,在地方上虽然也有门生旧吏。
可根基毕竟不深,难以撬动这么大一块的利益团体。
现在萧逸却说他有办法,怎能不让他们感到震惊。
“张小子,老夫还真是小瞧你了,快说吧,究竟有什么法子?”
萧逸看向李半山:“师兄,你作为京都转运副使,从南方过来的商道,应该能够保证一路畅通无阻吧?”
“可以保证!”李半山点点头。
“好,其实就在粮价开始涨动时,我就已经给江南修了一封家书。”
“张小子,你是说让江南那边援助?”柯文山问道,“可就算张将军愿意帮忙,就凭张家能筹集到的粮食,也不过杯水车薪吧。”
“准确的来说,是让江南的豪族去赚钱。”
萧逸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书房里,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这赈灾是赈灾,怎么又和赚钱扯上关系了?
柯文山皱了皱眉:“张小子你说得清楚点。”
“呵,先生江南今年可是丰收,江南的豪族手中的粮食可不少。”萧逸走到桌子旁边,缓缓走下,将一副姜国的舆图展开。
他手指点在了江南水乡,沿着连通南北的京南大运河划过。
“通过这条运河,江南的豪族,能够很轻松的将粮食运往北方,不过若是去赈济,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去做。
可若是免去他们这一路的鹅商税,让他们运粮到北方灾区去卖,先生觉得,江南的这些豪强大族会不会去?”
柯文山也走了过来,看着舆图,若有所思。
“可这样一来,粮价依旧很高,于灾民也没什么好处吧?”秦律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问道。
“不,有大大的好处!”
萧逸抬高了些语调:“粮价高涨,是因为没有竞争,北方的世家沆瀣一气,那价格自然想怎么提就怎么提。而一旦南方的豪强入场,就能把这一滩水给搅浑!届时,百姓买粮自然会货比三家,粮价自然也会相应的有所降低。
另外,世家就算想兼并百姓的土地,那买地的价,也会同样因双方的竞争而上涨。如此一来,灾情便能够得到缓解了。”
李半山几人的眼睛一亮。
若这能如此,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不过......作为庶民出身的三人,无论是对世家,还是对豪强,都有着天然的不信任。
张敬严板着一张脸,开口道:“若是他们联合到一起呢?”
“联合?他们不可能会联合。”萧逸笑着摇了摇头。
张敬严正想继续追问。
柯文山倒是拍起了手掌:“驱虎吞狼,果然是一招妙棋!敬严啊,北方的世家是以经传立世,而南方的豪强却是以经商起家。
目前的姜国朝堂上,大部分都是北方的世家,南方的豪强一直找不到插足的机会。为了获得在北方立足的机会,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南方的豪强不可能会与他们合作!”
“不错,正是此理。”萧逸赞同的点了点头。
老学究的眼光还是很长远的。
北方的世家与南方的豪强,实际上便是新旧两个阶级。
他们不会妥协,也根本无法妥协。
“半山、秦律,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了。”柯文山看向自己的两位弟子。
“是!”两人立刻抱拳回了一声。
“老师,那我做什么?”张敬严见师兄师弟都有了事做,自己却没有安排,便主动开口问道。
“你同老夫一起,向女帝上奏,罢去展辰的官!”
柯文山一掌拍在桌子上。
萧逸闻言,唇角向上勾起,说道:“那就拜托先生了。”
谈完了正事,萧逸便准备带着婵儿回张府。
韶娘喊住了他:“走这么急做什么?这几天你都在城外,没吃几顿热乎东西吧?我刚刚做好了饭菜,吃完了饭再走吧。”
“这......”萧逸看了看柯文山。
只见老学究冷哼一声,一脸傲娇的道:“想留下就留下,看老夫作甚?不过老夫府上不比你张家,可没什么山珍海味。”
“你呀,快少说几句!”韶娘嗔了一句,随后拉住萧逸的手,“别听你先生瞎说,今日刚好炖了两斤牛肉,留下来一起吃!”
“那好吧,多谢师母。”
“诶~真是好孩子。”
一行人出了书房,一路来到了前厅,围着木桌坐了下来。
正如柯文山方才说的,桌上的菜肴并不丰盛。
除去中间的一大碗牛肉外,就只有一些白面馍馍。
至于青菜,那更是一点儿也见不着。
古代不比现代。
在冬天,青菜那可是真正的奢侈品。
唯有皇宫的太官园里有种,只供给女帝还有皇室里的人。
“来,多吃点菜。”韶娘将一个馍馍拿到萧逸碗里,又给他夹了好几块肥嫩的牛肉。
这看得李半山几人都有些眼红了,平日里他们都没有这般待遇。
柯文山哼了一声,嘟哝了一句:“给他夹什么菜.......张家的大公子,还能被饿着了?”
“那倒不会,不过先生家的牛肉,比起其他地方要好吃不少。”
“这又是那般道理。”
“自然是师母的手艺好啊。”
“胡说八道......再好,还能比得上望月楼里的大厨?”
韶娘横了柯文山一眼:“就你话多!”
“哈哈哈......”
饭桌上,几人纷纷大笑起来,倒是有几分家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