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救援
stardust2020-09-21 23:243,448

  前一日,傍晚。

  “赵大哥,我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秦天刑挤进营帐,让火焰驱赶了他一身寒意。赵风行抬头看向他,将正在提笔写的书信放下,示意他坐下说话:“怎么了天刑,有什么发现吗?”

  秦天刑摇摇头,将长戟放在墙边坐了下来:“我今天带着他们转了一圈,跑了六七个小镇,居然一个蛮子游骑兵都看不到,白白冻了一整天,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吧,也不知道那帮人都去哪里了。”

  赵风行神色有些凝重:“奇怪,不只是你,其他人也没有看到,难道……”

  赵风行起身,走到身后挂着的大地图前,观察了片刻,然后对秦天刑说道:“天刑,明天早上你带上五百名兄弟,去寒铁关一趟,我担心他们可能要搞什么大动作。”

  “寒铁关?”秦天刑皱起眉头,满脸不情愿:“去那里干什么,就算蛮子真去攻城,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风行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呢,那也是咱们同胞,如果我猜的没错,裂风族把所有兵力都抽走,肯定是想对寒铁关动手,要是寒铁关失守,那整个燕州就无险可守,沦陷也只是时间问题。”

  “沦陷就沦陷呗,”秦天刑耸耸肩,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在他们杀了我爸妈的时候,我和那帮人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不去帮着裂风族攻城就不错了,还想让我帮忙?想得美。”

  “可是,寒铁关毕竟是……”赵风行愣了下,还想说什么,就被秦天刑打断了:“好了,赵大哥寒铁关的事情咱们就不要操心了,不是还有那个姓雷的守着吗,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就睡觉了。”

  说罢,他扭头就想走。

  “秦天刑,你给我回来。”

  秦天刑脚步一停,扭头,发现赵风行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才开口问道:“天刑,我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恨着雷云总兵。”

  “哼。”

  秦天刑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好吧,”赵风行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的答案,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已经长大了,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什么真相?”

  秦天刑皱起眉头,他父母去世的早,在赵大哥带人劫法场将他救出来的时候,他还只有七岁。从那时到现在,他很少见赵风行这般严肃的模样。

  “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还只有七岁,有些事我就没有告诉你,不过,有一点你必须记住,雷云总兵,他绝对不会害你,甚至,这十几年我们能在寒铁关外躲着,也多亏了他的帮助,否则我们早就被冻死了。”

  赵风行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怎么可能?那个家伙怎么会帮我们?”

  秦天刑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虽然他之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是自己的母亲就是在寒铁关被处死的,甚至自己也是,如果不是赵大哥来的及时,那么自己恐怕也早就没了姓名。而当时,担任寒铁关总兵的正是雷云,他还记得自己和母亲就跪在他面前,母亲还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留下自己一命。

  这些场景,至今仍然时不时的在他梦里出现,每回忆一次,就让他对雷云的仇恨更深一分。可是现在,赵大哥却说是雷云一直帮着他们,这让他如何相信。

  “十七年前,当时太子突然病死,而现在的皇帝上位成功,并大肆打压异己,你父亲看不过去,多次上书反对,被新皇记恨,于是他一道圣旨,就将你父亲调入洛城。”

  “虽然我们都劝他不要去,但是秦大哥不听,他说,既然身为大周臣子,怎能不听圣旨,何况冬天就要到了,裂风族可能又要来攻打寒铁关,到时候如果朝廷拿这事情做文章,扣我们的粮草补给,那兄弟们就要饿着肚子和蛮子拼命。”

  “就这样,秦大哥还是带人去了洛城,不过走之前,他私底下找到我和雷云,跟我们说,如果他这一去有什么不测,那让我们务必保护好你们。”

  赵风行说道这里,拳头不由捏紧,咬牙切齿继续道:“果然,那狗皇帝在秦大哥刚到了洛城,就以意图叛国为名,下令将秦家满门抄斩。命令他早就准备好了,在秦大哥刚刚踏入洛城,来寒铁关处死你和你娘的队伍就从青州出发,直扑寒铁关。”

  “我们当时根本来不及准备,我当时正带着燕云铁骑在关外训练,他们就包围了总兵府,将你们抓了起来,准备就地处死。若不是雷云及时派人找到了我们,以布置刑场为名,硬是拖延了一个时辰,还把寒铁关城门打开,我们根本不可能把你救出来。”

  秦天刑陷入了沉默,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雷云和狗皇帝勾结,害死了自己父母。没想到……

  “还不止这样,我们逃出关以后,我和雷云一直私下保持着联络,当年他是秦大哥的副手,我是秦大哥的亲兵统领,关系也一直挺好。这几年每次咱们物资不够,或者武器盔甲需要补充,也是拜托他们送出来物资,我们去“打劫”一番。别的不说,你手上的长戟,你知道是哪里来的吗?”

  “这……不是赵大哥你从裂风族部落手里面缴获的,给我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吗?”

  秦天刑看向手中长戟,突如其来的信息太多,让他有些失神。

  “裂风族也能打造出来这么好的武器?”赵风行嗤笑一声:“这可是你父亲当年的武器,名为重楼。也是雷云托我带给你的。”

  ……

  此刻,距离寒铁关几百米开外的小山坡,秦天刑将面甲放下,只露出眼睛看向寒铁关的方向,黝黑的玄铁反射着阳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虽然距离寒铁关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喊杀声音却仍然清晰的传到他们耳中。更是可以看见在寒铁关巨大的城墙上,由无数黑点蚁附而上,而在城头上更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厮杀,时不时有人从城墙惨叫着摔落而下。

  一名骑兵从远处策马赶来,对秦天刑说道:“少将军,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裂风族将寒铁关三面都围了起来,其中北面是人数最多的,东西次之,不过他们后面没有防备。”

  “好,”秦天刑点点头,示意他归队,然后向后看去,身后的骑士无言看向他。这些都是当初跟随着秦天昊征战沙场,一个个从厮杀中成长起来的部队,每人配备全身铠甲,长枪大刀,在当时是可以和裂风族游骑在草原上一争高下的骑兵。也是北疆,不,是当时整个大周帝国最为精锐的骑兵。

  现在十年过去了,这些人的体力精力也不如当年,装备武器也有破损。但是,他们仍然足以让敌人心惊胆寒。

  秦天刑深吸一口气,手中长戟上扬,燕云铁骑也认出了这个信号,身体微微下扶紧贴马背,双腿用力加紧,不需要多说什么,空气压抑的可怕,气势无声的上升着,当到达顶点时,秦天刑用力一磕马腹,口中高声呼喝道:“燕云铁骑。”

  只见他胯下乌骓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向前奋力冲去。身后所有骑兵一起加速,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紧紧跟随秦天刑,大声喊道:“天下无敌!”

  几百米的距离稍纵即逝,甚至当他们冲到营盘时,裂风族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长戟一起一落,斩下一个人头时,才有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惊呼声惨叫声响彻天空。

  “不要恋战!不要停,从这里冲出去!”

  秦天刑将长戟上的尸体甩出去,眼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仍然毫无准备,毕竟是一帮蛮子,在遭遇突袭的时候没人组织,就是一帮散兵游勇。

  不过即使这样,他们的人也太多了,如果燕云铁骑在冲击的过程中,速度被拖慢,甚至陷入他们的包围,那后果不堪设想。毕竟失去速度的骑兵和靶子没什么不一样。

  “冲!冲!冲!”

  秦天刑一拽马头,向右前方冲去,又从营盘边缘冲了出去,身后的钢铁洪流紧紧跟随,从高空看去,裂风族大营是一团庞大但松散的肉,而秦天刑以及率领的燕云铁骑则是锋利的匕首,穿进穿出,就削下来了一大块伤口。

  “好,兄弟们准备!再来一次!”

  秦天刑策马转过一个大弯,身后竟无一人掉队,在刚刚的突袭中,他们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遇到,单纯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长戟前指,身后秦字旗猎猎作响。

  “燕云铁骑”

  “天下无敌!”

  ……

  “后营是怎么回事?”

  周略面色阴沉的向后看去,从他这个角度自然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一片人马狼藉,还时不时有逃兵狼狈的跑过来,口中大喊着:“呼萨,呼萨”在蛮语中是怪物的意思。

  “是被人偷袭了?还是出什么其他事情了。”周略紧皱眉头,开始思考下一步。裂风族缺乏组织的缺点再一次暴露出来,秦天刑已经带人在后营杀了三个来回,可是周略却仍然一无所知。

  惨叫声渐渐传了过来,在前线攻城的裂风族蛮子也不由得犹豫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回去。而几名大部落的首领则早已派人将自己部落之人叫了回来去支援后营。毕竟他们的物资全在那里放着,如果丢失了那这个冬天还能不能过去就不一定了。

  “该死,就差一点啊。”周略咬牙切齿,狠狠砸了一下地,宣泄心中不满。在给他一个时辰,或许半个时辰,寒铁关就能攻下来了。身后的那些人,到底从哪里来的。

  “下令,让他们撤回来吧。”

  他狠狠的对传令兵下令,前线的人已经没什么作战欲望了,再打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如果能集中兵力,把后面那些人解决掉,那么在掉头攻打寒铁关也不是不行。

  然后,传令兵的号角还没有吹响,又是两道直充云霄的喊杀声,从寒铁关两侧冲来。只见两名将领各率一支部队,如同两把弯刀,狠狠插向裂风族的左右两肋,再看他们的旗号,左边将领背后,雷字大旗迎风飘舞,右边将领背后,则是岳字大旗虎虎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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