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雪痛哭流涕。
“我的孩子……我对不起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呀……”
李静在那里劝着她。
禹轲向李静示意,然后对郑雪道。
“郑雪,你不要过于伤心,你现在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要不然会加重你的心理负担……”
“都怪你!”郑雪猛地抬头,泪眼发狠。
“要不是你我就不会流产……”
“郑雪,你先冷静……”
“不要给我来这一套,你老是叫人冷静冷静,现在冷静得我流产了,管用吗?”郑雪恶狠狠道。
“你们就是想我们反复反复回去找你们……”
禹轲任由郑雪骂,不作声。
顾小米冷眼看这一切。
“你还我儿子……”郑雪越骂越激动,竟骂得晕过去。
禹轲连忙叫医生。
医生过来,把三人好顿骂。
郑雪幽幽转醒,见了禹轲又想骂。
“还想再晕过去吗?”禹轲在她开口前道。
“你……”郑雪眼泪又滚下来。
“你还我孩子……”
“郑雪,如果你还想离这个婚,还想实现你的梦想,那你就坚强起来,首要一件事就是不要哭!”禹轲一字一字说得非常清晰。
“你还想待在那个环境里吗?”
“我……”郑雪怔在那里。
禹轲又道。
“刚才雷吉安的话你听到了吗?刚才他就在门外,他没有进来。”
还真是狠。顾小米冷眼看着。
但这确实是“救”郑雪最好的办法,雷吉安那个态度很明显,如果郑雪一时心软不离婚,只怕以后没好日子过,同时也有可能抑郁。只有现在这个机会把她“救”出来,要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禹轲这个人……
顾小米咬咬牙。
“他……”郑雪仍然怔着。
“我知道他不会进来……”
郑雪的心这会儿怕是要碎成渣了,孩子没了,丈夫根本就不关心她。
“所以……”禹轲继续道。
“你要不要坚强起来,为了你的自由。”
“自由?”郑雪眼一动,似乎有些生机。
“对。”禹轲继续道。
“离婚不只是离婚,而是你的自由。”
郑雪眼又一动。
“我要自由!”
“要什么自由……”这时病房门开了,雷吉安怒冲冲进来。
“你们这些心理师就知道教唆人,没挨过揍吗?”
雷吉安到郑雪面前,看禹轲一眼,然后看顾小米,什么都没说,然后他对郑雪道。
“你被人洗脑了知道不知道?”
龚辰溪进来了,他示意顾小米。
顾小米冷哼一声,跟他出去。
“说吧,整什么妖蛾子?”到外面的花廊里,顾小米不再跟他演,直接说道。
“那个……”龚辰溪极不自然地咳一声。
“小米老师,雷吉安认定是你延误了郑雪送医院的时间……“
“说重点!”顾小米恼道。
龚辰溪抿一下嘴,道。
“是这样,咨询中心负责部分责任,五万块钱已经给雷吉安,然后就是你负部分责任,十万,雷吉安已同意了。”
“嗬!”顾小米重重讽一声。
“禹轲的意思吧?把锅甩给我是吗?”
龚辰溪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雷吉安那个人你也看见了,闹大了对你十分不利,这事儿和上次那事可不一样,现在是孩子没了……是,真说起来责任不在于我们,但不是经不得闹吗?这事和上次那事不一样!要是被关门整顿,大家伙就都得回家,这么多人一下子失业,你说他们会不会怪你?”
顾小米怒道。
“这么说这锅我背定了是吗?”
唉,这仇可结大了。龚辰溪暗叹。
“不是背锅,而是你救了大家……”
“我没那么伟大!”顾小米转身就走。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小米!”龚辰溪拦住她。
“你不为蔺霖他们想想?”
“少拿他们要挟我!”顾小米怒不可遏。
“你不也要挟了禹轲和袁总吗?”龚辰溪慢慢地道,他特意说了袁清华,袁清华这么弄禹轲,怎么都得给点颜色他瞧瞧吧?他这是提示顾小米,就看她懂不懂了。
可惜顾小米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是,我早该看清楚了,禹轲不就是想代替我们吗?”
“那袁总的话他能不听吗?”龚辰溪干脆就讲明白的,这要是听不明白那可真是傻的了。
可偏顾小米火遮眼听不明白,这节骨眼谁能冷静得了?谁还能乱七八糟地想一通?
“对,不就是一伙的吗?想让我背这个锅他做梦!”
说完她一把推开龚辰溪,大步向楼里去。
这劲儿大的,真想打架啊?
打架?
龚辰溪怔怔,接着连忙往里追去。
“我去,该不会真的打架吧?”
病房里边正在掰扯离婚的事,有禹轲在这里,郑雪似乎觉得有了靠山,咬牙坚持要离婚。
“这个婚我离定了!”
“你个傻女人……”雷吉安那嗓门好大。
“他哄你上当的知道不知道?这样你就得一天天往他那里跑,他收咨询费你懂不懂……”
“收咨询费是应该,他们能帮到很多人……”
“他们那是洗脑,跟传销差不多……”
“雷先生。”禹轲制止他。
“请你收回这句话,我们是专业心理咨询师,可不是什么传销。”
“不都是洗脑的吗……”雷吉安看禹轲片刻,想着即将到手的钱,当下也就算了。
“行行……我跟你说不着……我警告你啊,不要再教唆我老婆离婚了,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会委托龚律师起诉!”郑雪咬牙切齿。
“这个婚我离定了!”
“你……”雷吉安扬手就想打人。
“打人你这婚更是离定了!”这时顾小米进来。
“家暴证据确凿,你不离也得离!”
要是雷吉安这个巴掌打下去,可真是有人证物证了,禹轲恼火地看顾小米。
故意的吧?
顾小米像是知道他什么意思似的,嘴角一讽,道。
“禹轲,我有话问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边雷吉安得了提醒,大手连忙放下去。
李静看不明白了,小米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龚辰溪追进来,轻声问禹轲。
“没事吧?”
禹轲拍拍他肩膀,大步出去。
不用问,他知道顾小米什么意思。
“好好讲,别打架。”龚辰溪可真是怕他的小轲轲挨打呢。
“龚律师,我那事怎么样?”见那两人出去,雷吉安迫不及待问。
“龚律师,我要起诉离婚!”郑雪也道。
“你敢!”雷吉安瞪眼向郑雪。
龚辰溪这个看看那个看看,然后道。
“一件件事来……”
“你敢接她的委托?”雷吉安怒目瞪向龚辰溪。
龚辰溪可不是吓大的,他看郑雪一眼后道。
“雷先生,全市又不止我一个律师,郑雪不委托我照样可以委托别家律师,现在你还算认识我,换别的律师怕是不会和你这么好讲……”
“龚律师你什么意思?”听他这么说郑雪急了。
龚辰溪示意她少安毋躁,不紧不慢道。
“雷先生,我问你,你还愿意和一个怨恨你的人在一起生活吗?以后你们的日子可想而知,郑雪不会给你好脸色,有可能都会和你分房而睡,这样的婚姻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你……”雷吉安又怒了。
“你管得真宽,还能知道我们以后?”
“当然。”龚辰溪看向郑雪。
“你先问问她,恨不恨你?”
“她该恨的是那些心理师!”雷吉安怒目横眉。
龚辰溪不作声,看着郑雪。
雷吉安连忙怒目瞪她。
郑雪吓一跳。
“雷先生。”龚辰溪连忙道。
“你可不能恐吓我的当事人。”
“谁恐吓谁啊?”雷吉安怒道。
“我儿子没了,现在老婆又闹着要离婚,你们这些王八蛋又逼我,谁恐吓谁啊?”
“我们可没恐吓你哦。”龚辰溪定定地看着雷吉安。
想到那没到手的钱,雷吉安暗骂一句,忍着怒火向龚辰溪竖一下大拇指。
“你牛!”
“我当然恨他。”郑雪终于说出来了。
“要不是他,我孩子就不会没了,他要是愿意离婚,孩子就不会没了!”
“你……”雷吉安气得七窍生烟,可偏又不能发作,真是气死他了。
“听听。”龚辰溪道。
“雷先生,你现在放手,以后你还可以再婚,可以再娶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你有房有车嘛。”
龚辰溪把那个“房”字咬得很重。
说到这个房,雷吉安蔫菜了,他太需要那十万块了。
雷吉安看向郑雪,咬牙道。
“你就对我没有丁点感情?”
“嗬!”郑雪这会儿底气十足。
“刚才呢?你连门都不进,可有半点感情?还想当着大家的面打我,有感情吗?”
雷吉安咬咬牙,对龚辰溪道。
“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请便。”龚辰溪点头。
雷吉安一出去,郑雪连忙道。
“他这是给他的妈妈打电话,会不会借机提要求?”
“先看他怎么提,这个制止不了的。”龚辰溪道。
“放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禹老师交代了,一定要救你出来。”
郑雪怔在那里,然后眼泪刷地又下来。
“对不起……我刚才还怪禹老师……”
“没事儿,别哭。”龚辰溪安慰道。
“哭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坏事儿。”
“对啊,别哭。”李静在旁边也安慰郑雪。
孩子已失去了,眼前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自由,郑雪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