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奉为神明的哥哥,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医院,是萧慎儿将抑制呼吸的药剂推入了哥哥的氧气瓶,让哥哥可能将要永远地躺在病床上,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睁开眼睛看一看他这个弟弟。所以他对萧慎儿下达了这样残忍的命令。可是在最开始,陈桐琢为什么会躺在医院啊?是他陈雪黎制造了那一场车祸,如果不是陈雪黎的那一场车祸,陈烨白现在依然好好地活在这个世间,或许陈雪黎再努力一点,哥哥就会走到他的身边了,和他一起去改变这个世界。
陈雪黎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最开始让哥哥昏迷的车祸竟然是他派出去的人干的啊!可是他原本的意思是想杀了夏恩格的,是哥哥为了救夏恩格,开车去挡了那辆车!!可是不管是为了什么,伤害哥哥的人是他亲自派出去的啊!所以其实最开始伤害哥哥的人其实是他对吗?
陈雪黎痛苦地掩面哭泣,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子,像极了被抢走糖果的小孩子。小孩子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的,对,他伤害了哥哥,他也应该受到惩罚的!陈雪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正巧这个时候他看到不远处被他扫落一地的水果和水果刀,他猛地爬过去,抓住那把水果刀,然后带着笑意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下去,鲜红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他不觉得痛,只觉得开心,他说:“哥哥,你看,我惩罚自己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下次我会派出去更聪明的人,如果看到你,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你,这次是我错了,你来看,你来看啊,我惩罚我自己了,我也在流血。”
陈雪黎看着血液一点一点地滴答在地板上,心中一阵痛快满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脸色开始惨白,但是嘴角还是带着笑意的,他仿佛又回到那一天,他在铁笼中痛苦颤抖,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打开,光瞬间照进来,然后哥哥跑过来,打开牢门抱住他。
对,哥哥是跑过来的,嗯?不对,明明哥哥是大步走过来的啊,他不敢跑,怕惊动了陈启铭,可是现在为什么他看到是跑过来的呢?他好晕啊,看不清晰,连哥哥的人影都开始颠倒。
陈雪黎倒在来人的怀里,嘴角还带着笑,他说:“哥哥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扶起来往卧室走过去。
陈雪黎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梦中,那么虚弱了,竟然还能颤抖地伸出胳膊圈住来人的腰,他虚弱地笑着,“哥哥,你来了,说明你已经原谅我了是吗?”
来人微微皱了皱眉,常年带笑的娃娃脸,此刻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他说:“你这个鬼样子,你的哥哥或许从来都没有将你放在眼里,哪里来的恨或者原谅呢?”
陈雪黎或许是真的失血过多,所以意识也模糊了,所以才不会和维安计较。
维安和陈雪黎身量差不多,但是因为陈雪黎病娇的身体,人也瘦弱,所以维安弄一个陈雪黎还算轻松,将他扶到床上后,才开始帮他处理伤口,维安虽然是个整容医生,但是也是医生,这类伤处理起来完全是小意思。
维安处理好陈雪黎的伤口,坐在床边看着他,嘴角依旧勾着嘲讽的笑容,“真是又傻又变态的人啊,你做这些,你的哥哥就能属于你吗?真是愚蠢至极。”
维安看着陈雪黎苍白的脸,微微偏了偏头,“我和陈烨白比差了什么呢?你为什么不觉得和我一起也一
样可以敛尽时间钱财和权利,你的那些研究机构,你的理想和目标,或许只有我才能懂你呢?”顿了顿,握和陈烨白是不是就是差了那一点血缘?”
维安这样想着,眼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陈雪黎缠着纱布的手腕伤,他不自觉地伸手抚上那个白纱布,微微用劲儿,刚刚止血的伤口再次裂开,鲜红的血液浸透了纱布,像鸽子咳出来的血。
维安勾着嘴角,邪恶地笑道:“是不是把你的血流干了,你们就断了这一点血缘关系了?这样你就会选择我作为你的搭档了?”说着又是微微用力。
昏睡中的陈雪黎似乎感觉到疼痛,微微皱眉,但是维安似乎并没有想放过他的意思,他依旧笑得邪恶,和他那张单纯的娃娃脸如此地格格不入。
维安的眼睛雪亮,他盯着陈雪黎的手腕,像是嗜血的修罗看到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一样。
他说:“阿黎,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维安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收回碾压在陈雪黎手腕上的手指,喂叹地说道:“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才是你最佳搭档,陈烨白他根本不可能与你为伍的。”
维安重新帮他止血包扎,然后站起身去厨房给他熬粥了,陈雪黎原本就身体不好,是个只要一变天就会立即感冒的人,不管他预防措施做的多好,他就是体质极差,今天流了这么多的血,也不知道要缓多久才能好起来。
维安在熬粥的时候,特意在里面多放了一些红枣,然后又做了一些下饭的小菜,都是凉菜类型的,不怕冷掉,反正也不知道陈雪黎什么时候会醒。
锅里的粥一直是保温状态,整个夜晚,陈雪黎都没有醒来。维安竟然真的在一旁照顾了他一整夜,后来
还趴在他床头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陈雪黎先醒来,但是他还是很虚弱,头还是很晕,失血过多加上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让原本就孱弱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他抬起手想揉一揉自己的额头,但是刚抬起手就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纱布,有人给自己包扎过了?是谁?他隐约记得自己昨天昏迷的时候看到哥哥了,难道是?
“你醒了?”跳在一旁的人感受到床上的人动了一下,随之也醒了。
这个声音!陈雪黎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哥哥丨!陈雪黎勾着嘴角微微傻笑,是啊,怎么可能是哥哥呢?他还躺在医院里没有醒来呢,而且就算醒来了,哥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感觉怎么样?饿不饿?”维安站起来问道。
陈雪黎微微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是你?”
维安嗤笑,“不然你以为还有谁?除了我还有谁会管你,如果我昨天不来,你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你明明有妈妈有哥哥,却活得像个孤魂野鬼,真是失败至极。”
陈雪黎身体虚弱,心思就更加敏感,听见他这么说,那种自尊被刺痛的感觉让他的心脏痛的有些窒息的感觉,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过了许久才笑道:“是呀,我真是失败至极,但是至少我还有妈妈,还有哥哥在这世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和我比起来,我们谁更像是孤魂野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