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白却像是突然触电了一样,一下子推开夏凰玺,然后面色惨白地看着她,往后连连退步,他说:“别过来,我不要再回到地下室,我不要回去,我只要夏恩格,我只要她,她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抢走。”
夏恩格的心口一痛,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慌张看着这样的陈烨白,她张开双臂,然后看着陈桐琢说道:“烨白,你看看我,我就是你的阿笙啊,我就在这里,什么地下室啊,我们没有地下室,你别怕,来我身边,我就在这里。”
陈桐琢还在喃喃地自言自语,似乎陷进很痛苦的回忆,他被这些回忆控制,整个人都是失控的,他的眼神都开始缓散,似乎一直被恐惧笼罩,他找不到破解的办法,于是变得更加恐惧害怕,连带着那些在不知道真相前的,被夏恩格抹去的记忆又悄悄回来了,一起控制着他,让他失去了名为判断的能力,他就像一艘航行在浩瀚飘渺的大海上的大船,忽然失去了判断方向的船帆,他孤立无援,他陷入绝境,于是开始自暴自弃。
陈烨白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他像是发了疯一样夺门而出,那模样像是真的发了疯!
他在即将失去夏恩格的恐惧里,越来越不安,他想了很多方法想留住她,可是最后每一条路都像是一条死路,他毫无办法,最后将自己彻底逼疯。
对于别人,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任何人就范,可是对于夏恩格,他无计可施,只能自苦。
夏恩格跟着后面,一面喊他,一面跑着追出去,陈开是守在院子里的,夏恩格对陈开大喊:“陈开,拦住他。”
陈烨白的格斗术其实和陈开不相上下的,但是陈开念及他是老板,总是缩手缩脚,其实拦住他还是有些困难的,陈桐琢还是跑了出去,陈开跟着追出去,夏恩格跟在后面跑出去,但是她实在体力不如陈烨白和陈开。夏恩格让管家李权开了车来带她追出去。
可是陈烨白跑到路中央,突然停了下来,那是一条双向车道,他站在中间的双黄线上,眼神有些愣怔地看着南北走向的马路车流。夏凰玺慌忙下车不管不顾地跑到路中间,李权在后面胆战心惊地跟着招手示意车流都停下来。
夏恩格却顾不了那么多,她跑过去抱住陈烨白,语气焦急慌张,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烨白,你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陈烨白愣愣地低下头,他看着怀中抱着自己的小女人,她长得那么好看,真好看啊,她的眼神清澈明亮,那里面是满满的担心,她在担心谁?
陈烨白喃喃地开口道:“你哭了?你为什么哭呢?也是因为找不到东东吗?”
夏恩格愣住,眼泪挂在脸上,她仰起脸看着陈烨白,她问:“烨白,你怎么了?东东是谁?我……又是谁?”
陈烨白皱眉,还是愣愣地看着她。
夏凰玺急得哭出来,她说:“烨白,你不要吓我,我是阿莖啊,我是你的阿笙啊,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阿笙?”这两个字像是一下子惊到了他,他一下子紧张地抱住夏凰玺,惊恐地说道:“阿笙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抢走,谁也不能。”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夏恩格抱的更紧,最后又喃喃自语道:“如果没有阿笙,我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我不要再回到地下室,我不要回去,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它们。”
夏恩格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但是心脏却揪着难受,她抱住陈烨白,紧紧地抱住,就像拖住一个溺水的人不断下沉的身体,她哭着说:“烨白,我在,我一直都在,我不会走的,我会救你,你别怕好不好?”
夏凰玺一边说着一边拍着他的背,陈烨白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陈烨白看着夏恩格,牢牢地盯着夏凰玺,然后说道:“你是我的阿笙?”
夏恩格眼里含着泪,可是嘴角却带着笑,点了点头,“我是阿莖,你一个人的阿笙。”
陈桐琢这才高兴地笑了笑,牵起夏凰玺的手然后说道:“阿笙,我们回家。”然后牵着夏恩格的手往回走。
夏恩格吩咐陈开叫了顾纯之过来,并带过来一个心理疾病的专家,名字叫做凌亭,也是顾纯之的同学,但是开设了自己的私人诊所,不在医院坐班。
顾纯之和凌亭一起看了看陈烨白,陈烨白有些瑟缩地往夏恩格身后躲了躲,他抓住夏恩格的肩膀说道:“阿笙,你让他们走开。”
夏凰玺笑了笑说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不要怕,让他们给你看看。”
陈烨白听到夏恩格这么说,这才听话地慢慢地走出来,但是全程牵着夏恩格的手。
凌亭检查了陈烨白的情况,又询问了夏凰筌具体病情,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他最近是不是受到什么刺
夏恩格想了想,“就我知道的事情,没有,但是他最近老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听起来像是小时候的事情。”
凌亭皱眉道:“他这个情况很像癔症,通常是曾经受到过严重的心理创伤,但是一直没有医学干预,直到受到了不能承受的打击,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引发出所有隐藏的心理疾病。”
夏恩格皱眉,“心理创伤?”陈烨白的童年就是他最严重的心里创收。从陈烨白的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就能拼凑出一个阴暗恐怖的童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他被人绑住,被扼住呼吸,还有动物的惨叫,还有关人的电笼,以及被扔在孤岛上的七天七夜自力更生,桩桩件件都是那样的可怕,即便是一个成年人都会疯掉,可是面对这些事情的人竟然是小陈烨白,他那么小,他究竟是怎么活过来?夏凰玺又想起他的妈妈,那个在他生日选择自杀的女人,从前她还安慰陈烨白那一定是他妈妈爱他的方式,可是现在她很恨他的妈妈,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不保护自己的孩子,却还要自己的孩子遭遇这样的童年,而她自己却选择在他生日这天自杀,让一个小孩子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年都不能痛痛快快地过一个生日。
夏恩格转身抱住陈烨白,她哭着说:“烨白,那时候你有多怕?有多痛啊?”
而陈烨白却还是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不安的惶恐无措,他看着夏恩格哭,脸上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却说不出安慰的话。
李权送走了顾纯之和凌亭,夏凰玺牵着陈烨白回去卧室,她看着陈烨白然后所说道:“以后和我一起生活好不好?我会对你好,只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