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白在她的搀扶下靠着床头坐下,他的额头上已经浸出薄汗,他的眼睛却亮的惊人,他看着夏恩格说道:“姐姐,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刚才是因为觉得躺着太难受了,所以想坐起来。”陈烨白连忙解释给夏凰玺听,但是他自己心理却是极其开心的,这样责怪又心疼的语气像极了普通人家的孩子淘气,母亲生气的声音啊。
夏恩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有点急了,于是立即静下心来,在床边坐下,看着陈桐琢的眼睛说道:“你现在是由我照顾,所以你必须做什么事情都要先跟我打声招呼好吗?你还小,还不会判断是非对错,所以你要先问下大人,就像刚才,你想坐起来,应该等我进来之后,问我可不可以?我说可以了,这样我就可以帮着你让你坐起来,这样就不会扯到伤口了,你知道吗?”
“嗯,现在知道了,我错了,姐姐,你别生我的气了。”陈烨白‘乖巧’地说道,他那样好看俊雅的样子乖巧的样子真的是可口极了。夏恩格忍不住动了歪心思,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故意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哼,不乖的话,晚上不给你饭吃。”
夏凰垄一顿,原来在这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这么害怕了吗?害怕被抛弃,夏凰玺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说道:“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不管你怎么惹我生气,我都不会不要你,记住了吗?”
陈烨白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顿了很久很久,就在夏凰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看见陈烨白笑了一下,他看着夏恩格说道:“记住了,姐姐。”
夏凰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等下带你去U做下身体检查,等检査完我们再吃饭好吗?”
“好。”‘小陈烨白’继续‘乖巧’。
所有检查项目都检查完成,陈开推着陈烨白回了病房,安溪留下来跟在夏凰玺身边留在医生办公室,医生看了看电脑上已经出来的各项报告,皱了皱眉头说道:“各项检查都很正常,脑部检查也没有问题,那你说的记忆留在五岁就很奇怪了,很难用医学解释,或者是因为强烈的撞击让他大脑回忆起生命中最印象深刻的时刻,于是记起了五岁的时候,等到醒来的时候就以为自己五岁,类似于记忆应随。或者以后会慢慢地好起来。陈太太不需要担心。”
夏恩格点了点头,“身体没事就行,其实他这样也挺好的。”
夏恩格和安溪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夏恩格长舒一口气,她对安溪说:“安溪,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希望他能回到小时候,回到那些伤害还没有开始的时候,这样我就可以在那时候就爱他,保护他,让他免于那些噩梦一样的童年,我希望他幸福,并且这幸福和我有关,你懂吗?安溪。”
安溪顿了一下,没说话,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她说:“这样很好。”
夏恩格也笑,“是呀,这样就很好了,很好很好。”
夏恩格回到病房的时候,陈开刚把陈烨白弄到病床上,正在掖被子,夏恩格慌忙跑过去,笑着看着陈桐琢说道:“我的小可爱,你中午想吃什么?姐姐给你买。”
陈烨白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真像个纯真的五岁孩童,他带着天真的笑意看着夏凰玺,说道:“我想吃姐姐给我做的饭。”
夏恩格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好半天憋着不知道害羞还是哭笑不得地看着陈烨白说道:“淘气,换一个。姐姐不会……”
“可是我就只想吃姐姐做的饭。”夏凰玺那个‘不会做’的做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陈烨白打断了,他说他非要吃夏恩格做的饭。
夏恩格哭笑不得,可是她真的是不会做饭啊。
陈烨白依旧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夏恩格说道:“隔壁的同学每天都是带饭的,他妈妈做饭很好看,摆着很可爱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我很羡慕。”
我很羡慕!这四个字一下子戳痛了夏恩格的心,陈桐琢这样的富家子弟,想要什么没有,却说出了羡慕二字,只是因为一个饭盒而已。这大大地激发了夏凰玺一腔怜爱情绪。她心想:不就是做个爱心便当吗?有什么难的!别的孩子有的,她的烨白也一样都不能少。
夏恩格摸了摸陈烨白的头,疼爱地说道:“不就是个爱心便当吗?你放心,这完全难不倒你夏姐姐。”
下午的时候,夏凰玺和安溪准备一起回家的时候,陈烨白却扯住夏恩格的衣角,有些纯真的害怕问道:“姐姐,你去哪?带着我一起。”
夏凰玺笑了笑,握住他牵着自己衣角的手说道:“姐姐回家给你做饭啊,你不是想吃姐姐做的饭吗?”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我想看着姐姐做。”陈烨白纯真地坚持着。
夏恩格哭笑不得,“小烨白是怕姐姐找人代做吗?”
陈烨白摇了摇头,他其实是想看她在厨房里为他忙碌的样子,但是此刻他却不能这样说,最后也只是坚持地捏住她的衣角,执着地望着夏恩格。
“你现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你还不能出院回家,这样折腾你会受不了的。”夏恩格耐心地给他讲解。
“我不怕疼,我想看你做饭。”顿了顿,陈烨白捏着夏凰玺的衣角的小手开始轻微地摇了摇,那动作是在……撒娇?夏恩格一下子呆住了!原来变小的陈烨白是会撒娇的,真的好可爱啊。
夏恩格忍不住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捏了捏陈烨白的脸颊,然后让陈开去找了医生,询问一下是否陈烨白可以回家一天,明天再来,看看是否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最后在医生的允许下,陈烨白还是跟着夏恩格一起回了家。
陈桐琢坐在轮椅里,胳膊和腿上还打着石膏,看起来异常的臃肿可爱。他的腿上盖着羊毛毯。轮椅就在厨房门口,夏恩格在厨房里准备食材,因为是背对着他,所以陈烨白可以放肆地用那种宠溺的,渴望的目光打量她。他想,这是自己在世上最爱的人,是自己暗夜的天空中唯一的星星,是隆冬里的最后一捧火。只要她还悬挂在他黑暗人生的天空中,他就有活下去的方向,只要她还跳动着心脏,攒动着温暖的光,他就不会冻毙于风雪之中。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为他想要的一顿饭笨拙地忙碌着,明明她切菜的样子如此笨拙生疏,她洗菜的样子也慢吞吞的,可是他看着她,就是觉得她是在做一道全天下最美味的一道菜,因为是她做的,是她专门为他做的。而她之所以愿意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想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