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自己变成那种疑神疑鬼,紧追慢赶跟在陈烨白后面的粘人精,她还想尽她全力去维持这段感情。
于是她到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道:“那你下回走之前一定要告诉我,你知道我昨天多担心吗!”
陈烨白点了点头,柔声道:了嗯,一定。
两个人对着电话良久,谁都没有再说话,却也都没有挂了电话,空气之间流转这一丝莫名其妙的尴尬。
“呃……”夏恩格先吱了声:“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
陈烨白一愣,连忙道:“没有,怎么会!”他做贼心虚,这句话说的格外的重,让人反而心生疑惑了。
夏恩格皱了皱眉,紧着道:“你最近走路的姿势都很怪异,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真的没事儿,你放心吧。”他意识到刚才的声音有些过激,连忙沉了下来强调,这一下就显得让人安心很多。
夏恩格微微“嗯”了一声,接着道:“那个……昨天是我有些无理取闹了你不要介意啊。”
陈烨白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一段,便有听见她道:“下次如果你不想看电影就告诉我,不要不吭声,我想和你一起出去玩儿也想让你玩的开心一点儿呀。”
“没有,我没有不开心。”陈烨白低笑了两声,像窗外望去,果然,窗外的夏恩格换上了佯怒的表情。
夏恩格道:“你笑什么!”
陈烨白继续道:“只要跟你一起出去我还都挺开心的。”
现代医学技术发展时间不长,所以会有很多病症无法治疗,陈烨白的腿就属于疑难杂症之一。
在医院住了三天,陈烨白把能吃的药都吃了,能做的治疗都治了,为了这双腿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可偏偏这条腿就是不给他面子,不仅没有好转,还隐隐约约有些恶化的趋势。
坐在轮椅上,陈烨白看着窗外,倒也不是他有多在意成为残废,实在是这副身子干什么都多有不便,麻烦的很。
病房门被打开,陈烨白的私人医生走过来,在他背后问道:“这两天腿怎么样,有没有恢复知觉?”
陈烨白将轮椅摇过来,还隐隐掐了掐腿感受了一下,确定两条腿都没有任何痛楚才摇了摇头。
医生叹了口气,走过去检查他的双腿。
其实这套康复动作他已经做了很长时间了,或许他们继续坚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过两天我们换一种治疗办法吧,前两天刚从国外引进进来,还没试过,你要是想试的话,我可以试试看,或许有效。”医生做完康复动作之后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陈烨白的腿成了什么样他心里在清楚不过,神经完全坏死,骨骼断裂难以修复,如果想把这条腿治成以前那种样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你们安排就行。”陈烨白看着远方静静说道。
他自己心里也有数,这腿能不能治好完全就是听天命了。
外面高楼耸立,人工训练的鸽子盘旋在城市上空,楼下到处都是人。
两人都没有说话,良久,医生试探性的开口:“其实你这腿想治好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虽然陈烨白在这花了大笔的医药费,但是他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如果病情在恶化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是他能担着的了。
陈烨白终于和他对视:“我知道,医生你就尽力就好,要是真治不好,我也没有办法。”
医生这次格外认真:“你在这么下去,不仅是腿,生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不用医生说,他自己都感受的到,因为双腿的原因,自己的身体状态也一直在下降。
“那医生你还有什么其他办法?”陈烨白眼神淡漠。
“现在来看,在你腿短时间内不能治疗的情况,截肢是最好的选择。”
没错,截肢,他的病情很特殊,危及生命是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现在他们医院没办法治,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截肢。
听到这个办法,陈烨白心中不由冒出一阵怒火:“这就是你们医生给我的交代?”
虽然心中生气,但陈烨白的语气却异常平静,好像需要截肢的那个不是他。
大夫低下了头,缓缓地说道:“对不起,我们是全国最好的骨科医院,但的确是能力有限,或者你可以去国外看看。”
国外也是一个选择,但国外的资源不一定就会比他们多,而且,他的病情十分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恶化。
所以,国外,并不值得选择。
陈烨白渐渐平了怒火,坐在轮椅上冷静下来。
这毕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说截肢就截肢。而且,不截肢他的腿还能有一线希望。
“先保守治疗吧,等真危及到我生命要死不活的时候,你在跟我提截肢。”陈烨白想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答案。
然后就不愿意再聊,医生也觉得甚是挫败,没在说什么,起身走出病房。
这个是陈烨白雇来的私人医术医生,每天除了研究陈烨白的腿就在没什么别的事,结果,他自己给出了陈烨白这个答案,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很失败。
拒绝了医生的提议,陈烨白的腿恶化的越来越严重,后来,陈烨白后背部的骨骼都觉得刺心的疼,给出的解释是病情恶化导致的。
不知不觉间,陈烨白在医院已经住了半个月了,可病情就是依旧不见好转。
而陈烨白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充裕,多半在医院的时间,他都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半夜时分,陈烨白刚处理完一些事,就觉得腿上的骨头一阵剧痛,他想按铃叫来医生,却直接从轮椅上倒在地下,然后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医生叫来护士,给他治疗。
他自嘲的想着,这双陪着他从出生到现在的腿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再后来,医院发生了什么事他自己都不只道了,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
医生见他醒了,走过来说道:“现在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基本上没事了。”
没去想这话,陈烨白问道:“那我的腿还有康复的可能吗?”
医生没说话,康复的可能不是没有,他们医院就发生过类似的例子,只是,这个概率小于百分之一,他不知道陈烨白有没有这个运气。
他语重心长,公事公办说道:“我们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不会骗你,但,现在截肢对你真的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