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像一面快要被敲破的战鼓。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美艳不可方物的脸,看着那双充满了醉意和挑逗的凤眼,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她真的要……
林杰不敢再想下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悬崖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只要他有任何一步行差踏错,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必须保持冷静!
必须做出最完美的,最符合“傻子”人设的反应!
“赏……赏赐?”
林杰的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好奇和渴望,口水顺着嘴角,都快要连成线了。
“是糕糕吗?还是糖糖?娘娘,我要吃天下!我要吃那个最好吃的天下!”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那副馋样,活像一只看到了肉骨头的哈巴狗。
萧婉如看着他这副只知道吃的傻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他为自己疯狂,为自己痴迷,但又永远只能停留在“吃”这个最浅显的层面上。
她要他永远都无法理解,男女之间那更深层次的,灵魂与肉体的交融。
她要他永远都是自己手里那只最听话,最安全,又最好用的“宠物”。
“呵,小馋猫。”
萧婉如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她没有再继续刚才那个危险的举动,而是往后退了退,重新靠回到软榻上,拉了拉自己那件有些滑落的纱衣。
“今天不吃天下。”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清冷,“今天,本宫要教你点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什么呀?”林杰一脸好奇地问。
“本宫要教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
萧婉如说着,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了一本奏折,递到林杰面前。
“来,念念,这上面写的什么。”
林杰看着那本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奏折,脑子里一片空白。
教他当皇帝?
还让他念奏折?
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知道,这又是试探。
一个傻了十八年的皇子,怎么可能会识字?
怎么可能会念奏折?
如果他念出来了,那他十八年的伪装,将在瞬间付之一炬。
可如果他不念……
萧婉如这个多疑的女人,肯定又会起疑心。
她会想,为什么之前那个连“天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现在却突然知道奏折是不能念的了?
这又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林杰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跟这个女人打交道,真是比跟千军万马厮杀还要累。
他拿着奏折,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迷茫和困惑。
“娘娘,这是什么呀?是画吗?上面画了好多小虫子……不好看,不好看!”他一边说,一边还把奏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一脸嫌弃地说道:“臭臭的,不好闻!”
说完,他像是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一样,随手就将那本足以决定一个官员生死的奏折,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还伸出脚,在上面踩了两脚。
“踩死你!踩死你这个臭虫子!”
他一边踩,一边还咧着嘴傻笑,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寝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旁边的颦儿,早就已经吓得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可是奏折啊!
是朝廷大事啊!
九殿下他……他居然把奏折扔在地上踩!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然而,预想中萧婉如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到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杰在那疯疯癫癫地踩着奏折,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烁着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既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表情。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指望这个傻子能看懂奏折,学会处理朝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废物。
看来,以后垂帘听政,君临天下的那个人,只能是她自己了。
而林杰这个傻子,只需要乖乖地坐在龙椅上,当好他的吉祥物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萧婉如的心里,反而彻底地松了口气。
一个废物皇帝,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最好控制的。
“行了,别踩了。”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本宫的地毯都弄脏了。”
“哦。”
林杰乖巧地停下脚,然后又跑回她面前,仰着脸,一脸期待地问道:“娘娘,我不踩臭虫子了,是不是又有糕糕吃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萧婉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对颦儿说道:“去,给他拿盘桂花糕来,堵上他的嘴。”
“是,娘娘。”
颦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退了出去。
很快,一盘香甜的桂花糕就被端了上来。
林杰立刻欢呼一声,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萧婉如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吃相,摇了摇头,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本来还想着,能不能通过一些简单的引导,让林杰至少在人前,能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皇帝。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算了。
就这样吧。
一个傻子皇帝,也挺好的。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又传来一个太监的唱喏声。
“启禀贵妃娘娘,大皇子殿下求见。”
林泽?
他来干什么?
萧婉如的眉头,微微蹙起。
自从上次林瑞在她这里吃了大亏之后,林泽已经好几天没来她这长乐宫了。
今天怎么突然又跑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萧婉如心里冷笑一声,伸手结果颦儿递来的衣服穿好。
给林杰看可以,他是傻子。
但这位大皇子可是出了名的佛口蛇心,色中恶鬼。
“让他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一向自诩聪明的的大皇子,又想玩什么花样。
很快,林泽就一身锦衣,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殿,就看到了正坐在地上,吃得满嘴都是糕点渣的林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和厌恶。
但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哎哟,这不是九弟吗?怎么坐在地上吃东西?快起来,别着了凉。”他说着,就想上前去扶林杰。
林杰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依旧埋头苦吃,连头都懒得抬。
林泽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转头对主位上的萧婉如,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儿臣林泽,见过贵妃娘娘。”
“殿下免礼。”萧婉如懒洋洋地抬了抬手,“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带着一丝疏离。
林泽也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儿臣听说,娘娘最近为了父皇的龙体,操劳不已,寝食难安。儿臣心里担忧,特地从宫外寻来了一些上好的安神香,希望能助娘娘安眠。”
他说着,就从身后的太监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哦?殿下有心了。”
萧婉如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并没有立刻接过来。
她心里在冷笑。
安神香?
说得好听。
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什么催情乱性的玩意儿。
这些皇子为了拉拢她,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林泽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连忙笑着解释道:“娘娘放心,这香是儿臣托人从西域通天大佛寺求来的,由得道高僧亲自开过光,最是清心凝神,绝无半点不妥。”
他说得一脸诚恳,就差指天发誓了。
萧婉如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嘴脸,心里一阵反胃。
她正想找个由头,把他打发走。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苦吃的林杰,突然抬起了头。
他看着林泽,又看了看萧婉如,然后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开口了。
“大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娘娘的大馒头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