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晴雯和袭人退下后,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了萧婉如和颦儿两个人。
“娘娘恕奴婢多嘴,您刚才那番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颦儿看着那两个丫头失魂落魄的背影,有些于心不忍,“她们毕竟是女孩子家,今天被九殿下那么折腾,心里肯定不好受。”
这也就是伺候萧婉如多年的大丫鬟,深受信任。
若是换了旁人,萧婉如早就让人把她多嘴的舌头割掉喂狗了。
“不好受?”萧婉如嗤笑一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呵,她们要是觉得好受,那本宫还要她们做什么?”
她抬起眼,凤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精光:“颦儿,你记住,对付这种从泥潭里爬出来,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往上爬的丫头,光给甜头是不够的。你必须先把她们的骨头打断,把她们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让她们知道疼,知道怕,她们才会对你死心塌地,才会变成你手里最听话的狗。”
颦儿听得心里一阵发寒,不敢再多话。
她知道,娘娘说的是对的。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心软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不过……”萧婉如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林杰这个傻子,还真是越来越让本宫惊喜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那片被林杰折腾得一片狼藉的泥地,心情却格外的好。
“你看看,多好的一出戏啊。”她笑着说道,“一个疯癫的傻皇子,两个貌美的俏丫鬟,在光天化日之下追逐嬉闹,玩泥巴,滚地龙。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你猜宫里那些人会怎么想?”
颦儿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们会觉得……九殿下荒唐透顶,无可救药。也更会觉得,娘娘您手段通天,连皇子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错!”萧婉如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本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本宫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只配被我养在长乐宫,当个玩意儿解闷的废物!”
“莞玲玉那个贱人,不是总在本宫面前装清高,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模样吗?本宫就偏要用这个最粗鄙,最上不了台面的傻子,去破她的功,去恶心她!让她知道,在本宫面前,她那点装模作样的道行,根本不堪一击!”
萧婉如越说越兴奋,那张美艳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将所有对手都踩在脚下的,极致的掌控感。
她又想起了昨晚,林杰醉酒后,不管不顾地咬在她肩膀上的那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里的牙印早已经消退了,但那种混杂着刺痛和一丝异样酥麻的感觉,却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和幽深。
那个傻子……
虽然傻,但身体却是年轻的,充满了力量的。
不像林傲天那个老东西,已经是一具腐朽的,中看不中用的空壳了。
一想到林傲天,萧婉如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再忍一忍。
等那个老东西死了,等林杰这个傻子登上了皇位。
到那时,整个大周的天下,都将是她萧婉如的。
她可以垂帘听政,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
她也可以……
她也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一个年轻皇帝的“伺候”。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颦儿。”她突然开口。
“奴婢在。”
“传话下去,从今天起,九殿下的份例,按亲王的规格来。他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由着他,不必再来向本宫报备,另外把长乐宫后面的便殿搭一堵围墙,隔开给九殿下居住。”萧婉如淡淡地吩咐道。
颦儿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啊?娘娘,这合规矩吗?九殿下毕竟还未封王。”
“本宫说合规矩,就合规矩。”萧婉如霸道地说道,“本宫的养子,未来的皇帝,难道还当不起一个亲王的份例吗?”
她这是在向整个后宫宣告。
林杰,是她罩着的。
谁敢动他,就是跟她萧婉如过不去。
同时,她也是在安抚林杰。
这个傻子虽然傻,但也知道谁对他好。
给了他足够的好处,他才会更听话,更依赖自己。
“是,奴婢明白了。”颦儿连忙应道。
她看着自家娘娘那副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又是敬佩,又是畏惧。
她也忍不住想起了林杰。
想起了在汤池里,被他从水里捞起来,抱在怀里的那一幕。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跳也乱了节拍。
九殿下他……虽然是个傻子,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啊。
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身体又那么强壮……
如果自己能嫁给他……呸呸呸!
颦儿赶紧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怎么能对主子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呢?
她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离九殿下远一点,再也不能像上次那样,跟他有任何不清不楚的接触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
她和林杰的命运,从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而另一边,被折腾得去了半条命的晴雯和袭人,正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回林杰那座破败小院的路上。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更添了几分萧瑟。
她们的主子,九殿下林杰,正一个人坐在院子当中的石凳上。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专心致志地在地上画着圈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看起来就像一个心智不全的三岁孩童。
看到她们两个回来,他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傻笑。
“嘿嘿嘿……姐姐们回来啦!你们去哪了呀?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们好久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依赖和喜悦,仿佛完全忘了今天下午,是他亲手把她们两个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晴雯看着他那张笑脸,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抓花他那张英俊的脸,把他按在地上,用同样的方式,狠狠地折磨他一番!
但她不敢。
萧婉如那张冰冷的脸,和那句“送进慎刑司刷净桶”,像一道魔咒,死死地禁锢着她。
她只能愤恨的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
必须忍。
袭人要比她冷静得多。
她看着林杰那副傻样,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奴婢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杰高兴地从石凳上跳下来,拉住袭人的手,“姐姐,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呀?”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有力,充斥着浓重的雄性气息。
这股子味道,可不是那些骚臭的太监能拥有的。
袭人就这么被他拉着,感觉自己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起来。
她连忙抽回手,低下头,小声说道:“殿下稍等,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晚膳。”
说完,她就逃也似的跑进了那间又小又破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