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莞玲玉又惊又喜,连忙爬了过去,两人就透过一个砖头的空间说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娘娘,您小声点!”夏荷将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噤声,“奴婢是趁着看守的太监换班,偷偷溜过来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听奴婢说。”
“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萧贵妃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治您,她跟看守的太监下了死命令,说要是您少抄一个字,或者偷吃一口东西,就要把他们全都拖出去乱棍打死!那些太监怕得要死,肯定不敢放水。”
“那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在这里抄五十遍《金刚经》?那可是几十万字!”莞玲玉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娘娘,您别急。”夏荷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丝阴狠的光芒,“为今之计,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咱们必须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怎么出击?”莞玲玉现在已经没了主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夏荷一字一句地说道,“娘娘,您想啊,咱们每次的计划,为什么都会失败?”
“还不是因为那个傻子!”一提到林杰,莞玲玉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就是因为那个傻子!”夏荷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萧婉如现在把他当成宝贝疙瘩,当成护身符。咱们要想对付萧婉如,就必须先拔掉她这颗最锋利的牙!”
“可那个傻子疯疯癫癫的,油盐不进,咱们怎么对付他?”莞玲玉不解地问道。
“娘娘您忘了吗?”夏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那个傻子虽然疯,但他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好色啊!”夏荷提醒道,“您想啊,他整天追着他那两个小丫鬟打屁股,还动不动就抱着您的大腿,说您香。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骨子里就是个色胚!”
“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又是个脑子不清醒的傻子,在美色面前,他哪有半点抵抗力?”
莞玲玉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那个傻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色胚!
“夏荷,你的意思是……”
“娘娘,您冰雪聪明,一定明白奴婢的意思。”夏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蛊惑的笑容,“您是这后宫里,除了萧贵妃之外最美的女人。不,您比萧贵妃更美,您清丽脱俗,就像天上的仙女。那个傻子见了您,都忍不住抱着您的大腿不放。”
“若是……若是您能对他稍稍……主动一些……”
“他一个傻子,哪里分得清什么叫调戏,什么叫勾引?到时候,只要他敢对您有任何一丝不轨的举动,您就立刻大声呼救!”
“皇子意图玷污庶母,这可是天大的罪名!到时候,别说是萧婉如,就算是陛下也绝对饶不了她!只要除掉这个傻子,萧婉如就断了一条臂膀!到时候,她还拿什么跟您斗?”
夏荷的计策可以说是恶毒到了极点。
她就是要利用莞玲玉的美色,去给林杰设一个必死的局!
莞玲玉听得是心头狂跳。
这个计策,实在是太诱人了。
只要成功,她不仅能报了今天的一箭之仇,还能彻底扳倒萧婉如这个死对头!
可是……
一想到要让自己去主动勾引那个流着口水的傻子,让他对自己动手动脚,莞玲玉的心里就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和抗拒。
那感觉,就像是让她去亲吻一只癞蛤.蟆。
“不行……这太……太恶心了……”她下意识地就拒绝了。
“娘娘!”夏荷急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您想想您今天受的屈辱!您想想萧婉如那个毒妇是怎么对您的!难道您就甘心一辈子被她踩在脚下吗?”
“您只要忍耐这一次!只要这一次!以后,您就是这后宫之主!整个天下,都将是您的!”
夏荷的话,像魔鬼的低语,在莞玲玉的耳边不断地回响。
后宫之主……
天下……
莞玲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犹豫。
但最终,还是被无尽的野心和对萧婉如的刻骨恨意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病态的,决绝的笑容。
“好!”
“就按你说的办!”
“不就是被一个傻子碰一下吗?只要能弄死他,扳倒萧婉如,别说只是碰一下,就算是被他……”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疯狂的火焰。
“夏荷,你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想好办法了。今晚三更,看守的太监会换班,到时候奴婢会用迷香把他们迷晕,然后带您从这个狗洞里钻出去。”
“好!等本宫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个傻子!”
莞玲玉看着窗外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林杰,萧婉如……你们给我等着!
今天你们让我受的辱,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
夜,深了。
三更天的梆子声,在寂静的皇宫里悠悠响起。
长乐宫偏殿的墙角下,夏荷借着月色,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细长的竹管,对着看守偏殿的两个太监,轻轻一吹。
一股无色无味的青烟,顺着窗户的缝隙飘进了屋里。
屋里,那两个正靠在桌边打瞌睡的太监,只是抽.动了两下鼻子,便彻底没了动静,睡得跟死猪一样。
“娘娘,可以了。”夏荷压低了声音,对着墙角的那个狗洞说道。
很快,洞口的那块砖头被人从里面推开,连带着又清理出三四块。
莞玲玉那张沾满了灰尘,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从洞口探了出来。
她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手脚并用地,从那个只够一人勉强通过的狗洞里,狼狈不堪地钻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原本洁白如雪的宫装,此刻已经变得又脏又皱,头发也乱了,脸上还带着几道划痕,看起来好不可怜。
“娘娘,您受苦了。”夏荷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圈一红,连忙上前扶住她。
“别废话了,快走!”莞玲玉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刻去找到林杰那个傻子,实施她的复仇计划!
否则等到了白天,萧婉如发现人跑了,还得去宫里抓她。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避开巡逻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朝着林杰的小院摸去。
林杰的小院,就是之前那个破败的院子。
虽然萧婉如已经下令给他修建新的“万乐宫”,但那毕竟还在动工,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住不进去。
所以他现在还住在这个虽然修缮过,但依旧显得有些寒酸的地方。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屋子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莞玲玉和夏荷,像两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墙。
“娘娘,那个傻子就住在那间最大的屋子里。”夏荷指了指正对着院门的那间主屋。
莞玲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又从怀里拿出一面小巧的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镜子里,是一张虽然有些狼狈,但依旧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婉柔和,楚楚可怜的表情。
然后,她转头对夏荷吩咐道:“你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记住,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直到我喊救命为止。”
“是,娘娘。”夏荷恭敬地应道。
莞玲玉不再犹豫,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地朝着那间亮着灯光的屋子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像是在走向一个刑场,又像是在走向一个充满了诱惑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