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香本身无毒无害,但它散发出的味道,却对一种叫“墨玉蝶”的蝴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大悲寺后山,就生活着大量的墨玉蝶。
她的计划是,在祈福法.会上,想办法把这个香囊,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萧婉如的身上。
到时候,成千上万的墨玉蝶,就会像疯了一样,朝着萧婉如扑过去!
蝴蝶本身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那黑压压一大片,铺天盖地而来的场面,足以把任何一个女人吓得魂飞魄散!
萧婉如最是爱惜自己的容貌和仪态,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群蝴蝶扑得衣衫不整,花容失色,那她这个贵妃的脸,可就丢尽了!
这,才是莞玲玉今天真正的目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个秘密武器,居然被林杰这个傻子给盯上了!
“这不是糖!”莞玲玉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自己的香囊,一脸警惕。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糖!”林杰开始耍赖,“你不给我,我就抢!”
他说着,还真的就伸出手,朝那个香囊抓了过去!
“你干什么!”莞玲玉吓了一跳,连忙往后躲。
林杰不依不饶。
菀玲玉越躲他就越往她身上扑。
“啊!!疯子!!”
“别追我!”
“为什么追我!”
“我没有急支糖浆!”
林杰心说,这台词我熟啊。
但他不管那些,一直嘿嘿嘿的流着口水追菀玲玉,闻着她裙底散发出来的香风。
“嘿嘿嘿,漂亮姐姐,糖!!”两人就这么一个追,一个躲,像东征的十字军遇见日耳曼娘们,在殿里拉扯了起来。
萧婉如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不是傻子。
莞玲玉刚才那紧张的反应,让她瞬间就意识到,那个香囊绝对有问题!
一个普通的香囊,至于让她这么紧张吗?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住手!”萧婉如一声冷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拉扯的林杰和莞玲玉,都停下了动作。
林杰一脸“委屈”地撇了撇嘴,松开了手,跑回到萧婉如的脚边,抱着她的腿,开始告状:“娘娘,她欺负我!她有糖糖不给我吃!”
莞玲玉则是脸色煞白,心虚地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衫,连头都不敢抬。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大了。
肯定已经引起了萧婉如的怀疑。
“莞妃。”萧婉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宫的儿子虽然心智不全,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他不过是想要你一个香囊,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姐姐,我……我没有……”莞玲玉慌乱地解释道,“只是……只是这个香囊,是臣妾的母亲留给臣妾的遗物,对臣妾意义非凡,所以才……”
她急中生智,编出了一个谎言。
“哦?是吗?”萧婉如看着她,似笑非笑,“既然是伯母的遗物,那本宫倒是要好好瞧瞧了。”
她说着,就对莞玲玉伸出了手,那意思很明显:拿来我看看。
莞玲玉的脸,瞬间就没了血色。
看?
这怎么能看!
这香囊里装的可是引蝶香!
要是被萧婉如发现了,那自己可就全完了!
“姐姐……”莞玲玉的嘴唇哆嗦着,还想再挣扎一下。
“怎么?”萧婉如的凤眼一眯,声音冷了下来,“妹妹是信不过本宫,怕本宫把你母亲的遗物给弄坏了?”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偏殿。
莞玲玉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把这个香囊交出去,恐怕是走不出这长乐宫的大门了。
她死死地咬着牙,心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又是这个傻子!
又是这个该死的傻子!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莞玲玉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完了。
全完了。
她看着萧婉如那伸出来的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感觉那只手就像是死神递过来的催命符。
交,还是不交?
交出去,自己今天的精心谋划就将彻底败露,虽然这引蝶香无毒,不会要了她的命,但在这后宫之中,算计贵妃的罪名一旦坐实,她未来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萧婉如这个毒妇,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可要是不交……
莞玲玉看了一眼萧婉如那双已经彻底冷下来的凤眼,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真的连这长乐宫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姐姐……这……这真的是母亲的遗物……”莞玲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希望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来博取一丝同情。
“臣妾的母亲去得早,只给臣妾留下了这么一件念想。臣妾平日里都舍不得戴,今日想着要来见姐姐,才特意戴上,想着能沾沾姐姐的福气……没想到,却被九殿下他……”
她说着,还委屈地看了一眼正抱着萧婉如大腿,一脸“天真无邪”的林杰,那眼神,仿佛在控诉他是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这番话说得,当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就连旁边站着的颦儿都听得有些动容了。
然而,萧婉如却不为所动。
她在这后宫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什么样的话没听过?
莞玲玉这点绿茶道行,在她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遗物?
真要是遗物,刚才被小杰拉扯的时候,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喊出来?
非要等到本宫逼问了,才想起来这是遗物?
骗鬼呢!
“所以你是拒绝本宫了?”
萧婉如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少废话,拿来。
莞玲玉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用一种充满了怨毒的眼神瞪了一眼那个还在装傻的林杰。
林杰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依旧抱着萧婉如的大腿,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糖糖……我要吃糖糖……”
莞玲玉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得吐血了。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她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了那个精致的香囊,然后用一种近.乎屈辱的姿态,递到了萧婉如的手中。
“姐姐……您……您可要小心些,别……别弄坏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放心吧,本宫省得。”
萧婉如接过香囊,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极其清淡,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甜香的味道,钻入她的鼻腔。
这味道……很特别。
不像是常见的花香,也不像是普通的香料。
萧婉如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也算半个玩香的行家,可这个味道,她却从未闻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香囊,绝对有问题!
她不再犹豫,直接拉开了香囊的束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手心。
没有想象中的毒药,也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手心里的,只是一些看起来像是晒干了的,被碾成了粉末的普通花草。
这是什么?
萧婉如愣了一下。
莞玲玉看到这一幕,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引蝶香的配方是她独有的,外人根本看不出名堂。
只要萧婉如找不到证据,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姐姐,您看,都说了只是些普通的香料,是臣妾自己调配用来安神的。”莞玲玉连忙开口,试图蒙混过关。
萧婉如没有理她,只是捏起一点粉末,又仔细地闻了闻。
味道确实很奇怪。
她虽然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莞玲玉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她今天来,又是提议去大悲寺祈福,又是带着这么一个奇怪的香囊,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大悲寺……香囊……
萧婉如的脑子里,飞快地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了一起。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