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被两个太监拖出了长乐宫。
一走出宫门,那两个太监就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还嫌恶地拍了拍手。
“呸!真是个晦气的傻子!差点害得咱们也跟着倒霉!”
“就是!赶紧走,离他远点,别沾上傻气!”
两个太监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那副痴傻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长乐宫,眼神冰冷如刀。
林傲天……
刚才,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林傲天对他的杀意。
那种毫不掩饰的,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杀意。
如果不是因为忌惮自己的名声和史书上笔墨,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一个冷血无情,视他为耻辱,随时都想弄死他的皇帝。
林杰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发誓,他一定要活下去。
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他要夺走这个老东西最在乎的东西,坐上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子!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羞辱他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朝着自己那座偏僻冷清的小院走去。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孤寂和决绝。
......
长乐宫的寝殿内,烛火摇曳,暖香四溢。
林傲天半躺在萧婉如那张宽大的紫檀木罗汉床上,怀里紧紧抱着温香软玉。
他很老了,皮肤松弛,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丹药味和老人味,混合着龙涎香,形成一种古怪又令人作呕的浓重气味。
萧婉如被迫承受着这一切。
她脸上挂着妩媚的笑,身体却不自觉地有些僵硬。
林傲天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力道不大,却让她感觉像是有两条冰冷的蛇在身上爬,说不出的恶心。
“爱妃,你的身子,真是越来越香了,呵呵呵呵。”林傲天喘着粗气,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独有的馥郁芬芳。
萧婉如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声音娇媚地能掐出水来:“陛下谬赞了,臣妾能得陛下宠爱,是臣妾三生修来的福分。”
“福分?呵呵呵……你才是朕的福分呢!”
林傲天干笑几声。
喝了那杯“醉春风”后,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沉寂已久的热流又开始翻涌,让他找回了一丝年轻时的错觉。
他翻身,将萧婉如压在身下,枯瘦的身体与她丰腴饱满的曲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寝殿内的温度,似乎在节节攀升。
珠帘外的颦儿和一众宫女们都低着头,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们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终于,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低吼,从床幔后传来。
“废物!废物!”
“咳咳咳咳……”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将心肝脾肺都咳出来一般。
萧婉如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发髻。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因为力竭和愤怒而满脸通红、不住喘息的林傲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快意。
不行了。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掌握着天下人生死的男人,终究还是老了,不行了。
即便是喝了“醉春风”,也只是让他有了那份心思,却再也没有了那份力气。
刚才那半个时辰,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但无论如何不满意,她都不能对林傲天表现出来。
男人嘛,最在意自己的尊严了。
“陛下,您别动怒,龙体要紧。”萧婉如重新挂上那副温柔体贴的面具,俯下身,替林傲天盖好被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是臣妾不好,没能伺候好陛下。”
林傲天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无力感所取代。
他知道,不是她不好。
是自己……真的老了。
“不怪你……”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是朕……朕乏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似乎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婉如静静地看着他那张苍老的睡颜,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尽的厌恶和一种隐秘的兴奋。
快了。
他快要死了。
这个压在她头上,让她不得不委身于一个糟老头子,让她空有野心却无法施展的枷锁,终于要断了。
她看着林傲天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张年轻、英俊、充满了力量的脸庞。
林杰。
那个傻子。
她想起了他那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还有那双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想起了今天晚上,他醉酒之后,不管不顾地咬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一下。
虽然很疼,但那种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力量感,却是林傲天这个老东西永远也给不了她的。
一个又高又壮,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年轻身体。
一个垂垂老矣,连男女之事都力不从心的腐朽躯壳。
这两者之间形成的巨大反差,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萧婉如的心里,让她感觉浑身都燥热起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和渴望,像无数只蚂蚁在心口上爬。
三十一岁,对一个女人来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她独霸后宫,享尽了荣华富贵,却在最基本的自然需求上得不到半点满足。
这让她如何甘心?
她看着床上那个已经沉沉睡去的老皇帝,眼神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危险。
林杰……
呵呵呵,或许养着这么一条年轻力壮的“狗”,也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当傀儡皇帝那么简单。
我要鞭策她,我要虐待她。
我就是要把你们引以为傲的皇权踩在脚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就缠绕住了她整个心脏。
她喜欢这种挑战世俗,玩弄权力的感觉。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红唇,凤眼中燃起了两团幽暗的火焰。
......
第二天,林傲天直到中午才醒。
他在长乐宫用了一顿寡淡无味的午膳,又由萧婉如亲自伺候着喝了药,这才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摆驾回了乾清宫。
他的背影,看起来比来时更加佝偻和虚弱了。
萧婉如亲自将他送到宫门口,看着那顶代表着至高皇权的龙辇缓缓远去,脸上的恭顺和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娘娘。”颦儿走上前来,低声说道,“您昨晚没睡好,要不要先回寝殿歇息一会儿?”
萧婉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夜的折腾,让她感觉身心俱疲。
“嗯。”她点了点头,转身往殿内走去。
整个长乐宫都因为皇帝的离去而松了一口气,宫人们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长乐宫不远处的一个拐角,一个身影在看到龙辇远去之后,才一蹦一跳地,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跑了过来。